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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和我青梅竹马的温庭筠和汉思朝爱上了花神白芷。

    他们一人倾家荡产,耗费重金为她铺路。

    一人不顾名节,谱写佳句为她博得美名。

    世人不再记得少年郎爱林家女。

    世人只叹可惜,

    林家女与少年郎,有缘无份。

    母亲来信命我务必回京,同恭亲王成婚。

    我捏碎手中的钗子,满手鲜血淋漓:“好,我嫁。”

    1.

    “小姐,夫人这回下了死命令,命咱们绑也要将您绑回京,同恭亲王成婚。”

    晚秋的风冷凛,吹得人身心寒凉。

    我沉默的这几秒,头上的珠钗霎时断裂,坠落在地,四分五裂。

    玲珑慌乱地蹲下身,伸手去捡。

    我抓住她的手,淡淡道。

    “碎了的东西,就别捡了。”

    她有些错愕,欲言又止:

    “小姐,这是温公子送您的生辰礼……”

    我没有答话,平静开口:“回信告知母亲吧,我愿回京成婚。”

    玲珑叹了口气,将我扶进饼铺。

    “小姐,您想通了就好。”

    “无论是温公子还是汉公子,都不是您最好的归宿。”

    我“嗯”了一声,神情木然。

    今日是江南一年一度的花神节。

    温庭钧与汉思朝撇下我的生辰宴,在我的饼铺里为花神白芷定了五千枚桃花饼,于百花楼为她欢庆,锣鼓喧天。

    饼铺门口,一辆飘着花香的马车停驻。

    一只玉足自马车内踏出,走出一位婀娜身段,柔若无骨的女子。

    她朝我笑,娇滴滴地开口:“君兮姐姐,今日花神节,你会来百花楼为我庆贺的吧?”

    我想起过往种种,对这张脸早已没了好脸色。

    “昨夜监督长工们制饼,熬了整宿,今日实在是没这个凑热闹的力气了,白芷姑娘见谅。”

    她听完我的话,双眼噙满泪水:“君兮姐姐,是不是我同庭筠哥哥说想吃桃花饼,结果却让你忙了一整夜,你不开心了?”

    我还未说话,她便抖着身子,楚楚可怜地从脸颊挤出一滴泪。

    “君兮姐姐,我没有跟你抢庭筠哥哥的意思。”

    我皱起眉头,语气渐冷:“白芷,你这幅矫揉造作的模样,温庭筠或许受用,对着我就有些恶心了。”

    我不愿同她纠缠,转身走进饼铺。

    “君兮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追上我,整个人撞上装货的长工。

    整箱饼直直朝她身上砸去,全部散落在地。

    混乱就在一瞬间。

    “啊……”

    白芷跌倒在地,白色轻纱笼罩着的纤细手臂在地上擦出一道血痕,格外清晰。

    温庭筠和汉思朝不知何时来的饼铺,恰巧见到这一幕。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冲了过来,碍于男女有别,没能直接上手搀扶,却神情焦急,双目紧盯着白芷受伤的伤口。

    温庭筠性子向来有些冲。

    见到白芷受伤,他整个人怒火重生,盯着我呵斥:

    “君兮,白芷好心好意邀你前去百花楼庆贺,你不来就算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还害她受伤,安的什么心。”

    汉思朝性情深沉内敛,没有表露太多情绪,可从前那双望着我满是深情克制的双眼。

    此时满是漠然。

    “君兮,白芷有心前来邀请你,你却害她受伤,此举的确欠妥。”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瓶价值千金的玉露膏,贴心地递给白芷。

    “拿着,涂上就不会留疤了。”

    温庭筠也紧跟其后哄着白芷,“受伤今日便别跳舞了,我将前些日子打猎得来的狐裘送你,花神节结束后再带你去城郊泡温泉养养身子!”

    两人争先恐后的示好,终于惹得白芷收起眼泪,破涕为笑。

    “谢谢汉公子。”

    她向汉思朝道谢后,又咬了下唇瓣,怯生生地对温庭筠说:“温公子,打猎很危险,你下次一定要小心,白芷会担心你的。”

    温庭筠向来不喜人劝,此时却对着她连连点头:“好好好,只要花神娘娘不哭,我就是为你豁出这条命都行!”

    他们一左一右护着白芷,哄她坐上马车,与我擦肩而过。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由恍惚。

    尘土飞扬,故人渐行渐远,不复从前。

    他们与我的故事,要追溯到十二年前。

    京都静安寺弥了圣僧,预言我乃厄运之体,恐不利于京都长治久安。

    三岁那年,父亲连夜将我送往江南外祖母家。

    我谨记父亲教诲,凡事谨言慎行,更是不敢惹事生非。

    可五岁进学堂那年,不知谁得知了我在京城“灾星”的名头,联合各家学子在学堂欺凌我。

    温庭筠和汉思朝便在这时出现。

    他们一个用武力吓跑了胆小的学子,一个用才学与其他人思辨。

    两人自那日起,便日日粘在我身边,充当左右护法,护我平安长大。

    长大后,我说想开一间享誉江南水乡的“第一饼铺”。

    他们便同我与家里争论,力排众议为我保驾护航。

    我的饼铺顺利开张,他们又为我忧心销量和客源问题。

    温庭筠为我开起了酒楼,专供我的茶饼。

    汉思朝为我开起了商铺,宣扬我的饼铺。

    他们总说,只要我想做的,他们豁出命都会为我办到。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心里眼里住着的人,是我。

    外祖母也向我旁敲侧击,问我中意两人之间的谁。

    就连母亲得知我在江南之事后,也替他们说起好话来。

    母亲说,弥了圣僧预言,十年一解。

    若我不愿回京想嫁江南,她虽不舍,却也欢喜我能被人护在手心幸福一生。

    我也曾想过,在他们两人中选一人,做我的夫婿。

    可这个念头,在白芷出现后,被生生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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