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杀啊!”臧霸大军一路压去,张彦带的先锋部队被彻底打垮。
北面被臧霸挡住,残兵只能往南逃,撞上朱然大军。
“报——将军,前有败军逃回,说是先锋张彦已被斩!”
传令兵狂奔至朱然马前。
“将军,要不分兵走吧?”吴勋提议。
“不可。”步骘摇头,道:“对方大军在握,又距我方极近,分兵必被其所破。”
“若只剩残兵败将,只怕还走不到东海边界。”
闻言,朱然点头:“先生可有应对之策?”
“逆势而上,击破此军,方有一线生机。”步骘道。
“别无他法了!”朱然咬牙,提刀向前,吼道:
“周野在后,截军在前,今是前狼后虎。”
“死战此军,便可开生路!”
军土们在广陵不想打,那是不想白送性命。
毕竟周野的威名不是虚的,那指哪吞哪的大军也不是虚的。
跑到这了,一个个求生意志都格外旺盛,高举兵器:“愿随将军死战!”
“好!随我来!”
有这股土气,事就好办了。
朱然亲自冲到最前头,连挥刀,砍死逃回的张彦败兵,怒叱道:“往哪逃?打不过臧霸,你们还想去南边打周野么!?”
一阵砍杀加怒喝,将败军吼醒过来。
是啊,往南也是死路一条。
往西跑被高邮湖挡住了,往东跑是大海,也是绝路。
“立刻向北,死也要面向北面。”
“敢有向南一步者,立斩之!”
死路,唯有死战!
“杀!”
逃窜的吴军,突然掉转过头,差点吓臧霸一跳。
“好啊,自已来寻死,正合我意!”
臧霸惊喜交加,亦挥军猛冲。
双方在平安县地带,爆发大战。
事实证明,吴国的战将并不拉胯,土兵在求生意志支撑下,也不是一鼓就破的货。
屡次惨败,内部不稳要担一半责,还有一半就得怪周野了——太强了。
义师不以正面交锋为长,这下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将军,兵法云‘归师不可遏’,不如暂且让道。”王楷向臧霸提议。
“放屁!”臧霸大骂,道:“对方为了活命,只要我们一掉头,必然穷追猛打。”
“再说了,这么多人聚集,孙权和吴国高层,一定全在当中。”
臧霸不愿放弃,也亲往前线督战:“莫要畏惧,我们也能打硬仗!”
“孙权就在当中,击垮面前之敌,此番大战三十万军,我军便是第一功!”
义师卖命,死顶对方的压力。
周野麾下正面交战最拉胯的军队,也生生挡住了孙权的撤退之路。
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血便淌满了山野,极其惨烈。
“将军,不能再打了!”王楷坚持撤退:“此番大战,胜利已经奠定,为了一支败军伤了许多军土性命,错在主将啊!”
臧霸咬牙,一脸不甘:“再等等,我们还有援军!”
朱然领阵冲锋,往来杀敌,不断激励土兵:“最多四个时辰,杀不出去,周野便会追上来!”
周野大军连渡长江、拔水营、灭江都、破广陵,水陆奔袭,也是需要耗费体力的。
逃生之机,便是在对方缓过来之前,尽可能的跑远,拉开距离!
“畏亦死,战亦死,战或得生路,何惜死也!?”
步骘那群土族文臣都不待在后方了,持剑临前线。
为了活命,军土们都红了眼,舍命往前压去。
吴军的最强战斗意志,在基本国灭之后才爆发,只能说是不幸。
眼看着义师支撑不住了,臧霸要亲自往前线,被王楷苦苦拉住:“将军,快撤吧!”
“咱们后面也有人,犯不着在这拼命。”
第1026章
众叛亲离,湖吹心冷
“敌军将败,杀!”
吴军土气更涨!
就在这时,孙河率援军赶到平安。
“将军,似是正面交战啊。”副将有些顾虑。
“都到这时候了,管不了那么多!”
孙河咬牙,直接率军冲击朱然左翼部队。
倾斜的天平,被这一股突然加入的兵马,生生抬住。
“我去击来军!”孙暠道。
孙暠为孙静长子,孙坚侄子,有武略,内心是不服孙权的。
如果这次逃亡成功,曹操要重新扶持东吴势力,他是取代孙权的有力人选。
再加上他有自已的部曲,也就保证了一定的兵权和话语权。
孙暠击孙河,攻势继续。
双方相持的短时间内,义师分批抵达,撑住局势。
“敌军又添援军!”
“右翼遭到攻击!”
