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几秒之后,他猛地甩开沈箐,冲过来将我抱进怀里。
“别哭,别哭,告诉我杳杳,谁欺负你了?”
“我在这,别怕,有我在。”
我没说话,只抬眼盯着沈箐。
何以桉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看向沈箐时眉眼闪过一丝警告。
沈箐并没理会他,微微扬起下巴,勾着唇角。
“江杳,你认出来我了,对吧。”
“我上次在商场提醒过你,不适合的不要强求,更何况何以桉根本就不爱你!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他早就娶我了。”
“实话告诉你,他今天是来陪我产检的,我们一会儿还要去......”
“闭嘴!”
何以桉瞳孔紧缩,额头青筋暴起。
她眼中是不可置信,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何以桉,我说的有错吗!你不是答应我了等我怀了你的孩子就娶我吗?”
“啪!”
他一巴掌扇在沈箐脸上,冷汗一滴一滴从额头上滴落。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吗!”
“滚出去!”
看沈箐哭着跑远,他回过头,脸色惨白如纸。
“杳杳,你别听她瞎说,我和她根本不熟。”
“我只是碰巧路过医院,看见她在里面,对,对,她叫沈箐,我上次和你说过的,她是我秘书——”
我垂下眼睑,将手机监控打开,扔到何以桉脸上。
视频里,我们刚出门没多久,沈箐就来到家里。
她先是把我的衣服剪得稀巴烂,又往我床上撒了半盒钉子。
她反反复复的在屋里踱步,余光瞥见小宝,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要怪就怪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谁让你是被江杳那个贱人生出来的,不被爱的都该死!”
她用力扯了两下绷带,随即翻找出剪刀,不耐烦地将绑带划开。
然后举起小宝,摔在地上。
小宝瞬间哭叫出声。
她又伸手将小宝的嘴巴捂住。
做完这些,她背过身,满脸得意地给何以桉打电话。
“何以桉,我怀孕啦!”
视频戛然而止。
我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何以桉看我的眼神绝望而惶恐。
他脱力般慢慢地跪在我脚边,呼吸变得急促,连牙齿都在不自觉地打颤。
“......杳杳。”
“我不知道。”
积压已久的委屈顷刻爆发,我几乎是疯狂地,手脚并用的一股脑踢打着他。
“何以桉,离婚。”
“我要和你离婚!”
急救室门口,医生在呼叫小宝的家属。
护士将小宝推出来,她闭着眼,睫毛生得又长又密,就像睡着了似的。
翻身那刻,恰好露出被纱布一层层地裹绕的后脑。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还要多观察,孩子太小,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初步观察有脑震荡的可能,大概率会影响智力和记忆,家属要做好准备。”
一瞬间,天塌地陷。
“杳杳!”
何以桉嘶吼出声。
我眼前一黑,软倒在他怀里。
视线彻底模糊前,我莫名想起了很久前的一幕。
忘了是哪个午后。
那天也如今天这般天朗气清,空气燥热而绵长。
他谈成了一笔决定公司存亡的大单。
从走廊到办公室,他一边跑一边喊:老婆,我成功了!
我马上站起来笑眯眯地喊他,何总好。
他又笑又哭,哽咽得不成样子:
“挣到钱,我就敢许诺未来给你了。”
我轻擦他的眼泪,将他的手放到了我的肚子上。
我悄悄告诉他:
“我好像怀孕了。”
何以桉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搭在我的颈窝。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默默将我抱紧。
良久,我听到他有些沉闷的嗓音:
“谢谢你,杳杳,谢谢你愿意一直等着我。”
“我发誓,只要我活着,绝对不会让你和宝宝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当时我捂着他的嘴,一个劲让他呸呸呸。
现如今我只希望誓言成真,承诺生效。
我醒来已是深夜。
睁眼的第一秒,我就看到了病床边红着眼圈的何以桉。
“杳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我只是想让她......”
“让她来家里,穿上我的衣服,躺在我的床上,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