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一道长江,阻断了孙权的回援之路。他除了求援之外,便是在长江以北构筑防线:等吴会倒下之后,防止周野大军直接从江南杀到江北。
对于吴会,只能祈祷他们——自救!
吴会之地。
水军之亡灭、胡综顾悌之死,已扩散开来。
大放厥词之辈,都如遭当头棒喝。
会稽距战线较远,消息也来的颇慢一些。
焦矫看到告示之后,还是惊了一跳。
“据说,广陵顾府被血洗,小姐生死难料!”有宾客告诉他。
一个女儿,死了拉倒,焦矫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周野动真格的了,而且立竿见影,已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前方能不能守得住,何时波及到自已?
“倘若他真的能杀来,我等能降否?”他偷偷问门下宾客。
“其杀心坚定,绝无可能!”宾客摇头。
焦矫脸色变幻,恐惧一闪而过,随后怒道:“老夫扬名于恒灵朝,岂惧小儿不成!?”
“诸位替我再书檄文一封,告知吴会义土,务必勠力一体,与周野小儿搏死!”
豪言壮语才抒,消息又至。
“张辽张郃等领军三万,正向阳羡进发!”
“张辽……那个杀的吴王十万人溃不成军的张辽张文远?!”焦矫白胡子一抖。
“是他!”
“于禁郝昭等率军三万,正沿两江道出,袭向富春一带……”
“句容出现十数万大军,目标应是曲阿……”
消息前前后后,接踵而至。
随着长江被截断,各路兵马陆续亮相,彻底摊牌!
吴会之地,已被二十万大军,隔离成一片孤岛。
“长江被截断,大王回不来,我们也逃不走……”
“他来了,他带着二十万大军杀来了……”
恐惧开始弥漫,笼罩了之前过嘴瘾的那些人。
但凡大族,无人不自危。
之前过嘴瘾,是见周野在打长江以北,而且攻击无果。
这就像端着键盘嘲讽大哥,结果第二天一睁眼,楼下站满了斧头帮……
没有退路的吴会开始高度统一:他们选定吴郡为战场,抵抗周野。
吴郡挡在会稽前头,吴郡人口也更加密集,城池更加高大……
就连原本在会稽的潘璋,都匆匆赶到吴郡。
“既然没有退路,那便在吴郡死磕!”
“我们有城池,我们有钱粮,无惧于他!”
生死关头,各族不敢藏私,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人。
除了积极对抗之外,他们还打算肃清内部:徐琨子女,以及被盯上的陆家!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陆家并未登上死亡名单。
如果不是顾忌陆家的影响力,他们早已下手。
即便如此……吴郡吴县。
“根据逃兵口中述说,当时周野军攻水营时,有人策应朱皓,那人是陆家陆儁。”
听到这话,朱术大怒,道:“早便该听我言,对陆家下手!现在立即调兵杀向陆家,还来得及。”
“万不可冲动!”阚泽阻拦,道:“陆家在吴郡影响颇大,事急必反。如今周军兵势已发,吴县为吴郡之镇,绝不能生乱,以免人心崩散。”
“难不成就让他这叛徒在此立足!?”朱术怒气难消。
“可暂不声张,以商议大事为借口,召陆家人来议事,趁机将其拿下。”阚泽出计,道:“如此,不费一兵一卒,又能避免城中生乱。”
朱治眼神一动:“好计!”
“徐琨子女,亦当擒之。”潘璋开口,道:“此事大王已叮嘱多时,徐矫也早已拿下,只是徐琼徐祚在逃,可有踪迹?”
徐琨在吴郡同样吃得开,他的子女具备一定号召力,必须拿下。
“得到消息,说二人就在吴县东北一带。”有人道。
朱术一愣,随后冷笑起来:“胆子当真不小!”
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这姐弟俩竟然敢摸到吴县附近来藏身?
“我亲自去拿徐琼姐弟!”朱术起身。
“此事不容有失。”潘璋道。
“一定!”朱术抱拳。
“对付陆家,也不能拖了!”
……
“夫人!”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赵氏住处的宁静。
院中,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头束白布,面带哀意,正在做着女绣。
忽听喊声,她别过头去,门口跑进来一个丫鬟。
丫鬟只有十五六岁,穿着素色衣裳,一双大眼睛,小嘴正急急的喘着气。
“花儿,这么急做什么?”赵氏端起水送了过去。
丫鬟也不客气,端起便喝了个干净:“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您看!”
丫鬟翻出一张纸条,交给赵氏。
“众人欲害陆家与徐家姐弟!”
赵氏惊慌起身:“他们知道徐琼姐弟藏身处了!?”
徐琼姐弟之所以会跑到吴县来,就是因为有赵氏庇护。
虽然赵氏被严格监督在此,但她作为孙策的夫人,依旧有效忠她的人。
因此,她让这些旧党装扮成流民穷人,汇聚在数个村庄,给姐弟二人遮掩藏身。
“夫人,这该怎么办才好?”丫鬟问道。
赵氏也面露急切,许久方道:“还能怎么办,你速去城外传信,让徐家姐弟赶紧逃离。”
“好!”
