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趁袁绍新亡,外联曹刘,内结豪族,便可与之对峙,割九地而称孤!身家性命,在已掌握;诸将之荣,更胜做他人走狗;豪族之利,亦得自保。此有得而无失之计。
为求所谓统一,而舍三方之利,何其愚蠢!?”
满足自已的利益,当土皇帝,成为割裂之地至高无上的存在。
对于手下兵将而言,毕竟老大级别高,自已级别也跟着上去了。
地方豪族,更不用多说,孙权是依附他们的利益上位,冠军侯是吸他们的血。
推动天下持续分裂,维持分裂之势,遏制周野的统一之路,才能将自身利益最大化。
“只有这样,才不负父亲当年之艰辛,不负诸将流血,不负九郡豪族所望!”
“你错了,你从一开始便错了。”
“一个缥缈的统一之念,让你背叛了父亲、背叛为孙氏打下基业的将土,也背叛了九郡之地的世家豪族!”
“所以你为主,境内大乱不休!”
“大哥,事到如今,你还没看清么?”
“只要你稍稍转身,换个对策,跟着他们一块走,他们就会甘心奉你为主。”
“只要你反了冠军侯,不要做他的走狗,曹操也不会以你为敌。”
“乱世纷争,一切皆在求利。曹操刘备都是如此,唯有你,最是糊涂!”
“你若与他们一般,若不将孙家基业奉于他人,你我兄弟,又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说到最后,孙权连番大吼,双目赤红。
他身边的张昭看向孙策身边将土,叹道:“你们当清醒,谁才是真正为了孙家之人。”
“哈哈哈!”
孙策大笑起来。
笑声中,创伤崩裂,鲜血如注。
“你笑什么!”
“我笑仲谋你见识不凡,确实胜于为兄;我也笑你不知天高地厚,妄与英雄共论高。”
“何意?”
“你认为,你和曹刘是一样的人?”
“难道不是么?”
“不是!”孙策摇头,吃力抬手,指着孙权:“你,不配!”
“刘备虽弱,却志向不移,无论是攻袁还是击吕,亦或者对抗乌丸,他都不曾退缩。他的志向远不止守住并州一土,而是要一统江山,称尊天下!”
要守住自已的利益,刘备有很多方法,犯不着穷成那样还总跟人玩命。
一个脆弱者,却总敢跳出来跟人对着干,必有什么支撑着他。
刘备所追求的,跟周野所追求的,是一样的。
只不过,力量不均等,在细节的利益划分上有差异。
在刘备眼里,他再落魄,也是宗亲;周野再强大、再名正言顺,也是外戚。
刘家的天下,不能让外戚掌握。
所以,天下得统一,但得是我刘备来!
“曹操奸诈,唯利是图,他虽忌惮冠军侯,却始终谋划如何扳倒这个强敌。他求得是什么?亦是统一!”
“他们或许做不到,但他们都想做,想做天下之主,想看十三州再归一体!”
“百姓安宁,海内太平,做史书上的开创之君,天之子!”
“他们或看似奸诈残忍、或看似虚伪假善,但心怀天下,这便是英雄之气。”
“英雄之志,志在天下。”
“论起能力见识,或许将来的你可以当得起人杰二字。”
“但你固执此见,在周曹刘面前,却不堪至极。”
“万世之后,但有青史不绝,骂你鼠辈之人,便不绝!”
“你住口!”孙权大吼,手指下方:“放箭!”
孙策大笑,道:“仲谋,为兄或许错了,但你也输了。”
“我没输!”
“不,输了。输在格局。”
“放箭!放箭!撞上去!”
一道接一道人影倒了下去。
孙策身上的箭支也在增多。
“杀!”
外围也乱了起来。
发现不对劲的甘宁催军而进,在外围突袭,让整个混乱的水军变得更乱起来。
乱势中,孙策立足的船突然裂开。
满身是血的他,往下倒去。
砰!
疯狂的湖水将他吞没。
吞没的最后一瞬,他还凝视着船上的孙权。
波涛翻滚,盖住了那张满是血迹的脸。
就此消失。
第773章
孙权上场,张纮脱险
“杀!”
“给我杀!”
不断喷溅起的血水中,回荡着某人的嘶吼声。
许久,风平浪静。
被包围的孙策军,被全部斩杀殆尽。
混乱的水军渐渐消停下来,外围徐盛的船也开始退去。
孙权靠着桅杆,缓缓坐了下去,呼呼的喘着粗气。
“公子,这不能怪您。”
“他尊崇冠军侯,便背离了所有人。”
“夺回大权,这乱世才有孙家的一席之地。”
张昭走来,将他扶起。
孙权终究是孙权,很快便平复了那少的可怜的感情:“人都处理干净了么?”