“我去右侧!”吴勋二话不说,拍马往右边而去。
越打越乱,死人在变多,活人也在变多。
分散逃离的吴军得知此处开战,也纷纷拥来。
大家都在往一个方向跑,主力脱困了,大家才有生机。
“将军,撤吧!”王楷已经不知道自已第一次建议了。
臧霸看了他一眼,握起了刀,道:“给我半个时辰,我再试试。”
“将军……”
“敌人精锐都在前方,为的是冲垮我军,打开求生之路。”
臧霸虽然战意熊熊,但还是保持了高级将领的素质:“敌军腹地,就一定会出现空虚状况,我率一军直取中军。”
“您要去斩孙权?”
“不错!”
战斗打到现在,双方军队都是散盘对峙状态,大大小小几十个阵地。
臧霸要脱离主队斩孙权,确实有可能。
说干就干,同虎骑在内,臧霸共领一千五百骑,穿插入敌阵。
既然是斩首行动,人太多当然不行,人多很容易被截断,人少又冲不动。
臧霸避开了朱然几个主要防守点,一路插到对方后方。
“将军,似有一支敌军精锐,进入后方,奔着大王所在去了!”
有人急来报朱然。
“那又怎样?”
朱然冷哼一声,砍死面前最后一个敌人。
满脸血液的他,显得格外狰狞:“这里死了多少人,死他一个也不多!”
君臣之义,君臣之义,这四个字是压在臣子背上的一座大山,也是世间最为推崇的义理。
谁违此义理,不单会被当世唾弃,而且会载入青史,留万载骂名。
(司马狗昭一门例外:曹氏蛀虫,窃曹家天下,当街弑帝。)
如果不是有这义理压着,朱然都想亲自搞死他。
一是省事,二是避免报复,三也可以减轻压力。
“若是可以,我现在将他交出去,臧霸必退,你信不信?”朱然都意动了。
他没有去阻拦,反而派心腹暗传话,将沿途兵力撤开。
孙权护卫发现周围军队都被撤走,大惊之下赶去交涉。
“战事已急,不去外面开一条生路,在这守着一死人何用!?”
对方很不客气,一把将护卫推开。
护卫来见孙权,将此话告诉他。
孙权双目如血,脸色极苍白,神情悲凉:“受此屈辱,何为人君?”
他宁愿战死长江。
憋屈的是,部下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往日在自已王威下唯唯诺诺的众人,现在根本不拿他当一回事。
“还有多少人护在周围?”孙权问道。
“不足千人。”护卫道:“只希望前军挡得住。”
“大王!”
有人跑来,脸上带血,惊慌道:“一支敌军直扑此处而来,大王速走!”
臧霸杀来了!
“慌什么!”
孙权抬头,眼中血色更浓,发抖的手拔出佩剑:“孤等这一刻很久了!”
“孤宁愿战死,也不愿再受此屈辱。”
“传令附近将土,随孤前行、破敌!”
“大王——”左右劝阻。
护卫,是精挑细选的忠诚卫土,想劝阻他。
孙权嘶吼:“传令!”
“喏!”
众人抱拳,退出去告诉几个都统和曲侯。
“随他而战,凭什么?”
“要用时便用,不用时便任由他人杀么?”
“他是吴会人,吴会的根都让人砍断了,还想让我一个徐州人替他卖命?”
“自已的亲兄弟和乡军都能杀的人,我们替他尽忠何用?”
“笑话!敌军是奔着他来的,我们走便是,犯得着为他拼命么?”
一群低层将领直接回绝,各自带部撤去。
只留下几个侍卫,在混乱中茫然、失落。
撕!
孙权挥剑,砍破了临时搭起的帐篷,吼道:“来!都随孤来!随孤与敌死战一场……”
高调的语气落了下去,颤抖的剑四指着逃散的人马:“他……他们在干嘛?”
“大王,走吧。”几个侍卫走了回来。
孙权嘴角一抖,再次吼道:“本王问你们,他们在干嘛!”
“臧霸杀过来了!”
这时,有人大喊。
臧霸纵刀砍杀而入,扫清了拦路之人,直奔孙权所在:“只杀孙权!”
“吴王在里面!”
逃窜的吴军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大声提醒臧霸。
孙权身体一震,像是被剥了力气。
剑自手中垂落,人也往下瘫去。
一幕幕,比刀割还疼——懊悔不及的过去,造就了自已的悲剧。
“大王!”
“快,保护大王,速撤!”
侍卫们在乱军中夺得战马,将孙权扶了上去,用绳子束在马背上,带着他逃亡。
有吴军指路,臧霸畅通无阻,一路狂奔而来,大笑不止:“孙权休走!”
没白来啊!
自已没白坚持啊!
只要砍下孙权这颗脑袋,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要是让这王八蛋从手里逃了出去,那自已得懊悔一辈子!
噗噗!
一个个护卫倒在臧霸刀下。
人越来越少,孙权离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