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四海散乱,万民疾惨,欲得天地一清;豪族自强,汉臣垂危,皆求乾纲再振。骠骑起于庐江,功震天下,名炳千秋史,为先帝托付之臣,实为汉之所望;刘景升者,汉室宗亲,昔为骏党,为除奸宦不惜已身,今掌荆州,政通人和,百姓归心,亦为汉之肱骨。
二位之仇,起于谬误之间;我主身益州,亦为汉室重臣,愿不辞辛劳跨千山渡险水,会二位于南郡,罢干戈于言谈,使得各归颜面,美名史载。
今闻江陵告急,城内军民仗江险城高,必拒骠骑精锐,而自亦入危困之间。
愿得骠骑明理识义,望能让开长江水道,使我部杨将军提兵以入,践大义、行忠举!
扶风法孝直,拜上!”
法正把所有人都夸了一顿。
说周野袁绍都保证了皇权的基本存在:汉帝和太后。
又认可了周野的功绩,同时提起刘表的贡献:身为党人,为当初除灭宦官挺身而出,并为此遭难;后匹马入荆州,虽以妥协手段统一荆州乱局,但治内祥和,相对于其他各处的战乱,生活在荆州的百姓却得到一个安宁的日子。
既然两人都是大汉的大好人,那么这场争斗便是一场“误会”。
接着又将刘焉的入局说成是“说和”,劝两位大汉的大好人各自罢兵,这是大义之举,也是对汉的践忠。
总得看下来,他认为天下大乱,受苦最深的是“万民”。
要说全文上下,唯一提出来的反派,那就是“豪族自强”。
在法正这篇文章里,自强可不是什么夸人的好话。
周野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最后将目光锁定这一处和最后一段。
最后,他一声大笑:“好你个法孝直啊!”
“写了什么,让我瞅瞅。”吕玲绮嘟着小嘴,直接将脑袋凑了过去。
“你认字么?”马云禄哼了一声。
“瞧不起谁呢!”吕玲绮瞪了她一眼,就将文书念了出来。
自然,错字是少不了的。
读完之后,吕玲绮勃然大怒:“这个法孝直算老几,想要插手还说的这么虚伪。让我们让路,他算什么东西!?”
“就是,他算什么东西!”许褚听了也不乐意了,抱拳道:“主公,甘兴霸已截住杨怀,某愿提一师前往,斩杨怀首级!”
周野大笑,道:“说的不错,他算什么东西,凭他也想过来?”
“传令下去,主力沿长江而上,本侯亲自和他过过招!”
“杀鸡焉用宰牛刀啊。”许褚不解。
“你错了,我不杀他,我只是要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周野大手一挥,道:“立即安排,同时告诉甘宁,撤开阻截,放杨怀下来;让甘宁绕至杨怀后方,沿荆门山、虎牙山一带修建防事,挡住他回军之路。”
“喏!”
众人虽不解,但还是依命而行。
负责正面进攻的周野所部突然下水,沿长江往上游而去,这让守城的蔡瑁和刘磐也大惊。
周野撤开了一面包围圈,但他们能干嘛?
能跑吗?
跑个屁啊!
跑了江陵怎么办?
还有,往哪跑?
南边的武陵,早就被周野打了下来,沿着长江往下跑,那是长沙方向,都是周野的地盘。
荆门山位置,接到命令的甘宁果断执行,让所部弃船登岸。
同时,他让人尽量搬走到手的粮食,至于搬不走的则凿沉。
杨怀搞不清楚甘宁的意图,但这头拦路虎突然闪开,他岂有不走之理?
因为船只运量大,他的备粮还能支撑一月之久。
一见甘宁往上走,果断下令:“舍弃后方粮船,迅速突破,直扑江陵!”
被甘宁拦住的时候,他是担心的,担心周野突然火了,放着江陵不打,跑过来捶他。
如果在长江上被截住,蔡瑁等人又不敢出来,那可真的麻烦大了……
见甘宁让路,心里那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小开心。
可这个开心持续的时间非常短暂,等他再前进一些时才发现,事大了!
冠军侯亲自来了!
放眼望去,水中船只罗列,岸边旌旗招摇,三路齐来,堵住了自已的去路。
杨怀登时头大。
“都督勿忧,冠军侯率领主力来截杀我等,江陵守军便能动弹。”
“只要他们趁机出兵,击冠军侯于后,我们便有取胜之机!”
随军一位偏将道。
援军吗,要么一块守,要么拖住对方一部分力量,和守军一块打。
他只能吩咐人去给江陵送信,告诉他们冠军侯来拦截自已这个“好消息”。
可是现在江陵城内的蔡瑁同志和众多豪族,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做掉刘磐投降。
让他出去冒险玩命?不可能,做梦去吧。
杨怀这才知道,要救江陵,除非和他们一块防守死拖,别无他法。
可冠军侯挡在前头,他根本过不去!
甚至连后退的路都没了,甘宁已在他后方结好了阵势。
一转眼的功夫,他也被围了。
“益州轻信小儿之言,冠军侯哪会让路啊!”杨怀苦笑。
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来报:“冠军侯说,请都督往外一会!”
