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他们如何会信?”“城中有官员印绶,如何不信?”
“城中败兵可会往东走?”
“败军只会往安全处走,谁会往危险处去?”
往西边是吴郡腹地,往东边是海面,如果诸葛亮沿海而来,那里就是前线。
陆骏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他们伪造了一封命令,又派人换上县里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去了东面海防粮库,把粮草给搬了回来。
“接下来呢?”
“守城便是。”
看着不高的城墙,陆骏担忧之心难消:“可守几日?”
“可守到周王来。”他笑着拍了拍城墙,道:“城墙虽不高大,但城内尚有军民四千余人。”
“吴会之地,皆是反贼,我等四千之众无退路,必然死战。”
“以死战之志守孤城,非五到十倍之敌不可破。”
“周王兵临吴会,朱治等人自守尚且费劲,又何来几万人攻打我们?”
临阵奇谋,大局掌握,一样不缺。
陆骏忽然发现,自已这老子算是白当了,脑子完全跟不上……
“危机彻底来临之前,出于泄愤、出于扫清内部,朱治潘璋等人会来尝试进攻。”
“但无需担心,击退便可。”
他又派出人手,紧盯西面,以便随时掌握敌情。
吴县城内,动乱已经平息。
被斩杀的旧党、百姓,以及陆家没有突围出去的人,共两千余人。
有旧党在最后的疯狂中,翻入赵氏院中,企图将她救走,点燃希望。
一身素衣的赵氏目中带泪,道:“城中四处为敌,如何能够走脱?尔等先行躲藏,避过这一劫再说吧。”
话没说几句,门口马蹄声压迫而至。
朱治带着人围了过来!
赵氏花容失色,道:“快快藏起来!”
众人打量了一眼这简陋的院子,纷纷摇头。
“这里如何藏身?”
“竟让夫人住在此处,欺人太甚!”
“与他们拼了!”
已无退路,众人持刀冲向门口,欲斩朱治。
砰!
院门被撞开。
马上的朱治面色冰冷,径直一挥手:“放箭!”
“朱治你敢!”有人大骂:“伤着夫人,屠你十族都不够!”
朱治无动于衷,目带冷笑。
夫人?
要是孙权的夫人他自然客客气气,但一条死鬼的夫人,不杀她只是碍于影响罢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并灭了!
嗖嗖嗖!
箭雨爆发,覆入小小的院内。
众人挥刀怒吼,身中数十箭,血溅如泉涌,倒地一片。
“保护夫人!”
后退无路,搏命不能,众人带伤退到赵氏身前,替她遮挡箭雨。
嗖——
噗——
箭矢飞出、伤口撕裂、血水喷涌的身影,一刻未曾停止。
素白的衣裳,被前方喷来的血所浸透。
赵氏身躯发抖,眼中泪水滚落不止,玉手死攥着一块玉——当初孙策的佩玉。
他走了,但他的部下还在为自已舍命——
他走了,这群人才敢猖獗如此——
等到箭矢射尽,朱治才压了压手,看向前方的目中,带着一丝期盼。03l
很快,他失望了。
血雾渐渐落下后,成堆的尸体倒下。
赵氏浑身被血染透,却未曾受伤,被护的密不透风。
“真是麻烦。”
朱治眼睛一缩,提剑下马,走入院中:“这些人,可是你指挥的?”
盯着地上的尸体,赵氏失神的摇了摇头。
“陆家提前撤走,不是你放出的风声?”
“我……何处可得风声?”赵氏抬头,通红的眸子盯着朱治。
朱治让她看得心中不安,怒哼一声:“我会好好查的,若敢与乱党为伍,就休怪我们无情了。”
“到时候,即便是王太后,也保不住你!”
“不用查了,我有铁证!”
朱术拖着花儿走了进来,面色狰狞:“我去围剿徐家姐弟之时,他们已有了准备。”
“徐家姐弟都要落网了,陆家人突然杀了出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军土在城门底下,正好抓住了这贱婢!”
朱术一手将花儿丢了出去,拔剑指问赵氏:“这贱婢是你的人吧!?”
“夫人。”
花儿两张脸已经肿了起来,哭着道:“我什么也没说。”
赵氏点了点头,走过来想要扶起花儿,却被人一把推开。
无奈之下,只能道:“她是我的人。”
“给徐家姐弟传信,也是我的安排。”
“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婢子,你们放过她吧。”
“看来你是认了!”朱术怒笑,道:“就因你这女人,害的陆家人与徐家姐弟走脱,该死了!”
第956章
张辽来犯,吴会众人:大王好像错过了什么……
心里的怒气,正好要发泄。
他提着剑,走向赵氏。
朱治伸手,将自已儿子拦住,微微摇头:“没必要沾她的血。”
他随手夺过身边护卫的剑,丢到赵氏跟前:“给你个机会,自我了断吧!”
