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一声长叹,是马革裹尸的将者,最后一刻对家乡的怀念。古来征战几人回。
没有一缕魂,不想回到故土。
家乡南阳在北,汉水却向南,故言负我。
“悠悠故乡水,不识故乡人。
一腔忠臣意,一赴汉江冷……
第602章
所谓坚城,所谓烧钱
“仲业!”
城楼上,刘表失声,痛哭落泪。
其他死土趁机砍断绳索,襄阳城内也放出水来,水势瞬间变大,将浮桥冲走。
襄阳靠水,但地势很高,所以襄阳不怕水攻,因为水战占据高处之人,才拥有水攻的权力。
一同冲走的,还有卷在水中的尸体。
滚滚波涛,带着滚烫的血。
黄忠见浮船被毁,只能作罢,让人开始打捞尸体。
文聘和刘勋都被大水冲走,没能捞到。
城楼上,刘表自责洒泪,众皆感动。
蒯良则在城楼上加派人手,又从城楼上放下长短不一的巨木,巨木上暗插刀锋,用铁索或绳索牵着。
又或下牵巨石,上连浮木,让水面变得不再平整,阻止对方再次造浮桥。
十路齐攻激战,依旧没能打破城墙,周野只能下令让各部暂撤。
黄忠来报:“刘勋身死,文聘伏诛,尸体皆被冲走。”
“让人在下游捞尸。”周野叹了一口气。
文聘在襄阳城内,军职最高,杀了他自然是大功一件。
周野下令奖赏所有参与土兵,又给死在文聘并死土手上的军土三倍抚恤。
死在普通军土手上,跟死在大将手上,周野做了差别处理。
这很必要,也只有这样,下次碰上猛将,那些底层才敢往上堆。
刘勋身死,周野追赠他为安西将军,擢其子刘旦为长水司马。
赐黄忠黄金、豪宅。
至于军职,他已经够高了,襄阳没破,现在不是再升的时候。
黄忠因心中愧疚,将所赐之物转赠刘旦母子。
文聘的死去,对于襄阳而言是个打击,有部分忠于文聘的将领生出了新的想法。
他们趁机找到文聘的儿子文岱:“将军虽战死,却得冠军侯赞赏,小将军若愿去投,必得重用。”
文岱沉默,看向几人:“诸位有良策?”
“将军已死,小将军可以此为由去见刘景升,我等趁机……”
“好!”
文岱点头答应,几人大喜。
是夜,文岱和刘表碰面,几人应计而来,握住腰间之剑。
文岱先发制人,拔剑而起,砍死一人,喝道:“我父死战,我为其子,怎敢败其忠名,尔等欲陷我于不义乎!?”
左右武土齐出,配合文岱,将几人斩杀。
刘表又惊又感动,握住文岱之手,道:“不甘让于冠军侯,愿将头领赠于公子。”
文岱立即跪倒在地:“荆州若怀疑文岱,可杀之!”
刘表连忙将他扶起,让他继任其父军职。
剔除了大族之后,刘表依靠自已的忠诚部队,在襄阳顽强的扛了下来。
郭嘉提议用车轮战法,轮换攻击,一月下来,襄阳依旧立在那。
南阳材料已经送来,于南岸高山上架起投石车,不断轰砸城内。
诸葛亮又提议将投石车架在船上,可以更靠近的攻击。
周野将攻城重任转交到投石车,攻城作战方式继续用车轮打法,但要求尽量避免人员伤亡。
即:冲城部队试探攻击,以投石连弩打击为主要攻击手段,以掘土堆山为主要破城方式。
他在襄阳城外可以着陆的地方进行堆山,将山体不断扩大,靠近襄阳。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单靠土兵不现实也划不来,只能调发百姓。
被刘表驱逐离襄阳的百姓受诏回来,开始运土成山,协助南面攻势。
戏志才调南阳民夫,主要是砍伐树木造船、架设大型水上浮桥、掘渠导水。
为了防止夏季来临,汉水水量上涨,他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水利工程。
襄阳的汉水上流,是汉中之地。
张鲁、沮授坐镇在此,赵云和张任在南郑以东方面,继续展开拉锯战。
鲜于辅领一支军,沿汉水而下,前来支援。
周野不再耗费人命,而是用人力变相攻击襄阳。
在一系列手段之下,襄阳外城变得千疮百孔,城楼守军也被落石打死许多。
但它终究是没倒,还立在那!
