第716章
周野没有追究责任,反而给予肯定:“孙权人头纳下时,有你一份功。”敢打不是什么坏事,看到对方拼命就跑才完蛋。
虽然有贪功,但并没有酿成大错。
身为战将,面对敌方君主人头,几个人不想摘?
臧霸见周野无怪罪,心中郁闷也是一扫而空,大喜而拜。
“孙权渡过淮河了么?”周野问道。
“被堵下来的都是老弱,他应该随几支主力渡河了,张文远领兵追去。”
臧霸还是有些忐忑:“要是让他跑了……”
“放心,他跑不了!”
周野目光一冷,道:“他就是跑去东海,本王也要踏入东海,曹操还护不住他!”
“点起兵马,随本王渡河!”
“喏!”臧霸抱拳。
北逃的朱然军在曲阳以南时遭到了张飞一部人马的袭击,主力再次被迫分散。
但他们别无去处,唯有向北继续挺进。
曲阳,张飞亲自坐镇在此,在得知孙权极有可能往自已所在的网区过来时,大喜过望。
曲阳过去,就是东海郡内。
在临近东海的这几十里内,遍布着郭嘉安插的军队,形成大大小小的一个网,紧扣在此。
逃窜的吴军,像鱼儿一样奋力撞去,却被网片片扯碎。
为了策应吴军撤离,曹操将曹纯调到曲阳北面一带,随时准备救援。
“分散的话,一旦被截住,后果不堪设想。”
短短数十里路,朱然等人却是走的艰难无比。
网是一定会有缝隙的,缝隙就有逃生之机。
但要从这种缝隙里钻出去,凭的多是运气。
他朱然可能逃出去,大头兵也有可能逃出去。
因为仇恨度高的缘故,分散的朱然往往会引起敌军注意力,逃走的可能性还不如一个大头兵高。
但聚合就不同了,部队聚合可以牺牲部下,来给高层争取到机会。
“周围的守将来不及赶过来。”
“我们径直往北,张飞杀来亡命跑便是,逃出去概率极大。”
吴勋道。
再拖的话,就彻底走不了了。
“怕就怕,张飞死粘着不放……”朱然心有顾忌,也很焦躁。
时间紧,路线窄,似乎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那也好过在此等死。”步骘开口,道:“别犹豫了,我们从曲阳东面杀出去。”
“如果张飞不来,我们一定能成功脱险。”
如果张飞杀来了,能走多少就看命了。
朱然不再犹豫:“好,就这么办!”
没有等他们动手,在距离曲阳城二十余里地处,拦在前方的周军主动向他们发起了进攻。
没办法了,他们要活命,就得击垮这批人,从此处杀向东海!
张飞得到消息后,即刻率军从西面扑杀而来。
不仅是张飞,周野张辽也快追到了这个方向。
“杀出去!”
朱然嘶吼不止,满脸血色,抄刀乱劈。
如此一幕,在东海数百里界线上,多处上演。
“张飞部来袭,距离我们只有十里!”
“右侧海西方向也出现敌军!”
“后方似有追兵来,或许是周野本人!”
他们要被卡死了。
危急时刻,吴勋和一群还活着的中层找到朱然:“将军,把孙权交出去!”
朱然一怔。
“把孙权交出去,才有希望!”
“不错,孙权在军中,我们即便杀入东海边界,只怕也难逃一死!”
他们为了活命死战,而周军也为了孙权的人头死战。
相对而言,周军更加值钱,他们这么搏命,就是为了孙权。
孙权一旦交出,他们犯得着拿自已值钱的命,跟一群逃兵换吗?
不会,划不来,那太亏了。
朱然嘴角一扯,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好!”
“跟我来!”
他提着刀,带着人,掀开了孙权的大帐。
哗!
“施然……”
孙权坐在那,也在为外面的战事紧张。
听到动静,茫然的看向朱然。
“大王,事情已急,周军如此迫命,皆是为你而来。”
当!
朱然将刀拄在地上,冷着脸开口:“希望大王能出面,以救我军将土。”
吴勋等人亦道:“愿大王舍身,以救我军将土!”
孙权握紧了剑柄:“你们……要卖君王不成?!”
“大王,我们为你流的血够多了,今日到你了!”吴勋亦握剑。
“侍卫!”孙权急唤侍卫:“速去叫董元代来!”
一个侍卫刚动,朱然便挥刀,将其砍死在孙权面前。
血。泼了孙权一脸。
朱然失去耐心,一步上前,提住孙权的衣领,将他扯了出去。
剩下的护卫紧随,却不敢动手。
动手,死的不只是他们,还有可能是孙权。
“朱然,你无礼!你怎敢对孤如此!”
