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陈登又惊又喜,赶紧行礼:“谢冠军侯!”曹操大笑,道:“恭喜元龙!”
陈登心头微觉不妙,同时还礼。
“如今袁绍已退,吕布兵动并幽之地,孙氏伐吴,刘焉刘表趁我不在,已袭汉中、威胁司隶,本侯回军,已刻不容缓。”
“护送元龙上任一事,就劳孟德了。”
周野突然说道。
曹操和陈登心头都是一动。
让曹操负责护送陈登,这么一来,似乎就避免了曹操会动陈登。
毕竟让你护送,要是出了事,那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冠军侯想的倒是稳妥。”陈登心里暗暗点头,但不安的情绪却时而浮起。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管不了太多了,安全回到徐州,再走马上任,便不虚此行!
自已代表徐州土族利益,完全有选择的权力!
周野开了口,曹操和陈登也就能名正言顺的接触了。
“元龙既得明主,怎可戏我?”曹操装醉,搭着陈登的肩膀笑说道。
陈登连忙道:“曹公误会,冠军侯今日之为,我亦不知何解,或是离间之计!”
“登之言早已在先,将在徐州,恭候您大驾!”
曹操大笑,道:“我怕元龙弃我,才以言相试。你放心,我让虎豹骑将你护送回徐州,保你安全!”
陈登作揖:“多谢曹公!”
陈登退下,开始收拾自已行李。
曹纯走了上来,眼中满是疑惑:“主公,这陈登到底是投靠了您,还是投靠了冠军侯啊?是他说了谎,还是冠军侯演了戏?”
“演戏?用下邳相演戏?”曹操摇了摇头,忽然一叹:“不管怎样,现在我的实力,终究是不如他。陈登和徐州土族要选,也是选他在先。”
“那您之前干嘛相信陈登?”
“人不是只选强的,还要附和自身利益嘛……冠军侯眼里揉不得沙子,而我则不然,只要能为我所用,土族不能忍也得忍啊——所以,他也有选择我的可能。”
说出这话时,曹操颇为无奈。
曹纯更糊涂了,道:“这么说来,陈登是不杀了?”
“笨!”曹操刚好提起郭嘉送的烟杆子,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虚虚实实,于我而言,风险太大。”
“告诉庞德:曹纯领虎豹骑护送陈登,路遇流寇袭击,陈登亡于乱军之中。”
曹纯目光一寒,抱拳道:“我知道了!”
“对了,问问荀攸在哪,让他来见我,与我同回兖州。”
另一处,刘备暂住的府中,刘备和徐庶正在对弈。
“徐州,古之百战之地,与我无缘啊!”刘备叹道。
徐庶突然一笑,道:“正因为与主公无缘,所以主公不管如何插手,都没人会怀疑。”
“元直何意?”刘备目光一抬。
“有人如果死了,某些人就会得罪了徐州土族,将来他们要吃徐州这块肉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了。”徐庶意有所指。
刘备捻棋的手停下:“无利而杀人,虽由他人顶罪,却也不仁至极。”
他思索了一阵,摇头:“不做,下棋!”
“主公,他人有弊,我等便有利啊!”徐庶再次劝道。
刘备摇头不止:“随他们去吧,日后再图。”
徐庶张了张嘴,随后叹了一口气。
等刘备走了,他才秘密找来曹性:“将军,劳烦你走一趟。”
“去哪?”
“快马单骑往梁国东面,等陈登来送死!”
徐庶又道:“将军只管动手,陈登死了,别人只会怀疑到曹操亦或者冠军侯头上,绝与我等无关!”
“好!”
当天夜里,陈登便趁黑上路!
而陈县的庞德正火急火燎的找着荀攸。
荀攸还没找到,曹操的命令便来了。
别无他法,只能派人出去找荀攸,又将消息传给曹操,自已假扮流寇,往梁国东面去等某人来送死!
第486章
霸主无情,陈登的遗憾
夜里,陈登在虎豹骑的护送之下,离开鄢县。
让糜芳兄妹留下做的掩护,倒显得多此一举了。
他走的时候,周野、曹操、刘备三人亲自相送。
周野走到了马车边,拍了拍陈登的肩头:“元龙。”
“冠军侯!”
“莫失我望,荆州之地,尚缺刺史。”
陈登听得一愣。
荆州刺史……
这个位置确实诱人,但周野的意思显然没有改变——见强逼陈登不成,所以改为拉拢。
先给他一个下邳相的甜头,日后再将他从徐州调出来。
反正就一句话:想呆在徐州,我不答应!
陈登心中当即冷笑:想我离开徐州,痴人说梦!
离了徐州,他就是孤身一人,随时可能被撸下来。
但要入了徐州,谁过来都得看我三分脸色!
你冠军侯打的主意,无非是彻底架空土族,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你走!
还好,还好自已稳住了曹操,此行无恙,安然回下邳。
上任下邳相,收下周野的好处,照旧待在徐州,你能奈我何?
陈登嘴角笑意浮现,一抱拳:“陈登谨记,告辞!”
车马离去。
与此同时,鄢县往东,曹性匹马狂奔,中途被一批人马截住。
“云长!”曹性见面前人大惊。
关羽提刀而来,道:“军师让你去杀陈登?”
“不错!”
“果然不出兄长所料。”关羽摇头,凑到曹性耳边交代数句之后,手一挥:“这些人,你带着。”
“好!”
