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不知道刘宏要支撑多久,正如不知道边疆的周野何时能回来。他是宦官集团的代表,而宦官的权力来自皇帝。
皇帝一死,他们怕就要完蛋!
好在,何后的态度比起以往,似乎有了微弱的变化。
如果这个女人彻底和何进一条心的话,等刘宏一死,自已等人绝对要陪葬!
“报!”
宫门外,传来了颤抖的声音。
床榻上的刘宏睁开了眼睛,虚弱的咳嗽起来。
张让大怒:“谁人于宫门外叫嚷,惊扰了陛下,给我拖下去砍了!”
别看他成了周野的人,但该混蛋还是混蛋。
“陛下,是大漠捷报!”门外有人喊了起来。
“捷报…”刘宏虚弱的摇摇头。
人到了这种地步,对于自已的事很清楚。
他知道自已命不长了,一两封捷报,能改变什么呢?
张让却听清楚了,惊喜道:“陛下,是大漠捷报,是冠军侯传回来的。”
“冠军侯!”
刘宏身体一震。
对于周野征讨鲜卑,刘宏内心经历了极其复杂的挣扎。
最后,眼睁睁看着一切成为既定现实,无法再更改。
听之任之,无奈之下,干脆再沉迷美色之中。
如张让一般,他虽然跟周野关系好,但该混蛋还是混蛋。
毫不客气的说,从综合角度来评价,刘宏就是个混蛋皇帝。
这个混蛋很清楚,自已要死了。
能让自已摘掉史书上混蛋帽子的,唯有一人可行:冠军侯!
他的捷报,对于现在的刘宏而言,就是天下最珍贵之物。
脸上浮现艰难的笑容:“是斩了鲜卑大将吗?”
鲜卑面积辽阔,不可能现在就已全部得胜。
这点常识,刘宏还是有的。
“陛下,不止如此!”
传捷报的人膝行而入,开始宣读喜报。
“冠军侯与和玉决战于滦河之北,奇渡濡水,两用火牛阵,前后包抄,使敌陷于绝境……诛降敌人近七万,鲜卑遭受不可挽回之重创!”
“冠军侯名震鲜卑,鲜卑可汗畏惧和乞降,愿意将妹妹相嫁以求联姻。”
“冠军侯拒之……冠军侯之愿,势要鲜卑称臣,让大汉疆土往北再延五千里!”
读至于此,躺在病榻上的刘宏,竟猛地坐了起来。
他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红光,喜上眉梢。
“开疆五千里!”
这……盖古之功绩!
如果周野真的成功,这功劳不只是属于周野的,也是他刘宏的!
开疆之功,若无背后的帝王支持,大将一人岂能成?
历史之上,外击匈奴,扬威大漠,青史记下的不只有卫霍,还有那与秦皇并列的汉武大帝——刘彻!
“是!”
“冠军侯言,当破了狼城,军马到了狼居胥山时,人抬头看天,北斗星就在南边了。”
“到了那时,便是他回来见陛下您的时候。”
“北斗在南,北斗在南……”
刘宏点头,不知不觉,他竟红了眼眶。
“好啊!”
“得将如此,是我之幸,是大汉之幸!”
“只是可惜,不知朕能否听他亲口去讲述此事了……”
“陛下!”张让慌忙跪下,安慰道:“陛下勿忧,听闻神医华佗亦在鲜卑,若冠军侯得胜,将华佗带回,便能让您痊愈。”
刘宏摆了摆手,道:“不说这遥远之事了,找个最好的画师,让他去大漠,追上远去的冠军侯。”
“让他将倒看北斗的画下来,带回洛阳来……”
“陛下您忘了,冠军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张让提醒道。
刘宏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无一不通!”
“张让!”
刘宏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不再虚弱。
张让都吓得一抖。
“传令群臣,朝议!”
“陛下,您的身体……”
“不要废话,赶紧去办,就现在!”
“是!”
此刻,不在朝议之时,却突然召开朝议,自需要宫中传话。
宫门中,数十骑马风策而出,来到各位大臣府宅门口。
“司徒杨彪听命,陛下有旨,即刻去朝议。”
“廷尉周异听命……”
“大将军何进听命……”
诸臣大惊!
刘宏卧病多日,正式朝议都不再召开,为何还会加上一班?
“看来是大漠之事回传!”
消息送入洛阳门时,消息灵通的诸多大臣都已得到了消息。
他们只知道周野打了胜仗,多大的功劳,却还不清楚。
“陛下身体抱恙,若是论功行赏,大可不必急于一时。”
“我听辽东那边的消息说,和连求和,周野再次拒绝……陛下时日无多,难道是因此事动怒?”
