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冠军侯一死,天下无人可挡袁公,彼时海内一清,天下太平,此皆将军之功也!”逢纪娓娓道来,见张辽沉默不言,又一步而出:“将军,只要你一点头,汝南之内,必有粮草拨来。”
“危难即刻可解,盖天之功就在眼前,如何不取?”
铿!
逢纪正说着,张辽却猛地拔剑而出,怒然起身。
“昔随董卓,背负反贼之名,实非我愿!”
“然董卓虽暴虐无良,为人却是明明白白,知恨知恩;袁绍有名而虚伪,行反贼之事,却假戴忠臣之冠,挟帝北逃,实为小人!”
“冠军侯于国有功,英雄之名,天下谁不知?辽与其为敌,乃万般无奈,今既得解,你如何敢误我去杀他!”
言罢,一脚踹翻桌几,持剑而出,提住逢纪衣领。
“本欲一剑斩你明我之志,但想你一书生入我大营,亦有几分胆魄。”
“今日且放你离去,来日若再见,休怪我无情!”
逢纪让他吓出一身冷汗,只能退出,上马苦叹:“真忠义之人,可惜不为我主所用!”
逢纪走后,随军司马叹道:“将军,拒了逢纪,我等军粮怎么办?”
“如今冠军侯已和奉先握手言和,我大可退兵归去,沿途再想办法。”张辽摇头。
“主公来信,不准您退兵!”随军司马又道。
“他这是何意!?”张辽不解。
“这……军中有流言,说是主公担心您暗中已投靠他人,若回军河内,于他不利。”
张辽听了这话,又翻起那些来信:信中只是不让他回去,却未说到底为何。
如今看来,确实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我真心待他,却反落如此下场,看来当初随他背离丁建阳时,便是我之错也!”张辽叹道。
“将军,当初有先帝诏命,您岂能抗旨啊?”司马摇头,道:“既然吕布容不得我们,不如就投了袁绍吧。”
“住口!”张辽怒叱,道:“我张文远宁愿落草为寇,也不和袁绍为伍!”
“天下人皆言袁本初是英雄,将军为何如此看不起他?”
“英雄?”张辽冷哼一声:“他也配!?”
“军中无粮,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免得遭人害了。”
“是!”
司马退了出去,听到军营四处都有哀声。
诸军皆在害怕,一则断粮少餐,二则身处交锋之地,性命随时不保。
不久,司马再至:“将军,扬州方面有兵马行动。”
“多少人?”
“约有万人左右,往我们这个方向而来。”
张辽闻言摇头,叹道:“我兴兵而来,如今无粮,是他们反击之时了。”
“传令全军,备战!”
“是!”
直过去半天,依旧毫无动静:“将军,
扬州军绕过我们所在,往江夏去了!”
司马面带喜色,道:“文聘正在攻打江夏,看来他们是赶去支援的……而且在兵马后面,是他们押去的军粮,咱们不如趁势给他截了!”
“军粮!”
张辽猛地转身,陷入了犹豫。
“将军,我们已经没有余粮了,若不截此粮,全军危矣!”司马道。
张辽犹豫许久,摇头:“不行,冠军侯和吕奉先重归于好,我岂能坏事?”
“将军,可我们吃什么?”
“实在不行,就去截汝南的粮吧。”张辽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要知道,那是冠军侯的人,他岂是好惹的?”
“可如今冠军侯被堵在南阳……”
“好了!不必再说。”张辽一摆手,似有些烦躁:“退下去吧。”
军司马满脸不甘,不愿退去。
恰此刻,有人飞一般冲了进来,惊喜道:“将军!司马!扬州人押着粮草来了我们军中!”
“什么!”
两人皆是一惊:“他们押粮来此作甚?”
“大汉万年公主驾到!”
这时,门口响起一声高喝。
张辽和司马对视一眼,皆动容,快步而出。
才到帐门口,就见一国色女子身着金袍,身边跟着一个白衣书生,款款而至。
张辽当即行礼:“末将张辽,拜见公主殿下!”
“张将军请起。”万年举止端庄,道:“听闻将军兴兵,久在此地,已耗尽军粮,故特意让周家送些军粮过来,以解将军燃眉之急。”
“这!”
张辽和军司马都是浑身一颤。
他们来的最初目的,可是要兴兵犯冠军侯国啊!
如今耗尽军粮,最担心的就是冠军侯国趁机反击;谁成想他们非但没有反击,反而以德报怨!?
“这……这如何使得?”
张辽声音发抖,再次作揖道:“末将乃吕布麾下,兴兵来此,如何能受公主军粮……”
万年凤眼微挑,笑道:“本宫不管将军是谁人麾下,只问一句,将军可是我大汉之臣?”
张辽点头:“自然!”
“你是大汉之臣,本宫是大汉公主,我与我夫赠你粮草,助我大汉之臣渡过难关,有何不可?”
公主玉手一挥,笑道:“来啊,解下军粮于张将军。”
“是!”
扑通!
张辽跪了下去,声音几近哽咽。
“辽知公主在庐江,却兴兵而来,行不忠不孝之举,千刀万剐也难赎我等之罪!”
“今公主不计辽等无礼,反将粮来救我等不忠之人,辽甚惭!”
