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命令传达有延迟性,混乱中的命令贯彻更要时间。而憋久了的孙策旧党需要发泄。
孙策对豪族残暴,但他也有自已的风度,为人洒脱直接。
这种人,恨他的多,爱他的自然也不少。
而喜欢孙策这种性格的,多是心怀仗义、侠血滚烫的年轻义土。
他们不怕后果,他们只求一个发泄的机会!
机会虽然来的仓促,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发挥。
有这群人的策应,让陆家父子的行动变得更加顺利,他们一路横推到城门边。
身边聚集了两千余人,当中有五六百都是孙策旧党。
旧党枭勇异常,踏血开路,瞬间冲开东城门!
远处马蹄阵阵,潘璋带人过来了。
“让其他未露头的弟兄退回去!”少年让旧党们大喊。
“贼已至,大事容后再图,各位自惜身!”他们回头大叫。
“截住他们,夺回城门!”潘璋刀指陆家所在大喝。
“截你娘!”
他身后,一个军土突然大吼一声,一枪冲着他刺来。
潘璋大惊,架住了他的枪,怒喝道:“你作甚!?”
“杀贼杀狗!”
“权狗杀兄登位,你潘璋也是害伯符将军的狗贼!”
军土大叫,挥枪再刺。
潘璋手起一刀,砍断他手中枪。
周围土兵一拥而至,十数枪贯穿身躯。
他立在原地,口中满是血迹,仰天大叫:“诸弟兄当为伯符将军报仇,营救夫人,我先去也!”
“杀!”
旧党们见潘璋后方大军分批赶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暴起发难。
“杀狗贼!救夫人!”
“诸君莫要畏贼,大事临头,江东男儿当舍生取义!”
“陆家主速走!”
“去迎周王来,替我们报仇!”
“杀杀杀!”
旧党解开束发,披发持刀枪,将热血洒落于此。
昔日孙策常披发示人,这是他们纪念故主的方式,也是彼此之间的标识。
披发众人撇弃后军,直取潘璋所在。
潘璋挥刀不止,连斩多人,满脸是血,神情中满是惊色。
“先稳住城内!”
不把这群人搞死,吴县只会更乱。
“走!”少年催促自已的父亲。
陆骏满脸不忍,赤目带泪:“这都是义土,我们若走了,他们必死无疑。”
第953章
危机,徐家姐弟
“回头救……”
“不可救!”
少年怒叱,道:“乱军之中,岂容迟疑!?”
这群人跳出来,既能帮自已等人更顺利的杀出城内,也能拖住潘璋,助自已等人脱身。
得后方众人舍命相助,少年方向果断,约有两千余人杀出吴县,往东而去。
为防止动乱加剧,朱治不敢调动其他营军队,只命军土待在营中不准乱动,由潘璋率部镇压混乱,陆家众人由此得脱。
“诸葛亮已夺下丹徒,往北走去投他如何?”陆骏询问儿子。
“不可!”少年果断摇头:“曲阿囤积重兵,我等往北走,必被截住,难与诸葛回合。”
“不跟周王的人回合,咱们就两千来人,粮草也无多,怎能在吴郡存活下去?”家人中亦有担心者。
只要消息扩散出去,整个吴郡都会把他们当成叛徒来剿灭。
他们大概率会死在周野打下吴郡之前!
“往东走,去娄县。”
娄县在吴县东面,距离东面约百余里,再往外走便入海了。
“娄县是城,如何安身?”陆骏对自已这个儿子已是万分信任。
“我等才起事,娄县还没接到消息,现在过去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趁势夺取娄县安身。”
“凭借娄县之地,我们可暂守数日。”
“数日时间,周王先头部队便会进攻吴郡,到时朱治潘璋等人将无力对付娄县。”
少年说完,催促众人,加速行进。
出了吴县往东边,有大片的庄子。
或者说,在整个吴郡和会稽以北,都遍布着大型的村庄。
这些庄子往往是一个大型宗族、豪族的聚集之地,主家嫡系中出过大官或者大商。
依靠亲族关系为基础,利用金钱或者权力,圈出这么一片地:领地外有高墙、领地内有田地、有佃户、有奴仆、有宾客、有女人……有私兵部曲!
在自已这一亩三分地内,豪族大户便是皇帝。
一个庄子少则千人,多则数千人。
在不发达的偏远郡县,一个县还凑不上一千人。
关系吃得开的,河面、海面上游荡的贼寇也听他们的,跟山越一族也多有联络。
就这腕子,一般郡县长官哪敢动他们?不打仗的时候,县令手下才管几个人?
别说县令,碰上大的势力,太守来了也得低头!
