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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寝殿内。墙壁上镶嵌着宝石,璀璨夺目。四周的装潢十分夸张,活像是住在一个金窝里。
彩羽端着药走了进来。
“你那日伤心过度,晕了过去。你的那些家人,也都回了侯府。”
我自嘲的笑了笑,“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了。”
彩羽一怔,随后看着我轻笑了一声,“好。”
说完,他凑到我跟前,低声问:“那我可以做你的家人吗?”
我有些诧异,今日的彩羽与那日相比,实在是乖顺了太多。尤其是周身的杀气,尽数敛去。
我见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我,忍不住笑道:“你是我的妻子,自然是我的家人。”
“你就不怕我?”彩羽盯着我,似是有些紧张:“我面貌丑陋,又来历不明,你不怕我是山里的精怪,专门吃人的?”
“就算你是山里的精怪,我也认了。”
我抬手抚上彩羽的面具,“人的美丑,不能仅仅看一张脸来决定。有时候,人心才是最丑陋的。”
夜里我总是做梦。
我梦见这些年我被奶娘扔在乡下的那些年。
从我幼时有记忆起,就要不停地干活。
猪圈里的猪要喂,柴要上山捡。有一次我捡柴忘了时间,在山上迷了路,困在山里整整两天。
寒冬腊月天的,我被冻的浑身僵硬,险些丢了命。
可邻里把我送回去后,奶娘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怎么才捡了这么点儿柴?你要冻死我们啊!”
后来,我发现奶娘经常会做一些好看的衣裳和小鞋子,她会时常对着那些衣裳鞋子发笑。我原以为这些事给我的,有一次偷偷地试了一下,便被她打了个半死。
我一直以为奶娘只是厌恶我。
可那日我无意间听到奶娘和养父的对话。
“一个下贱东西,生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招摇!依我看,还是把她卖进到矿山里做苦力,这辈子都别想出来!再者,将来就是侯府也绝不会认下他了。咱们的儿子,就能高枕无忧。”
那时我才知晓,原来奶娘和养父对我的仇恨,都是有缘由的。
我逃了出去。
途中偶遇正要回京的谢雨萱,她答应我与我同行。
后来在京城,我无意间冲撞了沈添,谢雨萱情急之下说出我的身份,这才促成了我与侯府的认亲。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亲生爹娘原来并不喜欢我。
他们不仅没有追究奶娘,甚至还留下了他们的女儿沈添在身边。
我在侯府的那些日子,吃的饭食都是嗖的,下人们为了讨好沈添,给我睡淋湿了的床铺。
寒冬腊月天的也不曾给我炭火。
只有我的贴身侍从石头会陪伴我,把他的吃食分给我。
可是石头死了。
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儿,我心中更是悲痛难忍,忍不住低喃出声:“石头……对不起。”
模模糊糊中,我感觉床边仿佛塌陷了一块,一双手隔着被子将我拥入怀中,小心翼翼的拍打着我的后背。
从那日后,我足足有三天没见过彩羽。
就连寝殿的下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直到第四天的早上,我醒来时,彩羽已经穿戴整齐的候在我的门外。
她拉着我的手,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只手格外的冰冷。
我问她:“这些日子里去了什么地方?”
“闭关修炼。”
我没再多问。
这些日子我也大概想过彩羽的身份。
能飞天遁地,能一挥手就能山崩地裂的人,绝非普通人。
不过我既然娶了她,与她缔结婚约,日后她便是我的亲人。
我们来到一座地下宫殿,我刚走进去,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躺在一块冰台上。
“石头……”
那日石头明明坠入悬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彩羽告诉我,这是她送我的礼物。
“我祖传的灵丹妙药,能够起死回生,他在这个寒冰床上修养个一年半载,就能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