杨彪捻着胡须自语,随后点头:“定是如此!”
“这周野也是利冲头脑,置天下于何?”
他的心中有了主意。
袁隗倒了,他刚站起来,虽然凭借杨家的资历,坐镇朝堂,成为土族新的代表人物之一。
但要想获得袁隗当初那样的话语权和地位,还需要时机。
而如今,时机来了!
刘宏身体不行,可不是秘密。
等刘宏一死,新帝年幼,要想天下安定,必设托孤大臣。
如果这时候自已博得他的信任……
杨彪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大声道:“来人,备车!”
第139章
全力支持,末日帝王之怒(2-5)
大殿之上,群臣目视多日未见的刘宏。
刘宏脸上无喜无悲,甚至眼神有些冷。
这让群臣心里发慌,尤其是周异。
“张常侍,你来宣读吧。”刘宏一摆袖子。
“是!”
张让宣读了边疆喜报。
最后,是周野拒绝和连求和一事。
周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高兴的是打了如此胜仗,难受的则是在对方求和的情况下,周野依旧没有接受!
杨彪脑子急转。
同时,捕捉刘宏那冰冷的眼神。
最终确定了自已的想法,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
“冠军侯恃功而骄,穷兵黩武,实是以战寻罪!”
刘宏脸色这么黑。
所以对于周野这件事,一定是抱有反对态度的。
自已这时候只要猜中帝王心思……
啪!
竹简砸在他脸上,将他的美梦惊醒过来。
杨彪惊怒交加,猛然抬头,这才一个哆嗦——砸他的人是刘宏!
病中的刘宏站了起来,冰冷的脸色改为彻底的怒意。
“恃功而骄?”
“杨司徒!你若能斩下六万个鲜卑人的脑袋来,莫说是骄傲,朕可以让你坐在龙椅上说话!”
“来,你骄个朕看看!”
刘宏手指龙椅怒道。
杨彪吓得赶紧趴下:“臣不敢!”
“你不敢?”
“你们什么不敢!?”
刘宏讽刺一笑,道:“为大汉立功扬威的英雄,你们日日贬斥;再鼓噪臣民,使之败声遍天下。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朕掌天下,而你们掌喉舌!”
“这大汉天下,看似是朕的天下,其实也是你们的天下,对也不对?”
哗啦!
没想到昏庸的刘宏竟说出这话来。
群臣纷纷跪倒在地。
“陛下为天下之主,臣等不敢。”
“陛下息怒!”
“这口怒气,息不了!”
刘宏愤然挥袖。
“黄巾乱时,要你们平黄巾,对付黄巾慢吞吞,各自做大倒是一个比一个快!”
“冠军侯替朕平了,以袁隗为首,多少人指白为黑,诬陷功臣入狱?”
“南匈奴犯边,你们手足无措,是谁上前线杀敌,再降服南匈奴?”
“冠军侯屡战屡胜,扬我大汉之威,如此人物,百年无双。落于尔等口中,怎浑身皆是罪孽!?”
“一身功的人都有罪,那你们这些整日狺狺于朝堂之上的窝囊废呢!岂不是都应该拖出去砍了!?”
群臣吓懵了。
第一次,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刘宏发这么大的火。
而且,冲着满堂重臣开炮!
把土族的面子彻底给剥了下来,赤裸裸的吊起来抽!
这种事,短期看来无甚大事;但从长期看来,是要伤到统治基础的。
现在的刘宏,显然豁出去了,不管这些了。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他将彻底运用一人,对土族进行压制,而那人只能是——冠军侯周野!
“陛下息怒,臣等罪该万死!”
群臣再次大呼,无人敢例外。
皇帝生气了,安抚是第一要事。
刘宏冷冷一笑。
“卸杨彪司徒之职!”
杨彪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张常侍,拟旨!”
“喏!”
“自今日起,至冠军侯得胜回军之前,朝堂上下,谁人敢恶语抨之,斩其首、夷三族!”
“吩咐皇甫嵩即刻上路,前往大漠,无论冠军侯有何需求,一并满足!”
“大汉之内,不得有任何扰军之为!”
张让连忙拜倒在地:“陛下圣明!”
诸多大臣悄然对视,眼中皆满是惊骇之色。
这么一来,周野的后方,可以说是稳如泰山了!
圣旨到了前线,大漠中的将土必然也为之卖死力。
刘宏脸上浮现一抹嘲弄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