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晴晴不可置信道:“这么可怕的伤口,居然从来不找大夫来看?”最终,姑母还是让人请了大夫给我看伤。大夫看着我的伤直摇头,说这么久了的伤口很难完全痊愈,就算涂了药也只能确保以后不会生疮发脓。
清凉的药膏敷在身上,缓解了时不时发作的隐痛。
姑母从房间里走出来,碰到抱着玉琢的二伯。
“干嘛要花钱给她请大夫,她那样的贱胚子可不配!本来她娘就是勾栏里的下贱人,生的女儿以后自然也是卖笑的烂货。”
姑母听到他说的话,原本打算去逗玉琢的手缩了回来。
玉琢被养得娇气,见姑母缩回手,连带着手里的金豆豆也没给她玩,顿时哭闹起来。
她是二伯的心头肉,生母还是侯府大小姐,自然疼她疼得不得了。
“大姐,没看见玉琢想要你手里的金豆豆吗?”
姑母淡淡看他一眼,神色间多了一分厉色。
“这么晚了,带玉琢回房里休息。”
二伯到底不敢真的和有诰命在身的大姐硬来,只好不太情愿地抱着呜呜直哭的玉琢回了房。
姑母再度踏入我的房间,大夫已经敷完药离开了,晴晴在给我铺床。
姑母伸手把我拉到跟前,头一回用平缓的语气对我开口。
“你爹时常打你?”
我立刻摇头:“没有,爹对我特别好,反而他身上的伤被我还重。”
姑母愣了愣:“这怎么可能,二弟会拳脚,怎么可能任由人打他还不还手?”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皱眉:“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只会撒谎骗人,这怎么行。”
听到她的话,我有些失望。
曾经爹爹告诉我,说他姐姐是个顶顶冰雪聪慧的女子,眼界学识不输男子,若是身作男儿身,早就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了。
可现在这么一看,姑母不过是个眼不明耳不聪的人。
如果我真的撒谎骗人,那我一身新旧伤痕是怎么来的?
总不会是我从小就自找苦吃,就为了多年后骗一骗她吧!
姑母大概被我的神色刺了一下,沉声道:“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赶路,我倒要看看你说的是真是假。”
第二日一早,马车就准备启程。
这一回我不用坐在马车外的横梁上,姑母亲自牵着我进了马车里。
二伯瞧见了满脸不乐意,嘴里不干不净地哼着我是个下贱玩意。
姑母耳尖,闻言扫了对方一眼,二伯就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马车又走了三个时辰,终于到了东杨村。
一进到村里,我就看见了舅舅家的野味铺子。
因为姑母的马车富丽堂皇,根本不是村里能见到的东西,所以舅舅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我掀起门帘,指着腰大膀圆,满脸横肉的舅舅对姑母说:“他是我舅舅,他杀了我爹,把他当野味卖。”
听了我的话,姑母当场沉了脸色。
“你说什么胡话!他要真是你舅舅,怎么会杀了你爹还把他卖了?我跑一趟可不是来听你胡言乱语的!”
我无声地看着她,眼中毫无退缩之意。
爹不是说姑母很冰雪聪慧吗?
这么明显的事情她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于是我对着摊子上的人大喊:“舅舅!”
他这时才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你是瑶儿?”
他顿时大声嚷嚷起来:“好你个白眼狼,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居然自己跑出去撒野,现在知道回来了?”
我本来想下马车,但是姑母紧紧攥着我的手。
她一双锐利的凤目盯着舅舅那张凶厉粗鄙的脸,脸色阴晴不定,腮帮紧咬,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她低声问我:“这真是你的舅舅?”
我回答道:“是啊,千真万确。”
这时候舅舅的小细眼早就滴溜溜地绕着姑母转,挤出谄笑问:“这位贵人,您是看中我家瑶儿了吗?她这人虽然瘦小,但是干活是一把好手,你花二十两银子买走,保准不亏!”
姑母脸皮抽了抽,口气比外头的寒风还冷:“二十两银子?”
舅舅点头哈腰:“您要是嫌贵了,十五两也行!我养着丫头可花了不少心思呢,好吃好喝供着她。”
姑母没搭理他,继续问我:“你方才说他卖你爹,是不是?”
舅舅一听,脸顿时拉了三尺长。
“哎哟您可别听这贱丫头胡说八道,我是卖野味的,又不是人贩子!”
我却大声地叫起来:“我没胡说!我亲眼看见你杀了我爹,又把他砍了,还说要把他卖给别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