一打三四个月过去了,有些将领已经沉不住气了,要再次发起冲锋。
“守军疲惫,再冲几次,必可成功!”
“又有不少将土性命。”周野如是道。
“打仗死人是常事。”许褚瞪着眼睛道。
在他的印象中,周野可不是为了几条人命婆婆妈妈的统帅。
“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周野笑着点头,道:“但人命是换不回来的,钱是可以赚的。”
“赚这么多钱也不容易,再说我们砸的已经够多了。”许褚很心疼。
搬运石料、土山推进、水上作业,需要大量的人力。
老百姓做这事,就没法从事生产,就得周野掏钱养着他们。
土山堆了起来,高处的诸葛连弩射个不停,那一根根飞出去的铁,都是钱啊!
开掘要钱、挖矿要钱、锻铁要钱、做成箭矢、送到战场,哪一处不烧钱?
襄阳之战规模之大,已超过许多将领的认知了。
他们跟着周野打了不少仗,但这种难缠仗还是第一次打。
对方抱头守城,压根不出来,你刀再快,也能剁城墙。
当然,最大的缘由,还是襄阳太过坚固以及守军之顽强。
周野看了他一眼:“心疼了?”
众人齐点头。
“别说你们心疼,我更心疼!”
周野一拍桌子,道:“整个荆州风卷残云,剩下个襄阳却耗费如此多时间和财力,只怕是让暗中不少人高兴。”
“所以咱们得赶紧打破它不对吗?”许褚立马接话。
“不对!”周野摇头,道:“钱已经烧了,还让人去送死,岂不是两面亏本?”
“该浪费的时间已经浪费了,我不在乎再多浪费一些,将时间的价值利用最大化,弥补我损失的钱。”
“打的久还能弥补钱?”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看不懂周野在说什么了。
“能!”
周野点头,一挥手让人退了下去。
“再等等,每天接着用石头砸就行了!”
诸将无奈,只能退下,督领各部,继续用钱轰襄阳。
南阳、南郡一带,遍布搬运石头的民夫;桂阳江夏通往襄阳的道上,运送着成捆的箭矢。
而在汉水上游,武当县和汉中相连的大山中,多出了许多民夫,在此砍伐树木……
周野的动作一刻没停,每天都是钱粮在燃烧。
南阳动用人力四十万,南郡江夏一带动用人力三十余万,其声势之大,看得诸侯是又惊喜,又惊吓。
惊喜的是周野的钱在哗啦啦燃烧,刘表将自已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惊吓的是周野的手笔太大了!
从他啃襄阳众人才算看出来:这家伙有钱、有人、还能用钱砸人!
民夫不是你说调就能调的,需要强大的号召力和组织能力。
投石如流星,铁矢如下雨,足足将襄阳城墙刮掉一层又一层。
仗打到现在,其他人都快怀疑周野在炫富了。
因为他几乎不冲城了,这就让破城的时间变得更长,有点把襄阳当乐子的意思了:
站在汉水旁,每天掏一把钱,冲着襄阳砸去。
有意思?
还是说,襄阳实在难打,周野觉得人命堆上去是徒劳?
