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张绣纹丝不动,依旧立在那,目光探寻着李傕的脸。他已经错过一次了,不想再错。
即便亲眼所见那些尸体,但依旧保留了防心。
如果对方真是自已的恩人,一枪刺死,大错便无法更改。
李傕察觉到了张绣的不对,表情微滞,随后笑着道:“贤侄怎披发而来?”
“于乱军中负伤,只能保住头颅,保不住盔帽。”张绣轻轻摇头。
“贤侄,辛苦你了!”
李傕一叹,一手摘下自已的战盔来,给张绣戴去:“来,叔父的给你!”
“戴上叔父的战盔,替我去斩冠军侯!”
张绣一抬手,将他胳膊揽住。
“贤侄,你这是……”
“出战之前,我有一事询问。”张绣道。
“嗯?”李傕目光微凝,还是笑着问道:“贤侄有何问?”
“当日我从鲁山逃脱时,还有十几骑舍命跟随,他们去哪了?”张绣问道。
后方的李式,猛然握紧了枪。
李傕一脸痛色,道:“我早说过,他们被冠军侯麾下所杀,你是我从乱军中救出的,为此还折了……”
“那他们的尸体,为何会埋葬在鲁阳城外!”张绣声音一沉。
李傕目光一震:“你怎知道!?”
“因为我亲眼所见!”张绣一手握枪,一手按剑,眼眸渐渐抬起,杀意浓烈。
“看来,他们真的是你所害!”
“你杀死我的兄弟,冒充我的恩人,用恩情要挟于我,使我与冠军侯为敌,对也不对!?”
李傕立马后退一步,凝聚的目光也渐冷,随后笑了起来:“不错,他们是我杀的!”
“但我只有这样做,你才会提起勇气,战胜怯懦,为你叔父张济报仇不是吗?”
“我杀他们,都是为了你,为了你死去的叔父啊!”
“一派胡言!”张绣怒叱:“李傕!你这杀人凶手,恶行歹徒,休找借口!”
张绣跨步逼来,杀意已将李傕锁定!
李傕急忙往放刀处退去。
帐内众人还在惊疑之中:“这是怎了?”
“大军在前,当以大局为重。”
“张绣侄儿,冠军侯也是你的仇人啊!”樊稠苦口婆心的劝道。
张绣摇头,目光泛血:“先报私仇,再谈天下!”
第377章
孤独的心,冷漠的杀
李傕眼一凛,伸手冲着刀柄抓去。
铿!
一剑出,李傕手掌被斩断,顾不上惨叫,拎着战盔便冲着张绣砸来。
噗!
张绣再起一剑,将他双手皆断!
“父亲!”
李式大叫:“救我父亲!”
鼓起勇气,一枪刺向张绣。
噗嗤!
长枪才点破胸膛,未曾深入,便被张绣挥剑斩断。
“退后!”
李傕吼了一声,虽断双手,却拦在李式前头。
“父亲!”
“退后,你不是他对手,别送死!”李傕怒吼。
帐内文聘李严早已取兵在手,严防张绣,寻机会下手。
“张绣。”李傕重伤,神态却残酷依旧:“那些人确实是我下令所杀,我愿一力承担!”
“你单枪匹马,我却有兵有将,你若杀我,必无活路!”
“只要你答应,不伤我儿,为诸位出力击退冠军侯,我便将这条性命,交给你!”
“李兄!”众人动容,纷纷起身。
“父亲!”李式颤抖。
李傕必死!
乱世争霸,李傕樊稠这样的人,都是靠着武力起家。
如今双手被废,迟早会被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他知道自已的下场,所以果断舍弃性命,将这条命的价值最大化。
李傕心狠毒辣,但对自已的儿子,却是百般喜爱。
用生命换得张绣出力,平息矛盾,对于荆州集团和樊稠而言,都是个人情。
这个人情,可以成为李式的功绩,保全他性命。
“我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李傕态度坚定。
“那就依将军之言!”
刘磐思索之后,点头,背着手往前:“张绣,答应李将军之言,你可以报仇,性命也能保全。”
“否则,休怪我麾下刀枪不留情!”