杨怀没法,只能外出一见。
河岸上,两艘楼船摆开。
杨怀披甲挂剑而出,见对面周野身边立着许褚等人,心头暗暗吃惊。
“蜀地杨怀,见过冠军侯。”
“杨都督客气。”
周野还礼,笑道:“法孝直之书,本侯已看过。既你为说和而来,本侯阻之不义。”
“什么!?”杨怀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甚至带着荒唐的心思问道:“冠军侯莫非会让末将过去不成?”
“不错。”
周野含笑点头,道:“本侯可以让路,就是不知道杨都督敢不敢过了。”
杨怀目光一凝,问道:“侯爷何意?”
第594章
天下至刚之人,行天下至仁
“法孝直说都督为义而来说和,既然要说和,将军自然先要和本侯说道一番。”
“你带上帐内将兵,来本侯之地,我们于宴上会谈,用酒过后,本侯便让你入城。”
周野如是道。
听完周野的话,杨怀摇头不止:“冠军侯说笑了!”
可能吗?
我带着手下的高层去你那喝酒,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两样?
“冠军侯若真愿让路,何必提兵过来?都督不可中计。”旁人亦道。72|
“我知。”杨怀点头,道:“多谢侯爷好意。”
“我知你心中有所顾虑,但你记着,本侯从不违诺。”
周野也不动气,反而是笑着指了指身边人:“除此之外,你还有一法能过去。”
“愿闻其详。”
“本侯选出几将,只要你们单打独斗,能胜任何一人,本侯便让开路来。”
言罢,许褚、吕玲绮、马云禄、张宁几人都走了出来。
蜀中没有能打的吗?
当然有。
问题是并不在此中。
杨怀高沛是后来的白水都督,能力不差,可惜让刘备先手除了,根本没能发挥。
单打独斗,却非他们所擅长的。
可武将都重武,周野说这话,登时将他们激怒。
一个偏将率先走出,竟要挑战周野。
“可以。”
周野没有拒绝,道:“你能坚持三回合不败,我放你全军过关。”
他有系统,对方多少武力,看得一清二楚。
此将恼怒,持刀往周野船上跳来。
“下去。”
周野淡笑,手自腰间抬起,天子剑带出一片耗光飞来。
来将吃惊,慌抬刀劈来。
只听一声铿锵,刀锋已断,人从船头落下水去。
嗡!
天子剑插在船头,颤抖不止。
蜀军皆骇然:“都说冠军侯武勇盖世,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虚!”
“杨都督,本侯有的是时间等你。”
周野笑着转身,离去。
杨怀眉头深皱。
接下来,就成了蜀将的不服气,还有许褚几人的武力表演秀。
双方斗武,都是点到即止,许褚等人并未伤人性命。
无奈之下,杨怀亲自抄刀上了。
众人劝阻,担心他被对方拿了,群龙无首。
“只怕这是冠军侯之计,只想等都督去,将您擒下啊!”张裔道。
杨怀沉默,道:“正好借此一试,若我被擒,诸位即刻回头,突围回益州!”
杨怀掌木刀,跳上特意选出的决斗之船。
他并未邀战其他人,而是指着许褚,笑道:“愿与虎侯一战,败亦面上有光。”
“好汉子,如你之愿!”
许褚点头,亦提木刀迎。
二人战至十几回合,许褚一力落下,震碎杨怀手中刀,将其扫翻在地。
木刀一落,抵在杨怀咽喉。
像他这种猛人,就是木头刀也能剁死人,吓得蜀将皆变色,担心杨怀被擒。
“我主说过,此为斗武,不伤尔等性命,亦不擒尔等。”
许褚收刀后退。
杨怀感慨起身,拱手道:“天下至诚,冠军侯之诺,今日方晓!”
“某愿提帐中军文武,来拜见冠军侯。”
许褚哈哈大笑,道:“好,那我们备好酒席等你来!”
杨怀走回自已军中,叹道:“英雄之力,英雄之气,诸君见否?”
张裔张了张嘴,最终点头:“心服口服。”
杨怀在营中交代好,命令各部交代副手:一旦出事,以副代正。
“真要去赴宴吗?”有人还是担心。
杨怀一叹:“除此之外,能过得去吗?”
过不去,退不回,等到粮草吃完,那就只能在这等死了。
做好一切,他带上百余人,前往周野水营之中。
周野果然备好了好酒宴席,款待众人。
酒过三巡,周野方才带着酒意问道:“杨都督是汉臣否?”
“自然!”杨怀立马道。
“那本侯是不是汉臣?”周野指着自已。
杨怀点头:“天下皆知,若侯爷不是汉臣,普天之下,无人再可冠汉字。”
周野大笑,端起酒杯:“杨都督这话抬举我了。来,喝上一杯!”
“谢侯爷。”
一杯酒下肚,周野接着道:“既同为汉臣,你又为忠义而来,本侯实在不好拦你。”
“但有一话,都督且听着。”
杨怀点头,做出倾听姿态。
“你能说的和,自然最好;你若说不和,那本侯还是要跟江陵城刀兵相见。”
“到那时候,杨都督举兵阻拦,我们便只能刀兵相见了。”
“至于如何说和,怎样个和法,那就要看都督自已了!”
杨怀心头一凛,但还是道:“侯爷之言,末将已谨记!”
“那就接着用酒,此刻我们还同是汉臣。”
周野再次举起了酒杯。
酒后,又带着杨怀和诸将去看自已所部精锐。
让陈到将白毦军的兵器、甲胄、装备,一一展现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