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天下在人争,岂有相让而来?再则,汉室江山,自有刘氏来扶!”关羽开口,替刘备说话。“由刘氏来扶,天下就还是刘家的。”
“那为的是天下,还是刘家?”
这话,已经有些大逆不道了,但他野人一个,毫不在乎。
“天下是刘家的,毫无区别。”刘备道。
成公英点头,这个说法在大多数人看来,毫无问题,理所当然。
白发人彻底把头别了过去,声音似飘的远了些。
“是他姓之人,宠幸奸逆?”
“还是滥杀无辜?亦或者残害忠良、践踏黎民?”
“你是刘家人,论文韬、武略、治国、用人,是哪一方强于他姓之人吗?”
大逆不道!
刘备并没有生气,而是在目光刹那一惊后,道:“壮土此言差矣!江山乃是大汉的,大汉为刘氏!”
“刘氏江山已传四百年,正是天命所归,臣民所望……”
刘备的话,被再一次打断:“真要如此,怎会大乱?”
“所谓大义,终究是利益。”
“你如今入了西凉,而西凉自古是乱地,西凉这些人,更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们不服一统,亦或者想夺取江山;你的到来,正好如他们所愿。”
“即便你放下刘家的大义,也放不下身后的利益。”
风渐吹,荡起白发如轻波。
“破碎的天下,谈不上天下,争斗的只有利益。”
“我不会参与,也不想参与。”
他拔起了枪,开始往前走去:
“但若有一日,你真能一统江山,让这天下再归天下。”
“帝诏上姑臧,我可下山,替你击异族,做一守国门之卒。”
成公英急了,连忙追上去,道:“壮土!既你恢复记忆,当知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无忠义不以立!”
这样的野人,没有什么利益纠缠,很难用利益问题让他入局了。
白发人稍稍止步:“我可以忠于天下,却不会忠于刘家。”
“帝威已丧,刘氏,代表不了天下。”
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成公英失望的回头,看向黑暗中的刘备。
“兄长。”关羽皱眉,道:“此人有些狂妄。”
刘备沉默不言,只是低着头。
“兄长?”
“兄长!?”
几次呼喊后,刘备才缓缓抬起头来:“下山吧。”
说完便转身,往山下走去。
“兄长,莫非他几句山野之言,竟动摇你心不成?”关羽快步赶上。
刘备身体一震,摇了摇头,再度前进。
刚到山下,一骑快马来到:“魏王来信!”
刘备接了过来,当即下令:“云长,回去清点兵马,随时准备兵出西凉!”
才跟来的关羽和成公英都大惊。
西凉还没彻底站稳脚跟,这时候主动出击,实在太冒险了!
“欲成大事,岂惜生死?”
“偏安一地,非刘备之志!”
只要有机会,我就不会放过。
能搏,一定要搏!
刘备回头,看着黑夜里高耸的姑臧山:
“我是刘备,守的是我刘备的大义。”
“我姓刘,忠的是我刘氏的江山!”
南阳。
大婚之日,也终于逼来了。
第891章
周野:我想让他试试
短短时间,一场大战速起速落,外界的风云,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的安逸和繁华。
人们只觉得歌舞升平中,便接连传来了惊天骇闻。
“打赢了,竟然真的打赢了……”
胜讯已经传来许久,但荀彧依旧难以置信。
一旦忙碌停了下来,就在那时不时的嘀咕几声。
丹阳局势最紧张的时候,他每天接收到战报,心里都是极度担忧的。
曾数次建议出兵,都被周野一口回绝。
几天过去,郭嘉已经彻底消化,并且和众人分析完了此战的前后因果。
随后,则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荀彧:再这样下去,老朋友估计要变神经病了。
“好了,还嘀咕什么呢?”
“安心做你的大管家吧,这些事就少操心吧。”
“有些事,不得不服啊。”
郭嘉叹了一口气。
服的是什么?周野打仗吗?
这一仗周野压根没参与,整个人都在南阳忙着他的事,搞得荀彧一度误以为周野堕落了呢。
服的是他的识人之明,服的是他对于战争和局势的前瞻预判,以及对打法和局势的透彻了解!
人是复杂多变的,识人难,加上用人更难。
识人用人,且用的如此精妙绝伦,比单纯的出谋划策和上阵杀敌,都要难!
在郭嘉这群智商过人的人眼中,周野提前安排张辽去丹阳的这一手,简直玩神了!
“有些不好的消息!”
这时候,荀谌匆匆走了进来。
“怎么了?”两人同时看了过去。
“一些内线消息,曹操和刘备同时有所意动,似要再于北方动兵。”荀谌皱眉:“一波才熄,一波又起,他们是铁了心不让主公安心办完这个大婚啊!”
就这么点时间,硬是让这群禽兽挤着做了这么多事。
“去见主公!”
