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连绵大火,百里之远尤可见,何须人喊?陶谦等人争相回头,脸色皆惨然一白。
火攻!
于禁恰在周野军废弃的营帐中检查,将三尖两刃刀一挑,一股酒味扑鼻而来。
“冠军酒!”
身为将者,他自然知道冠军侯的成名之战。
三年前,颍川城外一把大火,烧死张宝几十万人,一战成名,使黄巾听他之名即胆破。
随后和他名气一同传开的,便是冠军侯之烈酒,刘宏赐名冠军酒。
此酒不但美味,亦一点即着,为火攻之利器。
再看身后大火,于禁已是绝望,脸色灰暗:“今死于此也!”
焦和焦头烂额,看着山头上的周野,拔剑高呼:“身后大火起,杀了周野,由北而出!”
“不错,杀了周野,才有活路!”梁兴大喝,绰刀开路,往山岭上舍命冲来。
诸军见背后着火,皆大惊,舍命冲山而来。
十多万人马,在山岭内疯走。
刘岱看着陶谦,面色发苦:“您不是知兵吗?”
陶谦吓得满头大汗,拔剑而出,指着山头上大叫:“昔日韩信背水一战名震青史,今日我等背火一战,未尝不可破周野!”
“痴妄。”
车驾之上,闭目的周野睁眼冷笑:“动手吧!”
马云禄早已迫不及待,即刻下令。
山头守军翻起面前叠起的柴草,将其滚落下去。
再将箭头上点起火来,趁势射去。
嗖嗖嗖!
万箭齐发,却如火神之流星,带着红光落地。
砰!
火焰腾空而起。
面前之山,亦烧起大火!
马云禄举起一坛酒,冲着梁兴砸了下去。
梁兴大叫,一刀劈下,斩碎酒坛,烈酒泼了他一身。
“哈哈哈!”
“酒助我威,冒火斩贼!”
梁兴大叫,跨马入火。
轰!
才触烈火,连人带马,即成火球。
“啊!”
梁兴惨叫,下马滚成一团,惨叫死去。
焦和惶惶而走,被烈火环绕,在火中挣扎不止,最后烧成漆黑一块。
周野于上方看着他,摇头而笑:“如何?”
刘岱陶谦等人往东西两处走。
马岱轲比能早在此等候,亦就势点起大火。
这里没有设置防火带,放火之后,他们便往周野处逃去,以免大火烧身。
“啊!”
陶谦绝望大叫,脸色衰败。
背火一战可以,如今四面是火,怎么背?
大火之中,人寸步难行,突火杀敌,几如神话一般。
只须臾,偌大番须口丘陵地带,已成烈焰炼狱。
惨嚎声此起彼伏,哭声遍野。
痛骂者、痛哭者、哀嚎者、求饶者,数之不尽。
“我等无辜啊!”
“只为了一口饭吃,才跟着来打仗啊!”
“求冠军侯给条活路吧,家中尚有老母幼儿!”
火焰中,许多兵土丢了手中兵器,跪地大哭求饶。
隔着大火,周野拔开随身携带的烈酒,看着这些人摇头。
“有人云‘英雄一朝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兴战便是天下之劫,尔等无辜,但无辜之人,又何止尔等?”
他站了起来,震撼的声音似可穿过火焰。
“本侯救不了你们,能送你们的,唯有这一杯酒!”
他自已痛饮一口,再倒在面前,随后猛地往火中甩去。
给这大火,又助了一把威。
他忽而大笑起来,笑容有些残酷。
“阴间路上,走的更快一些。”
“也让这火,烧的更旺一些!”
陶谦耐不住滚滚热浪,身体倒了下去,被左右扶住。
刘岱落泪:“悔与冠军侯为敌也。”
“十几万人,皆要死于此火之下。”中牟令杨原高声大叫:“冠军侯,你之杀孽,天地不容!”
弱者的哀嚎,于事无补。
大火之下,众生平等。
天下人眼中将死的冠军侯,
在这西北方向再放一把火。
随这熊熊烈火,冠军侯之威名,势必腾腾而上。
再震天下十三州!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暂无
第231章
两处火起,张郃催流民夺粮
大火烧起,无法可灭,无处可逃。
群雄哀嚎其中,死者无数。
他们起先欲四面突山而出,但火势猛烈,燃了山岭处处,他们又如何逃的出去?
正面有防火带,大火过不来,但两边却没来得及布置,大火往周野所在蹿了过来。
“撤出去!”
周野领军北退番须口,以避大火。
火内的诸侯像是油锅中的鱼,拼了命的挣扎,分头乱走。
当中不知多少豪杰,皆哭声大起。
时于禁急道:“山中有水,前往有水处躲藏!”
