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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宋家的事情的确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那一年,听说整个海城的风气都好了许多,那些二代们全都夹着尾巴做人,再不敢欺负人了。

    我由衷地感激道:“爸,有你们真好,否则,我现在应该还深陷在泥潭里吧。”

    老师笑着说:“臭小子,别这么想,你能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是因为你努力、上进。”

    他一直都很欣赏我那股不服输的劲。

    当年,宋佳音生下悦悦后,便将她丢给了我,自己则回了部队。

    我便一边照顾悦悦,一边自学,一边还要干活、赚工分,好早点返城。

    高考结束那天,我兴高采烈地回家,却被宋佳音告知,悦悦被宋母带走了。

    宋母觉得我平庸、无能,没资格教养她的孙女。

    可从悦悦出生到她一岁,都是我亲手带大的她。

    我求宋佳音将孩子还给我,她却无动于衷,还不耐烦地说:“我妈能帮你照顾悦悦,说明她已经认可你这个上门女婿了,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何况,村子里的条件,怎么也比不上城里,悦悦就是自己选,也不会选择留在你的身边!”

    我气愤地跑出去,却意外救下了心梗发作的老师。

    当时我并不知道老师的身份,还以为他也是下放来的老知青。

    见他身边只有师母,我便隔三岔五跑来照顾他们。

    老师和师母就像我的朋友,让我的委屈有了一个疏解口。

    他们知道了我的事情后,才告诉我,老师就是华大物理系的教授。

    而巧的是,我那一年报的就是华大,我的分数甚至远超录取分数线。

    就这样,我成了老师的得意门生。

    也许老师当时就看出宋家待我并非真心,他让我告诉宋家,我只考了本地一个普通的大学。

    也幸好我这么说了,否则,宋佳音根本没打算让我继续念书。

    她甚至都藏起了我的证件。

    可怜我还以为,她只是太爱我,不想我离她太远。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怕我去了外地后,察觉到自己被陈天明顶替了。

    也就是当年的系统没那么完善,陈天明才躲过一劫。

    我在华大读书那几年,一直自力更生,勤奋刻苦,只用了一年半便修完了所有的学分,提前拿到了毕业证。

    但我热爱物理,老师也很欣赏我,便让我回海城,跟在他的身边继续深入学习。

    想到这些年努力的自己,我笑着说:“人不努力,怎么对得起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怎么对得起先辈流血牺牲才换来的和平?”

    师母鼓着掌从楼上走下来:“好好好,臭小子说得好!”

    他的身后,已经洗漱好的悦悦,穿着林语诗的衣服。

    衣服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身上,却并不难看。

    她不知道听了多久,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眼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厌恶、瞧不起,只剩下崇拜和向往。

    林语诗冲她招了招手,她赶紧跑了下来。

    林语诗摸了摸她的头说:“看到了吗?这才是你的爸爸,她曾因不公而蒙尘,曾因你而暂停脚步,但他天生就是一颗明珠。

    “你是他的孩子,就该和他一样努力奋斗,将来好报效祖国,实现人生价值。”

    悦悦点头如捣蒜,挺直腰杆,意气风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做一个像爸爸这样优秀的、有能力报效祖国的人。”

    我的心里泛起涟漪,希望她真的会记得自己今天的话吧!

    其乐融融地吃过一顿饭后,我们商量好了带老师和师母回京市养老。

    我们打算一起带走的,还有悦悦。

    悦悦却拒绝了。

    没想到悦悦会拒绝我,我不解:“悦悦,你不想跟着爸爸吗?”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我想,我做梦都想,可是爸爸,如果你要跟着我,你就必须去找妈妈,我不希望你们再见面。

    “而且,我走了,奶奶和妈妈怎么办?我......我怕她们因为我缠上你,又怕她们没人照顾。”

    我的心里不是滋味,曾经她被骄纵得蛮横、冷血,我恨她不懂感恩。

    如今,她又被生活打磨得懂事、谨小慎微,我又觉得心里难安,自责内疚。

    我红着眼睛,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微僵,似乎不敢相信我还愿意抱她,好一会儿才回抱着我,低声说:“爸爸,你放心,就算不在你的身边,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我哽咽,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保姆说有人来了。

    我没想到时隔七年,会在回来的第一天就见到宋佳音。

    她看上去好像老了二十岁,双眸空洞涣散,骨瘦如柴,简直腮无二两肉。

    穿着一身破旧的毛衣,一条打了补丁的长裤,沧桑的模样,和当初那个艳丽夺目的她完全不同。

    看到我的时候,宋佳音的眼底迸发出奇异的光彩,她激动地问道:“天宇,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我冷着脸望着她,她看着衣着得体、容光焕发的我,好似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修边幅,慌乱地一边整理头发,调整毛衣,一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着急找悦悦,所以......”

    我看着她,这一刻,积攒在心里多年的怨恨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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