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有人说……投入周云天麾下,您依旧可以为王。”朱然道。“胡说八道,这绝无可能!”孙权拂袖而起,怒道:“孤投他去,岂有活路!?”
孙策,从私人感情上来讲,他跟周野关系极好;从政治利益上讲,他是周野政策的坚定执行者,是他的忠诚从属。
而自已之所以能够抬头,就是借用了吴会以及徐州的反孙策反周野势力的力量。
自已是怎么上位的,孙策是怎么凉的,周野岂能不清楚?
一旦自已背离背后的力量,那将两面不是人,等着自已的,只有死路一条!
孙权虽然年轻,但对于这种博弈的认知非常清晰,也做出了极明智的决定:反周野到底!
把这一条更加坚定的走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把握住那些反对周野的力量,借助这股力量,去打压那些旧党份子。
“兵马筹集的如何了?”孙权突然话锋一转。
这是要对周野用兵不成?……朱然暗暗心惊,连忙道:“人马不少,钱粮还要些时日。”
“把议降之人都给孤记下,等再过上几日,统统抓起来。”
“抄了家财,钱粮便够了。”
孙权寒着脸说道。
闻言,朱然大骇:“大王,这等关头下如此重手,不会生变吗?”
“放心,越是这等关头,越可下重手。”孙权挥挥手:“你先下去办吧。”
“喏!”
朱然拱手,诚惶诚恐的退了下去。
当晚,孙权再召张昭、步骘、陆纡等人前来议事。
会议之上,孙权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斩钉截铁的提出了一点:“刘曹皆败,土气遭挫。”
“孤登位不久,境内人心涣散,欲以一战成功,提振内外之势,君等以为如何?”
你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还问我们干嘛?
几人心里也是有比数的人,或者说孙权找过来的人,都是反周的人。
他们的利益和诉求,已经跟孙权高度重合,再加上手染孙策之事,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愿随大王,以除暴臣!”
孙权颇为满意的点头,又道:“暴臣肆虐,朝廷有难,我等既是大汉之臣,自责无旁贷。”
“有从暴臣者,绝不姑息!”
“臣等附议!”张昭等人再道。
孙权终于露出了笑意,道:“孤欲等钱粮一到,即刻对丹阳用兵,卿等以为如何?”
到具体施行了,张昭才提出了自已的看法:“主公或稍待一二,良机一现,便可用兵。”
“哦?”孙权身体前倾:“先生请说。”
张昭拱了拱手:“周云天自行北方之战以来,先败乌丸、后擒吕布、又逼死齐王;东败魏王、西击昭王。”
“掠并冀之地,占北方之土。”
“此五战之劳,一战即成;部下持功等封,脏地混乱待定。”
“他归去之后,岂能怎能不处理此事?”
北面已经打下来了,但接下来怎么安,周野肯定是要处理的。
还有,并州和冀州五郡都拿了下来,那中间还夹着两块地周野不得夺回?
这两块地,一块是郝昭的河内——刘备退去,郝昭已成孤军,周野拿回此地毫无难度。
还有一块则是河南尹!
洛阳便在河南尹,故都之处。
之前周野有借口不拿,现在这肉都塞到他口袋里了,他还能照样送给曹操当看不见?
孙权连连点头:“接着说。”
“再则,如今齐王已死,汉帝南行,诸王纷争。天下除他周家一家之外,诸侯皆指周野为暴臣。”
“如此关头,他岂能不为自已正名?”
借着封赏、安定,一块把这个重大的政治问题解决了。
那这个政治问题如何解决呢?
“周野所有名分,皆来自于先帝。”
“公主天婚未完,如今立下大功,又归旧都,又需正名立旗,这便是他们大婚的良机!”
“近来我也等到些风声:荀彧已在筹备此事了!”
听完张昭的话,孙权眼睛微合:“有理!依先生之意,等他们大婚之时,再突然出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大婚之地必在洛阳,洛阳在北,而我们在长江以南;动手之后,周野自已来不上支援,这是军事之利。”
“他欲借此正名,正是向天下人讨要面子之时,我们趁机而击,是击其痛楚,也可得反周义土之心,这是政事之利!”
“同时,发难于喜事,破其于得意,对于提振诸王土气,也大有益处啊!”
张昭点头,再次分析。
陆纡听得心惊,道:“这么做,只怕会将他彻底激怒啊。”
“既然为敌,还怕他发怒吗?”孙权反问道。
陆纡连忙低下了头。
“到时候就说暴臣劫持公主,以迎回公主太后为名,直接兵发丹阳!”孙权敲定计划。
几日后,吴会之地的陆家、步家、张家、朱家等家族纷纷掏钱,支持孙权用兵。
至于那些让孙权看了不顺眼的,他先让人去曹操那边请了一张圣旨:暗投暴臣,论罪当诛!
孙权很会抓时机,这时候曹操很需要他这个盟友,自然助力一把。
接着,吴王求情,网开一面:抄家免死!
对于现在的孙权而言,那就是:
万事筹备中,只等东风起!