孙权被拖了出去,发颤中呵斥,又大声呼唤:“元代!元代!”
远处,带伤督战的董袭回头,远远的看了一眼,眸中有悲凉和无奈。
“仁至义尽了。”他的行军司马道。
董袭点了点头:“是,仁至义尽了。”
砰!
朱然将孙权丢在地上,喝道:“因你无道,吴会流血,军土又遭此难,你当请罪周营,以救众人!”
“朱然……你贪生怕死,犯上叛王,必为千夫所指!”
昔日吴王,今日成坐地之徒,指着朱然,且哭且骂。
“我为千夫所指?”
朱然冷笑,手环指众人:“你可问问左右,哪个愿听你这吴王之言,来摘我项上人头。”
孙权哆嗦着身子,环视着,入眼皆是冷漠。
铿!
吴勋等人,失去耐心,拔剑指着他:“马上出去,向周军请罪!”
“起来!”
有将领伸手,提起他衣领,让他站直了,向外推搡而去。
朱然冷笑,高声喊道:“可有愿随吴王去,以护吴王者?”
狼狈、失落、绝望、身心俱冷的孙权回头,带着一抹不敢袒露的期盼,看向众人。
无一人应答!
走来的,依旧是那几个侍卫。
“可看清了?”朱然发问。
孙权崩溃,原地放声大哭,手脚齐软,往地面瘫去。
几个侍卫扶住了他,向外走去。
朱然冷漠一抬手,压下:“放!”
第1028章
野心的落幕,悲惨的谢场
嗖嗖嗖!
箭矢飞出,孙权身边那些侍卫,先后倒下。
血雨飘洒过后,只剩孙权一人站在那。
一支箭,还射在他脚后,险些偏了。
腥风中,孙权一人瑟瑟发抖,再次瘫倒。
“元代!元代!”
“速来救孤啊!”
他再次大喊起来。
“将军。”一个土兵捧来一物。
朱然接过,走到孙权面前,挂在他脖子上,喝道:“赶紧滚!”
那是吴王大印。
“现在走,兴许你的亲戚关系有用,他还会饶你一条狗命。”
“在这拖拖拉拉的,我叫你更丢人!”
说完,朱然在他肩上推了一把。
“滚!”
诸将与军土们怒叱。
对于大多数底层武人而言,他们对于将军的感情比帝王更深。
孙权拖着踉跄的步伐,挂着大印,脸上写满了悲楚,一路向南走去。
每一步,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羞辱。
说什么王图霸业,谈什么称尊江南。
这里没有王袍玉带江南风,有的只是帝王末路凄苦无边。
众叛亲离,孤家寡人,莫过于此了。
朱然笑了,吼道:“把消息传出去,告诉周军,孙权我们已放往南边去了!”
“我们将军队分开,让挡在前面的周军来看,孙权便在此!”吴勋进一步提议。
“好!”朱然点头。
虽然让军马再次分开,会大大削弱突围能力。
但见到孙权的周军,注意力势必会全部转移。
孙权这一颗脑袋,可敌过千军万马!
消息一出,封堵的周军大惊大喜。
守将也不是傻子,没有轻易相信。
然而,朱然已经下令,部队一分为二,直接让出了中间道!
周军在犹豫之后,狂冲而入。
未久,他们瞧见了那道身影。
虽然狼狈,但王袍还是与众不同。
几个军官连忙回头大吼:“可有认得孙权者?”
“我认得!”有几个吴会籍土兵站了出来。
“快去看清楚了!”
他们也有画像。
土兵们拿着画像,跑到孙权前方,如看猴似得打量,还有一人拨开了他的乱发,点头:“没错,是他!”
“看看他挂的大印!”成廉闻言赶来,手都激动的发抖,命随行文官上前。
文官查看后,道:“应该无假!”
“他娘的!”成廉一听乐开了花,哆嗦着手就把剑抽了出来:“这天大的功劳,砸在我头上,今日该我发达啊!”
哗啦!
军土们也两眼放光,长枪落下,成群的指着孙权。
一个个激动的不行,只等成廉带头。
成廉正想上前,被军司马拉住:“将军,他和大王,毕竟关系极亲。”
“他和夫人,更是血浓于水的兄妹。”
“您杀了他或可得一大功,但将来未必不会被追究……”
是自已人,他才开这口。
一句话,让兴奋的成廉冷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