赵氏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剑。
“夫人不要!”花儿哭道。
“你给我闭嘴!”
朱术一手将花儿提了过来,将剑抵在她咽喉上,对赵氏道:“这贱婢姿色尚可,你死之后,我可以留她在家做奴。”
“若你惜死,那我就先送她上路!”
握剑的手颤抖,赵氏横剑而起,比在咽喉。
“别耽误时间!”朱术哼了一声。
“因我丧夫,你们欺我逼迫我至此。”
赵氏哽咽落泪,目中恨意滔天:“要不了几日,周王和姊姊一定会替我夫妇报仇。”
“九泉之下,我和伯符等着你们!”
朱术恼怒异常,吼道:“要死就痛快些,再废话叫你死之前还要受辱!”
“你大胆!”
一声怒喝再次传来。
一衣着华丽的年长妇人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朱治眉头一皱,但还是行礼:“朱治见过王太后。”
“城中起事,太后应在宫中才是。”
“我再不出来,她命都要没了!”吴氏怒道。
“赵氏参与乱党,救走陆家与徐家姐弟,论罪当诛!”朱术坚持不退。
“乱党乱党,原本都是一家人,哪来的乱党!?”吴氏冷目扫过朱治等人,似意有所指。
朱治心头微凛,道:“太后,我们护的都是孙家基业。”
“如果没有周王,孙家在女山湖便没了,何来基业一说!?”吴氏贤而多智,可不是他能随便忽悠的。
但这句话,已经涉及到政治立场问题了。
朱治不可能退缩,当即反驳道:“周云天过去确实是个忠臣,后来却是暴臣。为担天下大义,大王也只能放下私恩,大义灭亲了。”
“诛暴臣,迎回太后,光复旧都,这是大王与所有吴会大族之志。”
有些事,不是你能说了算,甚至不是你儿子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孙策倒下后,孙家就必须跟着我们一块走!
吴氏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这当中的利益之争,不是自已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下赵氏。
“谁要杀她,需先从老身的尸体上踏过去!”
“将太后拉开,一剑送她上路便是!”朱术等不及了,道:“这女人留着只会碍事,早些送她去见孙策才好!”
僵持之间,前线传来急报:张辽抵达阳羡,兵临城下!
朱治收剑入鞘,声音冷淡:“既然太后执意保她,那便权且留她一命。”
“但,未免此人再生祸端,务必将其看押才好。”
“我们也是以大局为重,希望太后莫要阻拦。”
吴氏决定见好就收,但保人也要保到底:“无论你们将她关在哪,老身都要日夜看着!”
“那就由我的人负责,关到宫中去吧。”朱治挥手。
“可恨!”
朱术怒气难消,一剑斩断花儿手臂,将惨嚎的她径直拖走。
不久,消息又接踵而至:
祖郎率山越援军,已抵达阳羡。
陆家攻破娄县,占了城池。
“有是仪与祖郎两路军在,张辽要破阳羡亦非易事吧?”
吴会之人,对于张辽这个名字,阴影还是相当深的。
要是没办法把这个阴影给压下去,土气只怕难提。
“前线还不会告急,趁着尚有余力,应当先解决娄县的陆家!”
朱术势要雪耻,道:“陆家才入娄县,城内必乱成一团,我即刻带五千兵去,破城斩陆,易如反掌!”
众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也好!”
怒气冲冲的朱术带着人迅速出发。
他断定这么点时间,陆家父子肯定平定不了城中局面。
他也断定,陆家人一定想尽办法死封城门。
“我只需兵临城下,略施压力,城中便会越乱。”
“到时候城门一开,我还不是进去乱杀?”
“陆家几个书生,我要你们偿命!”
娄县方向,对方再次展现了精准无比的判断能力:“敌人必以我虚,趁机来攻。”
“可埋伏两军于道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陆骏依言而行,伏军两千人,在城前打了一个伏击。
朱术没想到对方还敢主动进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大败而走。
回去之后,听说北面周野大军也上路,阳羡方向快要交上兵了。
“暂时还到不了吴县。”
“陆家父子不除,便是后背之患。”
“请给我再增兵五千,这一次势要雪耻!”
朱术再次请战。
接连在个小毛头手上吃亏,这让他没法抬头做人。
朱治还是答应了。
朱术带着原先兵马加新增兵马,共九千余人,再次扑向娄县。
“这一次当如何破敌?”陆骏已习惯性询问。
“上一次伏击之后,朱术与麾下军中已生惧意。”
“一路走来,必小心谨慎,精神紧绷。”
“至城下时,稍稍放松,我等再严防死守,以箭矢雷石破灭其土气。”
“挫败之后,惧意再生,可开城门痛击之,必可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