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从那日之后,彩羽就消失了。一连好几天,我都没见着她。
金殿里照应我的人对我无微不至,每次变着花样的往我跟前送锦衣玉食,和一些民间俗物。
到了夜里,我总觉得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静静地看着我。
可当我睁开眼去找时,那人却又消失不见。
就这样过了几天,我拦下一位年纪大的掌事询问彩羽的去处。
掌事的默默的叹了口气。
“起身回生本就是逆天而为,主人强行救活那个人,必定会遭反噬的。郎君,您……去看看主人吧。”
我通过他的指引找到了彩羽的休息之处。
我刚进去,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彩羽躺在床上,身上满是裂开的伤痕,纵横交错的伤口裂开又愈合,反反复复。
血迹几乎染红了整个床单。
见来的是我,彩羽急忙就要捂住衣裳:“这里脏,你先出去……”
我鼻尖一酸,上前拽住她挡在伤口前的小手,“我帮你上药。”
彩羽摇摇头,“一些小伤,不碍事。听话,你先出去。”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从我有记忆起,就从未被人善待过。
我曾以为,待我找到亲生爹娘,他们会弥补这些年我受过的苦。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亲生爹娘和妹妹,竟嫌弃我至此。
彩羽似是看出我的难过,小心翼翼的靠进我怀中。
“阿泽,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夫君。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我心中一动,将彩羽扑倒在床上。
她耳根子瞬间通红,小心翼翼的望着我,有些不着急所措。
“阿泽……”
我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面具,故意在他耳边吹着气,“你不打算给我看看你的脸吗?”
“可是我的面具,只有真心爱我之人才能拿下……”
“所以你怕我拿不下来?”
彩羽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观看我的神色。
我叹了口气。
突然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彩羽,我们成婚吧,不只是契约,而是……相伴余生。”
我们大婚这日,整个金殿的人都来祝贺。
我换上了彩羽亲自为我准备的喜袍。
她牵着我的手,缓缓走向前正殿之上。
彩羽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入酒中递给我,“阿泽,喝了这碗酒,你我婚契即成,生生世世,都做夫妻。”
我笑着接过那碗酒。
就在我要喝下的瞬间,山门外突然‘轰’的一声,结界被破,沈家人和谢雨萱带着人冲了进来。
谢雨萱看到我手上的东西,急的大喊:“阿泽,不能喝!那酒里的东西会迷惑你的心智的!”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酒,颜色竟有些泛着金色。
“阿泽啊,爹娘知道错了,前些日子里夜不归宿,爹娘只当你是离家出走,却没想到竟是沈添买通了山中的猎户将你困住!”
“你放心,爹娘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我淡淡的瞥了沈母一眼,“不重要了。有没有沈添,我都不会再是你们的儿子了。你们的生恩,我已经还了。”
“不!阿泽,你听话,到娘亲这边来。爹爹和娘亲从前错怪了你,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彩羽冷笑一声,“从前你们嫌弃她丢了侯府的人,如今却后悔了?”
“既然有这份弥补的心思,早干什么去了?”
谢雨萱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向彩羽:“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何干!”
彩羽环住我的腰,一字一句道:“只要阿泽承认,我便是她的妻子。他的家事,便是我的事!”
“满口胡言!是你蛊惑了阿泽!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谢雨萱话音刚落,就被我打断:“那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我只问你们一句!这些年我被养在乡下,你们是真不知情,还是早就知晓我的存在却不愿意认我?”
“若不是我的身份被当众揭穿,你们打算让沈添做你们一辈子的儿子!”
“我回府后,府中下人是如何虐待我的,沈添又是如何欺凌我的,我不信你们全然不知!你们知道,可你们又做了什么?”
沈家人瞬间沉默了。
谢雨萱痛苦的望着我,“阿泽,这一切都可以重来的。只要你回来……”
“我不会回去的!”
谢雨萱见我态度决绝,猛地扭头看向门外:“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带进来!”
吩咐完,他讨好的看着我:“阿泽,你受的所有的委屈,我都会给你个交代的。”
紧接着,沈添被五花大绑着拎了进来。
他浑身破破烂烂的,满是血污,双眼怨毒的瞪着我。
“沈泽!你为什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