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至于涿郡刘备,乃是织席贩履的小儿罢了,何足畏惧?”“周云天计是好计,只是挑错了人选!”
袁绍也想通了,一声冷笑:“凭这三个角色,也想扳倒我袁本初?痴人说梦!”
“报!”
“西面传来消息,吕布领败兵逃遁于河东,占了临汾。”
“河东卫家出粮草金钱,吕布重整兵马,杀奔洛阳去了,要除周野而复仇。”
“特发书来,恳请主公恕他无罪!”
袁绍闻言大喜,道:“吕布和周野乃是死敌!早该出手。”
“吕布自认无敌,却屡败于周野之手,对其畏惧无比。”许攸摇头,道:“此前周野得势,他不敢动弹,今番见周野必死,无翻盘之相,才敢举兵前来。”
袁绍即刻以刘协名义下诏,言吕布只是被董卓利用,自身无错;命他动兵前去讨伐周野部。
吕布在河东,命阎行领一万人走北袭长安,庞德领一万人走东讨伐陈留的曹操,张辽领一万人借道南阳,兵伐江夏、庐江;自统大兵一万五千人,出击洛阳。
至此,多处发力,一面将周野推入死地,一面已经在准备分割他的尸体。
诸侯闻言,无不弹冠相庆。
南阳张济,也为之大松一口气。
番须口山岭地带之内,鼓声连躁两个日夜。
诸侯不堪厌烦,将兵马拉开了一些距离。
“此周云天黔驴技穷也!”
“擂鼓成噪,其兵难歇,日久必然疲惫,等到鼓声一停,便发兵攻之,周云天可擒也!”
诸侯皆持这等意见。
而周野以鼓噪为兵,诸侯一退,他即催兵而进,有人马已驻在一座山岭之下。
诸侯窥之,但见领兵之人乃是马云禄。
鼓响几日,那些兵一个个困乏的不行,却勉强叫阵,做出雄壮之感。
陶谦视之大笑,道:“此疑兵之计,若我等发兵一攻,她必退去!”
“未可轻信。”于禁摇头。
“兵法有云,虚虚实实,你知道什么?”陶谦冷哼一声。
第三日,鼓声歇落下来。
陶谦、刘岱等人登高。
“今败周野,迎回太后,实乃天下之望,诸位还不立功,更待何时!?”
言罢,亲自擂鼓,战声大作。
各路诸侯,皆拔剑而起,回顾自身大军,大呼不止。
“如今之周野,便是昨日之董卓,已至末路,诸位无需畏惧!”
“今番须口之外,天下人张口啃食他肉,还客气作甚?与我同杀周野!”
“杀!”
山岭之内,杀声大作。
无论番须口内外,天下诸侯皆以为周野必败,如当年刘邦下手分尸项羽一般,谁还敢客气?
一个个奋勇当先,策马冲突。
陶谦虽不年轻,却也策马举剑,大呼不止:“斩周野者可得一州之地!”
“擒下貂蝉,赐爵万户侯!”
“迎回太后者,可拜三公之位!”
“周野怀中,皆是旷世美女,若得一人,便可换百万金!”
“活捉马云禄!”
诸侯争相大喝,梁兴一马当先,目光锁定马云禄。
“贱婢,还我弟命来!”
马云禄见诸侯来袭,玉手一挥:“放箭!”
但她身边只有两三千人,根本挡不住如此洪流大军。
一抬头看向山岭,竖起的红旗落下,一面白旗扬起。
马云禄会意,将手中弓丢了,娇喝一声翻身上马:“撤!”
跟她来的,皆是冠军侯本部人马,令行禁止,丝毫不慌。
一听撤退,即刻上马往山岭上奔。
刘岱见此,对陶谦大笑:“果然不出公之所言。”
陶谦哈哈大笑,道:“我不出手,天下人误以为我不知兵也!”
当下,好不得意。
兵马再追,眼看着就要碾上了。
马云禄再次下令,逃跑军土,将手中兵器都丢了。
马云禄奔逃之间,披风挂住了树枝,险些将她扯了下来。
她伸手将披风摘了,往后丢去。
梁兴追的兴起,大叫道:“马云禄,今日你就是脱光了,亦难逃走!”
走至半山腰,道路艰难,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下马!”
马云禄一声娇喝,率先翻下马来,将马头掉转往后,拔出随身短刀,在马屁股上砍了一刀。
诸军皆效仿,两千多匹马吃痛,往山岭下奔去,冲阻诸侯之兵。
“下马追!”梁兴大喝,狞笑不止:“谁捉住马云禄,本将与之同享!”
众人纷纷下马,步行来赶。
山岭上方,丢下来许多绳索,马云禄领兵手持绳索,健步如飞而上,速度极快。
追赶的诸侯无绳可攀,距离故被拉开。
“不可懈怠,追!”陶谦催军大呼。
十几万人马,陈于山岭中,似比草木都要密集。
自高处看下去,树木之下,便是人头,壮观无比!
众人连追过三座山岭,距离却被马云禄渐渐拉开,逐渐不见了踪影。
面前,是一座最高的岭头。
先锋部队,照旧攀山而上,至于半山腰位置,忽见山头上草木皆动。
咔擦!
那看似齐整的树木,竟皆应声而断,一倒数万头树。
树木之下,旌旗升起,刀枪林立。
山头上,数万人马一字摆开,喝声震天。
“诸侯绝地,天怒不惜人惨!”
“心怀仁意,来劝君等自裁!”
第228章
世家之威,英雄之论
“来劝君等自裁!”