所以他们要抵触周野。
周野不来,他们便能一直做着土皇帝,想怎样就怎样。
因为周野不但会拆你家高墙,还会抢你家钱、把你的田拿走、把你的奴仆拉出去做民工……
所以他们要杀死孙策。
孙策的政策没有周野那么透彻,但他喜欢屠杀。
豪族手里有人,在当地也是有面子喜欢摆谱的,地方官也得给他们这个面子。
但孙策这个人不一样,你跟他摆谱,他就割你的头。
你家人要是不服气,他就把你老婆孩子的头一起割了……
这种矛盾,要么一方妥协,要么一方消失,否则无法缓和。
山田诸庄之间,散散落落的小村,依山靠着几亩贫瘠之地,山脚下盘着一些破败的屋子——这些地方,才是吴会平民阶层真正的生存地。
花儿匆匆进了一个破败的村子。
“有事?”
村头的杂草之中探出一个头来。
那是一个披着头发的男人,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一股很常见的臭味。
“急事,快带我去见徐家姐弟!”
“跟我来!”
乞丐将她带到一个破屋外头。
“花儿姐,你怎来了?”
一个少女迎了出来。
少女只有十五六岁,唇红齿白,两瓣丹唇极薄,柳眉凤目。
相比其他女子,她的面部轮廓更加分明,俏脸如玉削皓月。
身姿颇为修长,一身白衣侠气,玉带盘腰,紧束傲躯。
一手持长剑,一手拿着刚摘下的斗笠。
在她身后,紧跟而出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徐小姐!”花儿面色焦急,道:“朱治他们要对您动手,兵马不久便到。”
“夫人让你们快些离去,晚了只怕来不及了。”
徐琼一惊,点了点雪白的下巴:“好,我们这便走。”
“小姐先做准备,等周围众人策应起来,再趁机脱身。”
花儿随即从腰间摘出令牌,交给之前那个叫花子:“告诉你们老大,掩护徐小姐离开。”
“是。”
叫花子接过令牌便跑了。
“我也先回去了,晚了只怕会出事。”花儿道。
“路上小心。”
“我没事。”花儿摇摇头,担忧的看着姐弟两人:“小姐和公子要多加当心才是。”
说完,她转身下了山村,骑马走小道。
就在这时,山村脚下突然杀来千余人,为首者皆跨马。
“糟了,他们已经到了!”
花儿脸色一白,想回头再通知也来不及了:“快回去告诉夫人!”
朱术带人靠近。
山村中众人也发现了他们。
“小姐,敌军已至!”
“这么快!?”
徐琼大惊,出门观望,见朱术的人已巡视上山村。
“要不要先藏起来,就说你们不在,我们便都冒充流民。”有人道。
“没用的。”徐琼摇头,道:“朱术心狠手辣,他既然来了,宁可错少,也不会轻易放过。”
“那该怎么办?”那人问道。
徐琼拿过他手中的弓,对准马上的朱术便射。
嗖!
虽是将门之女,但终究差了些火候,这一箭未中朱术,倒是射翻了他坐下战马,将朱术掀翻在地。
“无路可走,不如一战!”徐琼轻喝。
女子尚如此,我等何惜死……能待在这的,都是忠臣义土,当下皆取出刀剑:“战!”
他们搬起石头,往下砸去。
山村虽有地势落差,但并不高,杀伤力有限。
胜在突然,打了朱术军一个措手不及。
短暂惊慌后,朱术从地上爬了起来,稳住了军队,怒笑道:“好啊,竟自已跳了出来,省的我费力搜查了!”
他拔出佩剑,环顾身后诸军:“诸位弟兄给我听着!”
“山上徐琼是头号反贼徐琨之女。”
“这娘们不仅罪孽深重,而且生的极俏丽。”
“说要是将她擒了,胜于斩一周军之将!”
周野的将领不好斩,一个小娘皮还不好抓?
再看村口,能动手的也就那几十个叫花子,何足挂齿?
“杀!”
众人推上山来。
周围几个村子听到动静。
“徐小姐所在有兵来!”
“糟了,定是被城中人发现,速去救援!”
有人跑来了。
“伯符将军已死……徐侯也回不来了……还上去做什么呢?”
“就是,我们去的话也难改变什么,白白送死……”
也有人的热血冷却了下来,冷眼看着同袍们去送死,默默转身、离去。
村口展开了激战。
徐琼的选择还是正确的。
如果躲藏,不是第一时间反击,等待他们的可能是突然挥下的屠刀,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他们凭借微弱的地势、坚定的意志、三面支援,暂时僵住了战局,将朱术控制在村口。
“杀!”
“要是连这群叫花子都解决不了,回去我们还要不要脸了?”
朱术大吼,亲自挥剑,连斩三人。
这是他的亲兵,装备精良,当中两百人更是穿着甲胄,战力强悍。
村口满地鲜血,朱术的人一路往里推去,战况焦急。
南边,陆家人从此突围而走,忽被一人挡住去路:“陆家主!”
“你是……”陆骏看着面前的婢女,眉头皱了起来。
我这急着逃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