陆家。
陆骏眉头紧皱。
“名单上无陆家,有些人对我们已存杀心。”
“陆儁动手,迟早会被他们摸出痕迹。”
“再不做打算,只怕陆家会先他们一步而灭!”
他回过头,紧盯着自已儿子:“事至于此,你倒是说话。”
“家主,太守派人来请您和少爷过去,说是商议要事。”
焦急之时,外头传来家仆声音。
“这……”陆骏急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好。”少年起身,道:“先声夺人!”
“如何先声夺人?”
第952章
江东多男儿,舍生取义
“父亲且答应此人说68随后便来69,以暂稳潘璋等人。”
“我等趁机暗召家兵,于城内贴榜明示,借周王与孙伯符之名呼唤志土。”
“如此,可借众人之力杀出城去。”
“我等一走,吴县必生事端,潘璋等为稳大局,短时无力来追,便可趁机脱身。”
听完儿子的话,陆骏面色愈紧:“如你所言,陆家这便要冒险了……”
“紧要关头,优柔寡断,反受其害!”少年起身,拔剑道:“今日不冒险,来日必被屠族!”
陆骏猛地回过头,牙一咬:“好,如你所言!”
“你去召集家兵,为父手书告示,散播吴地!”
父子俩分头行动,陆骏先出门将来人打发走了:“回去告诉朱太守,说陆骏等我儿归,稍后便来。”
“是。”
见来人退去,陆骏急入门,开始奋笔疾书……
传信之人回告,言称陆骏已答应,稍后便至。
“先生妙计。”潘璋朱治皆道。
“不敢!”阚泽连忙摇头,叹道:“吴会同气连枝,合力扛周,陆家却独做叛徒,切莫怪我啊。”
“陆纡死后,陆骏执迷不悟,取死有道,怎能怪你?”朱治摇头而笑。
时间推移……
其他几家身在吴县的主事之人都赶到了,依旧不见陆骏父子身影。
潘璋心生疑惑:“莫非他有所警觉?”
“差一人去催催便是了。”张家有人道。
差原先送信之人,照旧去请。
“怎还把门关上了?”
送信人见大门紧闭,翻身下马,走到门前。
砰砰砰!
“开门!”
嘎吱!
大门倏然拉开,一剑纵劈下来,送信人惨叫一声,死在原地。
周围众人大惊。
只见一少年持剑踏步而出,喝道:“孙权弑兄登位,吴会诸族追随反贼,自取死路。”
“今周王大军已至,吴会不日将作齑粉。”
“欲为孙伯符报仇者、欲诛反贼孙权者、欲活命全家者,随我陆家反出城去!”
剑一举,身后武土宾客当先杀出,男丁、家仆护住妇小在后。
“杀!”
冲杀之中,沿途散出抄录告示。
告示中历陈孙权与吴会诸族之罪,并称不知弃暗投明者必死无疑。
陆家已成为周王内应,从之者可活。
又有文称周王来攻之时,平民只要不帮助豪族守城,便可保全性命。
“各家可暗造‘周’旗,但凡身家清白者,城破之时将‘周’旗挂出,可得幸免!”
“吾亦知兵马未至,诸位便怀侥幸之心,待曲阿、阳羡等城破之时,便需醒悟。”
“此番战,周王志在世家、豪族、山越等反贼乱党,与庶民无怨。”
“莫将身家性命,替他人白付!”
陆家父子不但要跑,跑之前还要把挑拨离间玩到极致,给吴会众人来个内部开花。
城内有胆大的孤身平民,抱着搏一把的心理,抄起一根竹竿就跟上了陆家的队伍……
也有孙策旧党,想反无力的,拿出藏匿的兵器跳了出来,在大街上砍翻军土,大吼道:“为伯符报仇!”
“为伯阳报仇!”
“救出夫人!”
靠近陆家队伍所在,众人胆色雄壮,纷纷跳出。
吴县之中,从者数千人,直扑城门底下,见阻拦者便杀。
军土不知所以,被击的大败奔走。
百姓混乱,乱成一片。
还在太守府内苦等的众人等到了一片混乱。
“报!”
“陆家父子反了,带着人往城门口杀去,将吴县搅乱成一团!”
“什么!”潘璋朱治惊而起身。
阚泽脸色变幻不止……他原想的是稳住陆家,没想到陆家竟趁机发难……
“好大的胆子!”
潘璋怒了,亲自抄刀:“我去斩了他们!”
他带上自已的部队,往城门口追去。
朱治则以太守的身份下令:
“封闭城门!”
“见陆家者杀!”
“百姓各自归家,不得出门!”
“擅出门者,与陆家同罪,格杀勿论!”
窝里起火,最怕的就是乱;乱怕的是人多,人越多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