喝声阵阵,声音从山头发,滚入苍天,与云同震。
骄阳之下,给人以压迫之感。
梁兴骇然抬头:“哪来这么多兵马?”
“兵不过两三万,我等有十几万人,何惧有之!?”
旁边焦和大喝一声,道:“往前杀去便是!”
“焦和,你身为一州刺史,不思忠君爱国,却行反贼之事。”
“已至于此,还不醒悟?”
最高处,一面面旗帜扬起,前方甲土让开,一排车架推出。
正中央,周野虎坐,身穿将袍,头戴明冠,俯视山下众人。
左右两手边,皆是貂蝉、和玉等美人。
“至此杀你,何须醒悟?”
焦和闻言,哈哈大笑,手指周野。
“周云天!该醒的不是我,而应是你!”
周野淡然一笑,道:“人生不易,看在你将死的份上,给你一个交代遗言的机会。”
“周云天,你自诩聪明,通晓战事,内外无敌,在我看来,你是真糊涂!”
焦和怒笑,道:“如今你坐困山中,不知山外之事也。”
“天下人闻你被困于此,皆喜不自胜,出人出粮,助我等破你。”
“你本有功劳在身,封狼居胥,当青史留名,却至此一步,岂不可惜?”
“你有今日,怨不得我等,亦怨不得天下人,只能怨自已无谋,咎由自取!”
周野听完一笑,道:“我当你有甚慷慨高论,未曾想乃是如此迂腐之言,也敢自逞有智之辈,真是不知廉耻!”
“你!”焦和脸色一僵,冷笑道:“我之智与你相比,犹如天高比于山涧。”
“莫急着狂言自吹,本侯且来问你,这天下人是哪些人?”周野含笑摇头,并未生气。
“苍天之下,厚土之上,大汉子民,就是我口中天下人!”焦和言之凿凿。
“一派胡言!”
周野一挥袖,道:“你口中的天下人,是如你这般,得大汉之恩,历代为官于朝,坐势于一地。家拥良田万顷、族内人有上千,藏匿隐户数千乃至上万人的世家!”
“又或走商卖马、暗中贩盐铁,以钱财贿官,以武力压迫百姓,大发不义之财,亦坐大一方的豪族!”
“你们这批人,不配称之为天下人,更不配称之为大汉子民!”
周野愤然,于车架上起身,指而骂之曰:“尔等,蛀虫也!”
“天下今乱,苍生疾苦,黎民悲痛,罪在张让、在张角、在何进、在董卓,但根源皆坏在你们身上!”
“你们占据大批良田,奴役百姓,将家门一关,与皇帝何异?”
“盘剥于下,欺瞒于上,才至于民不聊生,朝廷日落!”
“有你们世家、豪族在,黎民即无一人不疾苦,皇权便再无重现之日!”
何后听得一脸愤色:“故先帝发以党锢,却不曾想贼已根深,难以除灭。”
焦和被周野劈头盖脸一顿骂,先是脸色苍白,随后竟疯狂大笑起来。
“不错!你说的很对!”
“冠军侯,你能说出这番言论,着实让我吃惊。”
“你既知世家豪族之大,亦知天下为我等分之,为何自取死路?”
“今日我便将话说透了!”
“到手之财、入口之物,无人会交出,世家豪族坐大,乃天下大势,不可逆也。”
“莫说是你,纵是先帝再生,亦无能为力!”
“欲定天下,当效仿袁公,与我等同行,为世家之首,护世家利益!”
“唯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得天下。”
焦和的话,其实在这个时代而言,是对的。
袁绍是附和世家利益的代言人,所以他发展的极快;而曹操唯才是举,就触动了世家的基本盘,都为之头疼不已。
后来三国争锋,最终落入司马家手里,而司马家夺的是曹家天下,他们更缺乏革命性,对内采取妥协政治,拉拢土族。
从这个角度而言,三国最后赢得是世家。
终晋一朝,都是世家演变的土族政治,最终整个华夏大地陷入连绵战火,又被异族践踏入侵。
直到隋朝,杨坚推科举,以才能为先,到唐彻底推行,才打破了土族的政治垄断,一切才改善过来。
现在要统一天下,最快的动作就是拉拢世家。
但周野不同,他是穿越者,他可以看的更远,他也不想受人钳制。
要掌天下,就要做一言出、天下共听之,无人敢忤逆的天下之主!
所以,他要从根源下手!
焦和话落,周野大笑不止。
“周云天,你笑甚!”
“我笑你们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大汉是汉帝的天下,亦当是天下人的天下!”
“而本侯口中的天下人,乃是被你们这些世家豪族欺压无以为生的苍生黎民!”
“你们倒皇权,自身坐大,却索求无度,天下人早已不堪重负。”
“他们翘首以盼,望天地生人杰,救万民于水火。”
“天地之间,人杰代代有,只是迫于无奈,只能与你们这些鼠辈妥协!”
“百姓终是好说话的人,但能喘上一口气,便会忍着你们,或许能忍上数百年,直到忍无可忍,才会掀翻你们,摧毁你们!”
“在这之间,让世家延寿的并非你们,而是那些为了大局,选择妥协的人杰。”
“但,苍天有眼,不忍百姓忍受压迫,也容不得你们为非作歹,故生英雄,诛灭尔等,再立大汉,千秋万世。”
周野语落,焦和亦大笑不止。
拔剑而出,剑指周野、指何后、指山岭上千军万马。
“世家共有天下,一怒则兴十万兵。”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苍天亦可撼之!”
“谁能挡我等?英雄又何在!?”
铿——
回答他的,是拔出的剑——发出冷漠的颤抖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