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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姑母的脸色越来越沉,风雨欲来。

    “而且我都看见了,你野味摊子上那堆碎肉,就是我爹!因为爹的后背有淡红色的蝴蝶胎记,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舅舅顿时又急又恼:“死丫头你给我闭嘴!什么胎记,那是我打野味时留下的疤痕!”

    姑母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块蝴蝶胎记。

    她拉着我下了马车,一步一步走到那块肉面前,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你们在前头干什么呢?”

    二伯从后面马车走下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舅舅一见到对方,顿时就像见了鬼:“你、你怎么……”

    舅舅见状不对,扔下摊子就想跑,但是姑母一挥手,随行的健壮家丁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摁在地上。

    这时候二伯满头雾水地问:“他怎么了?还有,是到地儿了么,怎么没看见三弟啊?”

    姑母没说话,仍然定定地看着那块带蝴蝶胎记的肉块。

    其实舅舅不算傻,他的野味摊上,那些野味都只是除去皮毛和内脏,剖开两半来卖。

    而偏偏爹是被他砍成了小块,这样根本没人能看出来是人肉,还竖着牌子写特价,人们只会当做是便宜的野味来买。

    姑母又看了看我:“这就是你说的你爹?他明明会拳脚,而方才的村野屠夫看着凶狠,实际上不会武,如何能杀你爹。”

    “别再撒谎了,带我去找你爹。”“好,我带你去找。”

    我脱下外袄,把摊子上我爹的肉块都包进去抱在怀里,然后领着他们继续走。

    我一扇扇门敲过去。

    “李阿婆,你在我舅舅摊子上买了碎肉吗?那是我爹,如果还没吃,就把我爹还回来吧,我想给爹下葬。”

    听了我的话,那婆子顿时脚一软就瘫在地上。

    “我的天爷啊!那陈阿三怎么能做出这千刀万剐的混账事!”

    随着我一路走一路告知,几乎在舅舅摊上买过碎肉的人家都吐了。

    而我只找回一小部分我爹的肉块。

    被家丁五花大绑的舅舅被堵了嘴,一路呜呜叫着,似乎想骂我。

    而姑母跟在我身后,脸色黑沉得像碳。

    至于二伯,他脸上满是嘲讽,似乎当笑话来听。

    一直走到村尾,眼前是熟悉的破旧土屋。

    我到家了。

    我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走进去,里面和我走的时候一样,又破又旧。

    “姑母你们赶路了半天,肯定口渴了吧,我给你们倒水喝。”

    说完后,我掀开水缸上的木盖子,一人给他们舀了一碗水。

    大家早就口干舌燥,接过来都一饮而尽。

    “这里就是你和你爹住的地方?他人在哪里?”

    姑母喝完水,沉郁的声音响起。

    “别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我爹。”

    我领着他们走到屋后,然后费劲地拉开地窖的门。

    门一打开,一股古怪难闻的味道就冲出来,大家下意识掩住鼻子。

    我指着黑乎乎的地窖说:“爹就在里面,我带你们下去看。”

    姑母冷哼一声:“这么黑怎么下去?”

    我从屋里拿出一根点燃的蜡烛,率先走进地窖,其余人也跟着下去。

    地窖里不算大,但是空气不流通,所以难闻的味道越发浓郁。

    里面没有堆放农村常见的粮食,反而摆放着简陋的生活用品。

    我举着蜡烛靠近一处角落,那儿有一张破旧木床,上面赫然放着我爹的头颅。

    虽然砍下来有一段日子,但是看五官还是能依稀认出他原本清俊的模样。

    “你看,我说的是真的,爹就在这里。”

    看到这颗头颅,地窖里顿时惊叫声一片,年纪最小的玉琢更是吓得当场哇哇大哭。

    二伯一把抱起玉琢,手忙脚乱要往地窖入口跑。

    只是那入口处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块巨石,他怎么样都推不开。

    “怎么回事!你个贱胚子,你到底在捣什么鬼!”

    二伯刚吼完,然后脚下一个踉跄,一下子摔在地上。

    紧接着大家就像被传染了一样,一个接一个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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