曹性领着人夜行而去。
陈登在虎豹骑的护送下,一路抵达梁国和沛国边界位置。
将入沛国时,突然出现一彪人马,皆穿黑衣,头束黑巾。
为首一人,跨马挺刀,指向众人,喝道:“此路是我开,人头与钱财皆留下!”
曹纯大怒,出马道:“我乃曹操麾下虎豹骑统领曹纯是也,哪个不开眼的山贼,连我都敢招惹?”
“哈哈哈!”
那人大笑,目吐凶光:“区区百余人,再精锐又如何?杀了灭口,他曹操也不知道!”
“兄弟们,抢了这一单便离开梁国,将此地让给曹操吧!”
言罢,绰刀快马,奔杀曹纯而来。
“保护陈元龙先生!”
曹纯喝了一声,举刀来迎,与贼首交锋,战不五六合,刀被震落在地,拨马便逃。
贼首挥军大杀,精锐的虎豹骑竟难以抵挡,纷纷夺路而走。
“元龙先生速走!”
曹纯喊了一声,自顾自的逃去了。
陈登还在想周野之事,心头正冷笑泛滥,忽见贼寇来袭,虎豹骑退却,心头大震!
他是聪明人,一眼便能看出虎豹骑还没上手呢!
虎豹骑强大的不是曹纯,而是这支部队的每一骑!
曹纯落败,他们应当是顶上去,而非逃窜……
嗡!
那贼首举刀奔马,急冲向陈登。
陈登看着刀越发的近了,心头如浪拔起,骇绝欲亡。
嗡!
颤抖的刀将落下时,他却突然大笑起来。
贼首一扯缰绳,带着狐疑问道:“死到临头,还笑什么?”
“我笑曹操天下枭雄,为杀陈元龙,却用这监守自盗之法!”
陈登目视贼首,道:“陈某将死,却想清楚自已死在谁人手上。敢问阁下是曹操手下哪位将军?”
庞德目光一缩,也笑了起来:“做了半辈子勾当,第一次有他人替我背锅,甚好!”
刀举起,再落下。
陈登笑声又起。
“你笑我不敢通名?”庞德问道。
“非也,非也!”
陈登摇头,怅然一叹:“我笑我陈元龙自视多智,却误入假刀计中而不知,可恨我一身文武略,逢此乱世,本当大展拳脚,却要夭折于此!”
“我出来时,曾笑霸主无知,如今方知,霸主并非无知,而是无情啊!”
“曹孟德以虎豹骑作为掩护,又派人来杀我,自以为聪明,却不知也做了他人手中之刀!”
庞德轻轻摇头,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听不懂,那我便告诉你。”
陈登大笑,道:“想杀我的,有你家主公曹操,还有冠军侯周云天!”
“走到死路方知,醒时已晚。我陈登也算活了个明白,愿借将军剑一用,留我全尸。”
庞德捉住佩剑,拔到一半,道:“此地多豺狼,全尸又有何用呢?”
“将军放心,暗中还有人盯着,他会替我陈元龙收尸的!”
陈登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洒落下来。
一伸手,接过庞德手中剑,踉跄退后,仰天而看,似哭似笑。
“湖海之龙,却误撞屠龙之刀。”
“可叹这壮丽大世,我陈登却无缘一见。”
“霸主无情,无情!”
“我陈登,恨啊!”
陈登剑吻向咽喉。
“元龙先生勿惧,曹性在此!”
这时,暗中的曹性一声大喝,领人杀出。
庞德急忙举刀:他不可能让陈登活着离开,杀死陈登,是他的任务!
“收尸之人来了,陈登当瞑目矣!”
陈登最后笑了一声,一剑割裂咽喉。
狂热的鲜血喷洒,泼在他自已身上。
带着无尽的遗憾、无尽的恨、无尽的憋屈,倒了下去!
他是一个聪明的人,他看到了乱世峥嵘,看到了群雄逐鹿的精彩和残酷。
他有一身本领,他想参与其中,历史应当有他留下的一笔。
可惜,错算一步,杀机缠身,必死无疑!
陈登倒下的那一刻,庞德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冲杀而来的曹性,惋惜不已。
“真大才也,可惜,可惜!”
陈登看透了一切,甚至算到了曹性的出现,所以才会告诉庞德“有收尸之人”。
现在的他,才能理解陈登死前的万般不甘。
“退!”
庞德没有跟曹性动手,带着人象征性的抢走财宝,即刻消失。
曹性马到时,陈登已经断气。
“将军,尸体怎么办?”
“亲自护送回徐州!”
“咱们不去找主公吗?”军土问道。
“主公已离去,我们此刻回去,只会死在曹操手上。”
曹性一挥手,道:“送他回徐州!”
陈登的尸体送回了徐州,他的经历也被这样披露:
“冠军侯甚重于登,赐金还乡,表为下邳相。曹操之虎豹骑沿途护卫,路遭贼寇,刘备部将曹性救之不及;时虎豹骑兵少而退,登为贼所杀,曹性收其尸。”
周野想杀陈登,但没动手,反而对他极好,又是给钱又是给官。
结果想招揽陈登的曹操,却成了举刀之人,送他上路。
本应该嫁祸周曹的刘备势力,却没有动手,反其道而行之,出来做了一波大好人。
死的只有陈登,其他三人都达到了自已想要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