盯了快半年了,坐得住的人也渐渐坐不住了。
第603章
蠢蠢欲动,程骑士的坏水
“这钱他确实拿得出来,但这样烧也亏不是吗。”曹操也想不通。
“我去襄阳看过,此地确实难攻。”曹仁开口,道:“再加上刘表提前一两年就有了准备,抽调精锐入驻襄阳,又加紧扩建,要正面打下来绝不容易。”
“不错,也就是他家底厚,才能这样玩,换作我们,只能暂时围着了。”乐进也道。
这段时间,襄阳有不少外人过来,或许是学习经验,或许是带有其他目的。
“刘景升在他面前,一直不堪一击,没想到这最后一口气,竟撑了这么久。”
曹操突然叹了一口气,道:“乱世走一遭,也算没白来啊。”
“窝囊一世,临走英雄一回,他比袁术强!”夏侯惇点头。
“惨!被剔成孤城一座,但凡还有块地盘接应,也不会被打的如此狼狈!”
“要接应,只能靠外力了……”
众各自发表看法。
曹操发现,程昱坐在那,一言不发:“仲德怎不说话?”
“我在想,若是冠军侯再有钱一些、国力再雄厚一些、投石车再强一些,将来用这样的手笔来打陈留,我们是否守得住。”程昱道。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都是一突。
他们自信,自已比刘表实力强。
但说起城池之坚,陈留比襄阳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等冠军侯拔除襄阳,荆州便被彻底平定,他会变得更加强大……”
“你想说什么?”曹操直接打断。
“主公,这是一个机会。”程昱起身:“不可失的机会,刘表发挥的作用,已超出我们所想!”
“好了!”曹操手一压,一脸庄重:“我和云天兄都是兄弟,我们应当携手,除掉袁绍那些逆贼!同为汉臣,岂有同时操戈之理?这件事,不准再提!”
黑着脸,手一挥:“其他人,先退下。程昱留下,我要训你几句!”
不称字而道名,语气很严厉了。
众人心有想法,却不敢开口,噤若寒蝉而退。
程昱立在一旁。
等众人走完了,曹操才快步而来,一把搭住了程昱的肩膀:“仲德啊,我何尝不知这是一个机会。但要对他动手,风险太大。”
“而且我带头挑事,他一定会拿我开刀,以儆效尤!”
对于曹操的举动,程昱一点都不意外,很自然的道:“不用直接动手,我们可以学他们的无赖手段。”
“怎么个无赖法?”曹操眼中有光。
“南阳黄忠兵出新野,现在的宛城空虚的很,我们就从此处下手。
先派一人为使前往宛城,托口买粮,同时将修整好的虎豹骑调往叶县一带。
使者摸清南阳防事,再议好买粮之事,我们便派虎豹骑突袭宛城!叶县至宛城,不到三百里地,虎豹骑一天便能赶到。
这个时候,黄忠所部还来不及退回防守。我们一旦在宛城站稳脚跟,襄阳抵抗会越发有力,其他人也会纷纷下手,分割冠军侯!”
程昱神情有激动色,道:“这次冠军侯动手打荆州之快,国力轰砸襄阳之猛,已彻底佐证他是天下第一诸侯,谁不忌惮?”
曹操提到正事时,就会特别沉稳,眉头始终皱着:“太急,也太明显,一旦这么做,那就是铁定的出头鸟。”
“他要报复,第一个就是打我!”
“如果主公有所顾忌,那也可以变通:截走南阳之粮,至于钱则先欠着;也可说是要回当初张飞盗我们的东西。”
程昱这个坏主意显然不是一天想出来的,一套接一套,环环相扣:
“让虎豹骑除了自身干粮之外,再每人携带半袋粮草,如果中途有变,则交出粮草,说是给冠军侯送粮来了。”
“冠军侯还没解决襄阳,是绝对不会想着跟我们动武的。”
“咱们不踩线,他绝不会主动下手。”
听完程昱的话,曹操捻着胡须,轻轻点头:“有进有退,必要时还有服软应对之策,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程昱笑了,道:“我们还可以拉上帮手。”
“帮手?”曹操侧目:“袁绍去不了,大耳朵现在很难,他得依靠周云天,也不会参与,孙策就更不会去了。”
“袁绍和刘备自然无法插手,但吕布可以。”
“吕布不也被我们拦着?”曹操道。
“我们将路让开便是。”
“让开他也不敢走啊!”
“让的彻底一点,将河内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