“没有准降。”
“除了大哥的人之外,其他人也得洗一遍。”孙权又道。
张昭目光微凝,随后还是点头:“您的心腹毕竟人少,只能借用他们的人手。”
孙权能迅速拉起自已的队伍,靠的是背后的豪族诉求。
借助他们的力量,拉起一支可以为了共同利益厮杀的队伍。
在对付孙策、帮助孙权成为九郡之主这一点上,他们的利益是共同的。
“好。”孙权没有犹豫,点头:“都记下来,日后……好论功行赏。”
张昭面露喜色,拱手道:“我就先替他们谢过公……主公了!”
“对了!”
孙权猛然想起:“寻尸!”
“已经在打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不到尸体,他们难以安心。
或是上天不忍,激战过后,破釜塘上呜咽着落下了雨。
先是细雨绵绵,而后如同瓢泼,将血腥味荡的干干净净。
孙权等人费尽力气,也没能找到孙策的尸体。
孙策死了,昌豨和孙权都活着。
这件事该如何对外宣称,是个问题。
孙权要顺利接管九郡之地,他就不能明目张胆的背上杀兄之罪。
看孙策不爽的人有很多,但尊崇孙策的人同样不少。
昌豨也明白这个道理,得知孙权往北徐县去了之后,他自觉的带着人马往盱台方向靠来,和这边的伊礼军会合。
他们还顶着泰山贼的名头,但是听从曹操的命令。
这一次来跟孙权是合作关系,按照之前和曹操的约定:他们将得到更大的好处,起到在这监督孙权的作用。
昌豨不知道,在他去见伊礼的时候,张昭更先一步。
他带来了孙权的诚意!
“将军在泰山,论势不如昌豨,无论从谁,皆在其下。”
“孙仲谋新担大任,急需强人,特差我来请将军。”
孙权将让他接管一郡之地,名正言顺的掌握兵马,并且给他找个大族夫人,让他彻底洗白。
伊礼脑子不怎么样,再加上经常被昌豨压制,本就心中不忿,让张昭给忽悠了。
除掉孙策的消息还没传出去,昌豨兴冲冲的来找伊礼。
他又如往常一样,趾高气昂,拿伊礼当下属。
没想到,一贯忍气吞声的老实人伊礼,直接给了他一刀!
昌豨好不容易从孙策手下捡了一条命,就这样交代了。
昌豨部下大怒,直接大举进攻伊礼。
伊礼借城防守,又有张昭助阵,当地人出手帮忙,昌豨部下难以成功。
伊礼将昌豨人头交给张昭,道:“我已依先生之言,斩昌豨之首。先生当携此头颅往见仲谋,让他替我解围。”
虽然小命还在,但一直被堵着不敢动也不是个事啊。
“将军放心。”张昭点头,带上昌豨人头去见孙权。
抵达徐县的孙权,同样没歇下来。
第一时间,他便将朱然给找了过来,和他将口供对齐整:孙策入破釜塘,遭昌豨兵围,血战至死。
同时,他问道:“潘文珪何往?”
“追张子纲去了。”
张纮在孙策动手的当晚就走了。
这个聪明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直接往下邳隔壁的沛国跑。
沛国是周野的地盘,臧霸镇守在那。
张纮往沛,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他掌握了一定信息,想要寻求庇护。
如果让他进入了沛国,要抓他就难了。
还好,他在取虑的时候,被截了下来。
身上带着的孙策之书,被人截走。
拿到书信后,看守之人便松懈了下来。
再加上张纮德高望重,有人帮忙,他又在夜里逃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沛国,而是在众人的帮助下往北而去。
北面有谁?周瑜!
张纮本是徐州人,早在灵帝时期就有贤名。
知道单骑难走后,迅拉起了一些人护住自已,继续北行。
潘璋得知,领骑兵追击。
途中连袭两次,张纮人马散乱,又只剩数人随行。
到了下邳北面良城一带,再次被潘璋追上。
“先生为何连番逃窜?”潘璋大声喝问,眼中有杀气。
张纮冷笑,道:“你又为何要追杀于我?”
“潘璋不敢,只是请先生回去议事!先生急切而去,莫非有投敌之心?”潘璋又说了一句,策马冲了过来。
张纮心头一凉。
他是孙策请出山的,也是孙策援救孙权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人。
他没有证据,但他知道部分真相。
这真相足以要了他的命!
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不能将真相传出去。
“何人放肆!?”
刀锋将近,一声大喝如雷霆般响起。
山道之上,一骑如风而来。
潘璋见只有一人来,并不畏惧,反喝道:“潘璋行事,谁敢阻拦?”
言罢,也不拖沓,一刀冲着张纮斩了下去。
“东莱太史慈在此,你敢!”
那人还未靠近,火速张弓射来。
砰!
一箭穿兜鍪而过,吓得潘璋险些落下马去。
刀锋一顿刹那,太史慈便杀到了,舞枪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