言罢,背在身后的手,掌刀一横!
李严、文聘、张允、刘贤等目视,各自会意,手搭剑柄,缓缓往前。
刘磐信不过张绣,他宁愿不要这人的力量!
趁着李傕拖延时间,将其做掉,才是最稳妥的。
因失血过多,李傕身体颤抖,苍白着脸问道:“张绣,你认为如何?”
“不如何,我拒绝!”张绣摇头。
“你拒绝的话,我会死,你也是死路一条,高兴的只有冠军侯!”
李傕怒吼,道:“我都肯为之偿命了,你还要怎样?”
“怎样?”
张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剑刃一拔。
“杀!”
噗!
一剑横起,曳过李傕的咽喉,割出冲起的血雾!
李傕倒下。
飘起的血,淋透了张绣的长发。
抬头时,披发似血,目光含红,带起苍凉的笑声。
“哈哈哈……”
笑声复杂,似透着他人难懂的悲。
“父亲!”
李式大恸,抱住了倒下的李傕,伸手摁住割裂的咽喉,却挡不住滚滚血花。
李傕嘴里满是血:“走……走!”
张绣背后,两个守门的军土迅速抽刀,砍向张绣背后。
噗!
张绣起剑转身,将两人斩倒血泊中。
“张绣,死!”
张允大喝一声,一枪突刺张绣背后。
噗!
血花绽起点点,张绣身再回,血发飘扬,一剑斩断张允手中枪。
另一手枪抬起,正中张允咽喉。
当!
张允断枪落地,双手握住刺入咽喉的枪,眼中透着恐惧:“不要!”
“张绣停手!”
樊稠、文聘、李严等人皆大喝,拔兵杀来。
张绣冷漠一笑,驱步一前,手中的枪送了出去。
噗嗤!
那口枪彻底穿过了张允的咽喉,从他身后突出。
爆出的血雾,喷了张绣一身。
步伐已近,樊稠杀来,一脸无奈:“张绣,为何要如此!”
“报私仇,李傕当诛。”
“谈天下,南阳当定!”
当!
枪拔起,如龙舞,抵住樊稠之枪。
身一转,枪头带起血虹如光,摇曳着杀伐,逼退樊稠。
“受死!”
文聘大喝一声,贴身一剑斩向张绣。
嗡嗡嗡!
张绣背后的剑转动起来,隔住落下的剑。
嗤嗤!
尺寸间,杀机现;两剑抵,火光射。
张绣手往外一带,长剑抹出一道冷光。
“不好!”
文聘眼一缩,即刻后退,手臂见血!
才退文聘,李严又至。
张绣挑动枪锋,血战李严。
招招狠辣,枪枪致命,完全不顾自已受伤,势要将李严拿下。
对枪五次,李严心头骇然:“以命搏命!”
他刺出的一枪,张绣并未躲开,反而是顺着回来给他一枪。
李严可没有换命的打算,即刻松了兵器退后,还是被长枪刺穿小臂!
刘贤寻着这空档,一剑刺向张绣。
噗!
剑中背部,入半寸时,张绣猛地转身过来。
刘贤吃惊,松了剑往后退去。
张绣持剑的手一抬,平射而出。
噗!
一剑穿喉,将刘贤钉死。
张绣身上带伤,帐内也是一片血色。
文聘迅速护在刘琦身前,刘磐拔刀早起,喝道:“张绣,你是自寻死路!”
哗啦!
帐门被掀开,大片武土出现,手持长弓,对上了张绣。
滴、滴、滴、
张绣身上,血滴滴而落。
樊稠手持利斧,看着张绣轻轻摇头:“张绣,你我皆是凉州人,收手吧。”
“晚了。”
张绣摇头,眼神缥缈,带着一抹伤感。
“我们凉州人,伤了自已,也伤了大汉。”
“今日,就让张绣来终结这一切吧!”
嗡!
枪芒一闪,夺命而来!
樊稠大惊,一斧将其长枪荡开。
当!
长枪如蛇摆尾,才被打开,又是一摇,再冲咽喉来!
当!
当!
当!
连续荡开三次,樊稠满头冷汗。
长枪,已贴在他咽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