第848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得贾诩来
并州。
周野的人马在推进,成功占领各郡县。
刘备的人都在撤退,也没有余力反抗,没能给周野的占领造成任何有效干扰。
但,这并不代表刘备不会给他惹来麻烦。
在这个过程中,各地的动作,也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周野耳中。
荀彧将大婚提议,也传信周野。
“也是时候了。”
周野叹了一口气,这再拖下去人都老了。
不过,这当中还有个先决条件:拿回河南尹。
河南尹以东,最开始是作为交易对象,换给了曹操的。
再加上河南尹的东面和南面,是连接的兖州陈留、豫州颍川,而这两块地盘也都是曹操的。
因此,河南尹一直是被曹操把控在手。
周野要夺回河南尹不难,但要守住,起码得把河南尹北面的河内拔下来。
“回军路上,收回河内与河南。”
“于旧都洛阳,召开盛事。”
周野批复荀彧,也算是为下一步做出了打算。
但现在,这些问题都得往后稍稍,因为周野得先解决刘备给他惹得麻烦。
近来,张飞等人,都颇为此事头痛。
第一,不少百姓随刘备离去,要留只能强留。
战乱年代,别说是强留百姓了,就是掠夺人口这种事大家都经常干。
但问题是,现在争斗双方都争一个义名,再加上刘备玩的是仁义,你紧靠着他,玩一手残暴,岂不是恰顺他的意了?
周野残暴吗?自然是的!砍起大族来眼都不眨。
但残暴也是分对象的,周野对上层阶级残暴,可对下头的平民百姓一直是采取拉拢措施。
如果对所有人都残暴,那基本上离完蛋不远了。
曹操追刘备时,让虎豹骑乱砍百姓了吗?
没有,无缘无故砍百姓,这种脑残事没几个人做得出来。
第二,刘备离去之前,开掉了自已手中为数不多的仓库;然后在名义上,开放了并州所有仓库!
这一招大部分已经化解,周野率先否认了刘备对并州的所有权,紧接着在实际上已经占住了大多数的府库。
唯有在上郡的少数仓库,在他们赶到的时候,百姓已经先进入了。
现在要夺回来,那就是从老百姓手里抢回来。
还有一部分,则是处于双方僵持状态:周野各小部队已经占领,但百姓进行乞讨。
第三,随刘备一块逃难的百姓是会携带家财走的。
这些家财本属于百姓,周野不好阻拦。
好在大家都穷,这些东西周野是真真真看不上。
之所以不爽,是不想让刘备吃了当中好处。
第四,才是最重点——刘备甩下了六万个饭桶!
六万个只能吃、不能打仗、甚至连生孩子都不能的废物!
“这次算是砸在自已手里了!”周野无语至极。
“不如全砍了?”王平已率部归了主队,来到了周野身边。
“这可不行。”周野当即摇头。
“为啥不行?咱们砍的乌丸人还少吗?”王平不解。
“以前我砍,刘备也跟着砍;现在刘备对乌丸人有恩,而我却砍手无缚鸡之力的乌丸废物,不是加深了乌丸之间的仇恨?”
“如此一来,乌丸余党以及其他少族,必会全力辅佐刘备!”
“我们带走的那些人,心也难安啊。”
周野摇头。
自已可以损失名声,但不能自已赔了名声,从而让刘备赚了去。
“那咱们也不怕,可以一锅端了!”王平道。
啪!
周野给了他一个栗子:“你这小子机灵点!问题是在能不能一锅端吗?”
王平摸了摸脑袋:“那问题在哪?”
“问题是不能让刘备占便宜,一点也不能!”
说完,周野又补充了一句:“我宁愿多亏一点,也不能让他吃到好处,明白了吗?”
“哦~”王平恍然:“不能让他尝甜头!”
“去,吩咐快马,把贾文和给我召回来!”周野一挥手。
“好。”
北面三郡都被先后平定,贾诩飞速赶到西河南,来见周野。
“主公急唤我何事?”贾诩行礼。
首位之上,周野面带笑意,道:“文和啊。当日你亲自下药,给刘备折腾出八万个饭桶,可是把他坑的不轻。”
贾诩不禁笑了,道:“他本就穷苦,再添上这些吃饭不干活的,自是喘不过气来。”
此战一战即溃,跟此也不无关系。
无论是刘备主力,还是偏军阎行等人,打起仗都不富裕。
周野也笑着点头,道:“现在刘备跑了,这些饭桶可算是砸手里了。”
“毕竟人是你弄废的,不如送到你家去如何?”
上一秒贾诩还在笑,下一秒差点没哭出来。
“主……主公,您说笑了!”
“我是穷苦人家,哪养得起这六万张嘴啊!”
“我理解你!”周野点头,叹气摊手:“但我也没法啊,军中不养废物,不放你家放谁家?”
“再说了,俗话说的好,冤有头债有主,这人是你废的,在你家吃亿点饭也合情合理吧。”
药不是你送过来的?敢情锅我一个人背了?……这话打死贾诩都是不敢说的,只是那张脸已经离哭不远了。
这是吃一点饭吗?!
六万个人,别说是吃饭,就是吃草皮都能把我家祖坟山啃秃噜皮!
但锅已经扣了下来,不可能甩出去……
焦急之下,恰好西晨入内,又说某处百姓挟粮而走,去随刘备。
“知道了。”周野点头。
“有了!”
贾诩眼中灵光一现,向周野一拱手:“主公,我有一计,可摆脱这些饭桶。”
人果然还是要逼一逼的……周野笑了,道:“说来一听。”
“有百姓要追随而去,阻与不阻正在两难。”
“有少量财物公开,分不分于百姓亦在两难。”
“这六万饭桶,杀还是留更让人两难。”
“不如让百姓们带上这些饭桶,再将那些不好收回的财物大方赐予他们,以充当路费,去寻刘备。”
“如此一来,钱粮路上殆尽,没有便宜到刘备;百姓要去的去了,也不会怨恨主公,更不会留在内部生事。”
“至于刘备好不容易摆脱的这六万个饭桶,又缠上他了。”
“而主公既放百姓得仁,又赐钱粮得义名,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