“公主天恩,无以为报,如若不嫌,愿为犬马!”
军司马紧随其后。
随后,满营上下,诸军纷纷下跪,泣拜于地。
“公主天恩再造,我等愿为犬马以报!”
第247章
张辽败高干,张济违邹含烟之约
万年轻移莲步,再次上前,将张辽搀起,美目通红。
“连本宫在内,先帝只有两子一女。”
“我二位皇弟虽先后为帝,却因年幼,为权臣所欺,把持流离,颠沛在外,才致国将不国,苍生倒悬,将土受苦。”
“说到底,错在我皇家啊。”
“公主言重!”张辽虎目含泪,道:“我等身为汉将,却不能护陛下、安天下,行先帝遗命,实我等之罪也!”
“将军不必自责。”
戏志才走来,道:“好在上苍容情,先帝遗命于庐江,使冠军侯受命。”
“冠军侯亦以此为已任,连战连捷,又救回弘农王与太后,广招天下豪杰。”
“有将军等人相助,要不了多久,大汉还将是那个大汉!”
张辽咀嚼着这句话,最后点头道:“先生之言是也,大汉还将是那个大汉!”
公主亲自送来军粮,以至于全军脱险,又感慨其恩,一片欢腾。
自上到下,无一人不真心归顺。
面子是公主出的,但粮是冠军侯国掏的。
这人情,是人家两口子一块做的,他们心知肚明。
看着走上车轿的万年公主,戏志才暗暗点头不已。
万年公主的存在,对周野的帮助可太大了。
她老爹是先帝,她还有两个弟弟,其中一个弟弟当过皇帝,另一个弟弟正在当皇帝!
甭管皇帝有没有权,但名头摆在这。
皇帝年幼,但公主成年了啊。
她往周野身边一站,那就是一面旗,哪怕袁绍说破嘴,也很难刮下周野两口子的大义之旗。
送走万年,两人自然要商议出兵之事,张辽欲回兵救江夏。
“江夏之地,无须担心。”
“将军只需将兵东北,往汝南而去,击退张南。”
“汝南这一路人马退去,张济便无力再攻主公。”
听了戏志才的话,张辽一笑,道:“先生放心,辽自有主张。”
戏志才含笑点头。
却说逢纪因张辽之事闷闷不乐,回去之后,只在府内饮酒。
忽一阵大笑传来,原是高干来了。
“先生何必如此苦恼?”
“那张辽既忠于吕布,不为我等所用,自然也不会为他周云天所用。”
“少了他那一万五千人,我还拿不下周云天吗?”
逢纪带着酒气一叹:“将军之言亦是。”
“先生勿要为此忧郁,还是随我去议事吧!”高干笑道。
这时,有人送急信而来。
“万年公主送军粮于张辽,张辽全军上下,一片欢腾,已投冠军侯了!”
“什么!”
高干一惊。
“张辽引军出发,往南阳方向而去,或是偷袭张南部。”
“他敢!”
高干闻言大怒,道:“区区张辽小儿,无名之辈,也敢与我作对不成?”
“传我之令,尽起新息之兵,随我出发,击破张辽!”
“将军万不可冲动!”逢纪连忙劝阻,道:“张辽多谋,不可轻敌,应先召还张南,再做打算。”
“张辽出兵,必是击张南之后,我随后以轻骑而上,黄雀其后,张辽小儿焉能不败!?”
高干一拂手,道:“皆用骑兵,马上随我出发。”
“是!”
高干领了本部仅有的八千骑兵,如风离了新息城,一路寻张辽而来。
“张辽之兵,已往复阳而去,果在张南之后!”
不久,他便得到消息。
兵至南阳地界后,高干传令从柏山而入。
“将军,我等皆是骑兵,走山不利战。”部将李馥劝道。
“张辽已过了此山地界,何惧之有?我等走山隐蔽,潜行而进,等他对张南出手,便如雷霆而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高干道。
李馥拱手:“将军神策,我不如也。”
高干大笑一声,道:“且看我如何破张辽小儿!敢与我为敌,实不知天高地厚!”
“敢问阁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话音刚落,山岭之上,忽传来一人高声。
“谁人在此,敢偷听我言!?”高干大喝道。
张辽手持大刀,单骑而现于山岭,笑道:“张文远是也。”
“什么!”高干脸色大变:“你不是去了复阳么?”
“我知你必随后而来,故将弱卒先行复阳,领精兵在此专程等你。”张辽笑道:“高干,你还太年轻了。”
高干闻言大怒:“我家当世望族,你一个边关武夫,焉敢小瞧于我!”
“来人,上山,杀张辽!”
“杀!”
杀声顿起,兵马登山而上。
山头上,张辽将刀一举,登时箭如雨发,淋漓皆下。
高干愈怒,拔剑督战,不准后退:“张辽小儿,可敢来一战!?”
“如你所愿。”
张辽再一举刀,箭雨即止。
“杀!”
麾下铁骑,居高临下,横冲下来。
“匹夫休要猖狂!”
李馥大喝,挺枪而上,来战张辽。
战无三回合,张辽手起一刀,将其斩落马下。
环顾身后军,大喝道:“当斩高干,以报公主之恩!”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