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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了凡大师竟会离开寺院来府上作客。

    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往日府上通报,都是顾慎之处理。

    如今想来,他与云娇柔情蜜意。

    对我不再迷恋,便也对大师懈怠起来。

    我一人站在院中,有些许尴尬地朝大师微微点头。

    大师笑了笑,心中自然明了。

    他不过三十,容貌俊逸。

    听闻无父无母,是被佛寺捡回去收养的。

    见我形单影只,他轻叹了一声。

    两人无言地并行在长廊,落座于后院花园。

    “自我病后久未打理,实在汗颜。”

    我头昏脑胀,下意识地朝他解释。

    不知道是在维护谁岌岌可危的自尊。

    春来春去七载,顾慎之为我亲手种下的梨树在去年死了。

    院子里落了一地枝叶,满是草木腐坏的气味。

    我没力气照料,顾慎之也不放在心上。

    大师没有说什么,将地上的枯枝丢进池塘里头。

    “夫人的灯,如今供得如何?”

    “灯火渐微。”

    他点点头,从心口取出一块白玉递给我。

    我瞬间眼睛发涩,怔愣地看着。

    眼泪不知为何,落在玉上。

    心口突然痛到难以呼吸。

    莫名的熟悉感,让我有些恍惚。

    紧紧握在手心,身上的热意逐渐褪去。

    “若已情灭,灯不必供。”

    “灯灭人死,届时我会来带你走。”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他竖起的金色瞳孔。

    待斜阳落下,了凡大师早已离去。

    我肩头搭上了一只手。

    “别闹了,回去吧。”

    “我与娇娇虽是情投意合,但我心中最爱是你。”

    “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顾慎之的语气不轻不重,我听不出半点真心。

    指着那棵残破的梨树,我扭头看向他。

    “我们的梨树死了。”

    顾慎之一怔,有些烦躁地点点头。

    “过几日我喊人把树砍了。”

    “看不到你就不会心烦了。”

    我伸出的手一颤,覆在心口的美玉上。

    若没了这玉,我此刻大抵是昏昏沉沉没有力气。

    不然也不会如此迅速地察觉到顾慎之的不在乎。

    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砍了吧。”

    “明天我想去看看春生,你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顾慎之脸色霎时有些难看,但也点了点头。

    还未出生的小孩是进不了祠堂的。

    他埋在了很远的地方。

    没有顾慎之带我去,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看孩子。

    便是撞见了他的背叛,我也得好声讨好乞求他。

    我什么都没有了。

    讨好般朝顾慎之抬手,他只当我原谅了他。

    轻轻拉住,搂着我的肩膀回到了寝室。

    我闻到他身上还未褪去的香气,假装不在意地别过了脸。

    “退烧了?”

    “嗯,今日大师来过。”

    “他说长生阁的灯不必再供了,今后我不会再生病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而后浅浅一笑。

    “我就说了,这东西最不灵验。”

    “不过是自我安慰,过几日我亲自丢了。”

    我颔首。

    “到时候我们一起吹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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