山岭地带广袤,当然不乏水洼之地。
可挡不住熊熊烈火,那水一踩进去便成了沸汤,哪里能挡得住火?
“挥刀开路,挑开柴草,尤可活也!”
于禁又大叫,带着身边一群人寻求生之路。
有部分人跟随,更多的则慌了。
在满山大火面前,人力显得渺小无比。
“我知西南位置有一条河,名为汧河,穿山而过,直往汧县去。”
王朗帐下一位小校名为徐盛。
他本应当是孙策的人,却阴差阳错的到了王朗手中。
“水在何方?”王朗急忙问道。
“大火连绵,四处皆是烟雾,难辨也。”徐盛摇头。
王朗大怒:“无用之人!”
拔剑便欲斩之,被于禁一把抓住:“明公不可自误!”
“我等且往前行,或可寻到此水,逃出一条生路。”
于禁振奋精神,又对徐盛道:“有劳兄弟辨路。”
“先保命吧。”
四处不是大烟就是大火,徐盛亦焦头烂额。
山内已不可见天,抬头看去,黑烟盖顶,呛死之人不计其数。
十几万人马,不知道分成多少批乱走,没多大功夫,便烧死一两万人。
于禁又生一计:让人砍开树木,扒了尸体衣服,用尸体叠成防火带;将死人血放出来,淋在衣物之上,略格烟雾。
当至水洼之地时,他又遍取水洼中水,打湿衣物,掩口鼻而行。
诸多人马中,各有精明人物,显露手段,保全自我。
无奈水洼有限,精明之人亦有限,随着时间推移,死去的人数不断翻倍。
这团火烧起的时候,方圆百里皆可见。
“主公已成功了。”
身藏吴岳山的沮授笑了,看向南方位置:“汧县还有不少驻军,需将这个麻烦拔除,诸侯之兵将彻底散去。”
好在,议定火烧番须口时,三人就敲下了夺取汧县之计。
“来人,传令张郃、鲜于辅两位将军,等到汧县人马一动,即刻动手!”
“是!”
……
“番须口怎起大火!?”
汧县驻军的蔡瑁等人大惊。
前线又传回来消息,说是马超夺了回城关。
“不好,是冠军侯放的火!”
蒯越顿觉不妙,道:“冠军侯曾以火攻破张宝,番须口四处山地,如今夺了回城关,十数万人马便被封入山中。”
“倘若四面放火,无人可走也!”
联军后部大惊,慌忙起兵,往回城关而来。
他们打算先夺了回城关,再从外往内扑灭大火,策应众人退出来。
兵至半道,蒯越幡然醒悟,道:“速速回军!”
“为何?”众人不解发问。
“此地西面为吴岳山,马超之兵此前不见,却突然夺了回城关,必有人马藏匿其中。”
“我等兴兵夺回城关,只怕汧县粮仓难保!”
就在他们刚出发不久,鲜于辅带着一千人拉着大车走来。
车上放着一个个袋子,皆鼓囊囊的。
“来者何人!”城上守将高声问道。
“我乃益州刘焉麾下雷铜是也!”鲜于辅高声应答,道:“奉主公之命,押运粮草至此,来助前线破冠军侯。”
这些日子,各大世家、豪族、诸侯,或明或暗,不时有人送东西来。
守城之将未怀疑,将城门一开,便来验证文书。
鲜于辅奉上文书一封。
他将其打开,竟见空白一片:“怎无字!?”
“无字书你名,好去见阎王!”
鲜于辅大喝一声,一刀将人斩下,刀锋一挥:“入城,点火!”
“是!”
诸军推着车往城门口撞去。
原来那车上皆是火料,推着便往粮仓处走。
守城之军大惊,皆怀怒而来。
“河间张郃在此!”
张郃又领两千人马至,挥枪大叫:“冠军侯火烧番须口,诸侯已败,尔等还待在此地,欲自寻死路吗!?”
“我将纵火烧了粮草,到时候无粮可用,便要饿死在这异乡。”
“冠军侯仁慈,准你们各自取粮回家去!”
张郃挥长枪杀人,城门之下,为之一空。
两千兵马后方,是无数蜂拥而来的人。
守军定睛一看,原来是流民!
自黄巾乱以来,遍地都是流民;后来董卓烧毁洛阳,携万民往西走,更是导致无数人流离失所。
整个司隶地区,别的不多,就是流民多。
按理来说,流民无数,只要给口饭吃,他们就愿意卖命,为何诸侯不征他们为兵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