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8

    8

    我并没推脱。

    婚纱确实是我的梦想,无关婚姻,更无关他。

    第二天晌午,何以桉开车送我去婚纱店。

    在陪我化妆的过程中,何以桉表现得极其耐心,情绪价值更是给到了最满。

    我梦里幻想无数次的场景,都不及穿上婚纱的那一刻。

    “杳杳。”

    何以桉红着眼。

    他目光上移,渐渐定在我脸上:

    “真漂亮。”

    我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脑子里想的是刚刚拉链卡在丝线里,我提着裙摆想叫他帮忙。

    隔着薄薄的帘子,他娴熟地吞云吐雾。

    有些迷离又有些冷漠的眼神中,带着点疲惫和不耐烦。

    我突然就想起初见何以桉的那天。

    我们目光对视那一刹。

    我被他吸引的就是这双眼睛。

    清澈,真诚又带点懵懂的孩子气。

    他捧着一腔赤忱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丝毫不会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晃神间,我笑了:

    “我是真的爱你,何以桉。”

    他睫毛颤了颤,要低头过来吻我。

    就在他的唇瓣快要碰到我时,我摇摇头,说:

    “我们离......”

    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疯狂叫嚣着。

    他旁若无人地接通。

    “你发誓这是真的?!你怀——”

    他猛地后退两步,额头青筋暴起。

    何以桉怔怔地挂了电话。

    “杳杳,公司出事了,我现在就得去一趟。”

    “你刚刚想说什么,我......抱歉,我现在......”

    我笑着摇摇头,

    “没事,你先忙,公司更重要。”

    他走后,疗养院突然也给我打了电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

    婚纱店在郊区,并不好叫车。

    我给何以桉打电话,他没接。

    等我赶到疗养院,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我冲进病房里,看到蒙住的白布,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家属,节哀。”

    这一刻,我心底竟然没有太多真实的悲伤。

    我只是不停地想分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明明......就在昨天,她还说要出院陪我的。

    一直到回家取证件的路上,我心里都如死水般平静。

    我开始盯着手心里那一张一百块钱发呆。

    这是我妈给我的压岁钱。

    医生说,只要我再早到一会儿,就能见到我妈最后一面。

    他还说,我妈咽气之前,反而清醒了。

    她算着日子,细细问了所有的医护人员一遍今天是几月几号。

    然后,她从床底翻出一张揉得发皱的钞票,倚着墙,永远闭上了眼睛:

    “今年过年不能陪囡囡一起了。”

    我推开家门,听到小宝哭声时,半晌没反应过来。

    直到鼻尖被铁锈味弥漫。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主卧,看见婴儿床的绑带被剪得整整齐齐。

    小宝摔在了地上,不知道哭了多久,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我将她搂进怀里,看着指间斑驳的血迹,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别怕小宝,妈妈带你去医院。”

    “别哭......”

    等到医院时,我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汗水。

    浑身瘫软地靠在急诊室外,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而走廊的尽头。

    何以桉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沈箐,完美地避开了她的肚子。

    冬日的暖阳洒在他们身上,照得何以桉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我抬眸,赤晃晃地撞进他视线里。

    他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便如同定住一样站在原地,笑容渐渐凝固。

    “杳杳......”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