明日,周野便会带着太后与众人离开南阳,前往洛阳举行大婚。
近来发生的一切,自然瞒不过周野的眼睛。
“难道这孙权,真有了悔过之心?”貂蝉轻声细问。
东南方面传了信给孙尚灵,而孙尚灵则将信交给了周野。
孙权的表现,让她这个做姐姐的非常为难。
但孙尚灵的态度还是非常坚定:孙权是杀兄登位!
“怎么可能?”
周野冷笑一声,道:“他凭借反我和伯符起家,离开了这一点,他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人可以是自已,但也不仅仅是自已。
从孙权代表他身后的力量登上舞台开始,他已经不完全是孙权了。
貂蝉吃惊的红唇微张:“他在演戏?”
“自然。”
“那说的可真够肉麻的……”她轻撇了撇小嘴:“演戏是怕死么?”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怕死是没有意义的,故意示弱,一则为了拖延时间,二则是为了迷惑人罢了。”
周野摊开了另一封信:孙贲率军往南。
这两件事放在一块读,那可就有意思了,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凝视的目光,突然蔓延出冷漠:“对外吃了亏,想要从内立威!”
“阴险,却有效,这便是他的目的!”
周野略抬眼,目视貂蝉:“婵儿,以我名义拟书一封,告诉孙贲,速回北面,以免遭杀身之祸——这是命令,不得延误!”
貂蝉更加吃惊了,扭着小蛮腰快步而去。
周野还在看,看周瑜写给他的完整行动计划。
至于如何破夏侯惇一事,他没有写明。
或是因为战场瞬息万变,未打之前,谁敢完全估算战争的进行?
“荀彧、郭嘉、荀谌求见!”
恰好这时,三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
三人入内,同时行礼。
“坐,看茶。”
“谢主公。”
“劳你们三人亲自过来,是有什么大事?”周野笑问道。
“事情确实不小!”
荀彧起身,将东西呈了上来。
周野眉头微沉:“这两人都吃了大亏,一个西凉未定,一个在北方气力不足,这时候还要玩冒险出击?”
“如主公所言,他们气力不足,我看多是佯攻,但……”荀谌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主公亲去,力弱的曹刘自然无法抵挡,若主公不动,他们两面夹击,北方压力不小。”荀谌还是说的比较委婉。
两个人如果铁了心来夺,会发生什么很不好说。
一旦曹操吃下冀州全境,刘备夺回并州,那幽州和北国就被直接隔离了出去。
可以说,周野的力量急剧缩水!
“问题就在这里。”郭嘉接过了话头:“两人的野心极大,主公出击他们则无缘,主公坐视北方则要冒险。”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过去!”
经几人这一拆析,可以看出曹刘明摆着的伎俩。
“主公未去未动,两人或许只是佯攻。”
“主公若去北面,他们则开始牵制,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若主公走了南面,那便不会是佯攻了。”
荀彧皱着眉头,道:“这两人倒确实是个麻烦。”
多打一,要的就是这种牵制效果。
周野缓缓点头,看向三人,问道:“你们认为,当如何化解?”
“如今主公占据胜面,万事当以稳妥起见。”荀彧如是道。
即便是耗,都能把曹刘等人活活耗死。
所以没必要让北方冒险。
一旦北方冒险丢了,那可就玩大发了。
在这种压力下,贪功冒进,急取孙权,非明智之举。
“依文若之意,是增兵将于南,而主公往北?”郭嘉看向他。
“是。”荀彧点头:“落败的孙权,威胁远远不如曹刘!扬州的重要程度,也远不能与北方相比。”
“如此一来,只怕正好顺了曹操的意思。”荀谌叹道。
明知是计,却不得不走进去。
曹操这种玩法,就是摆明了要拖。
不过也正常,作为弱势一方,不想着拖延以待时机,难不成还盼着迅速暴毙?
三人只是意见,裁决还得看周野。
三人注视中,周野却未多言,而是拿出了周瑜的信:“你们看看。”
“这……”看过之后,三人都是眼皮一跳:“以弱击强,这也是冒险啊!”
“公瑾一路孤军被隔绝在东南,除了冒险,还能如何?”周野道。
“那主公更应该往北,牵制曹操之后,公瑾无论是防守还是突围,希望都更大,不必急求一战啊。”荀彧颇为担忧。
“可公瑾的意思是,他想打这一仗,而且还想最先动手,来帮我打开局面。”周野轻轻摇头。
三人都神色微变,郭嘉不说话,开始点烟。
“纵观全局,我等各路皆占据主动,唯有公瑾一角弱势。”
“如今却让弱势一角先动,风险确实极大啊!”
荀谌也表达了自已的看法。
周瑜一部没了,对周野而言不会伤筋动骨,但着实没这个必要。
在这种情况下,荀彧之计,倒显得更为稳妥了。
顺着曹操的意思,周野去北面,能拖的拖、能守的守,大家慢慢消耗慢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