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252
高建国面色严峻:“既然你有这个思想准备就好,今天我和马书记就代表省委和你慎重谈谈,希望你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组织忠诚老实的态度认真对待这次谈话。”
周黎明点点头:“这个态我可以表:作为一个党员干部,我一定做到对组织忠诚,对两位领导老实,有一说一。
”
屋里的气氛沉闷起来,高建国点了支烟缓缓抽着,用目光示意马俊卿开谈。
马俊卿点了下头,打开笔记本,看了看,再次抬起头,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黎明,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再绕弯子了,有什么说什么了,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前一阵子,中纪委和我们省纪委都接到了一封检举信,检举你在工程招标、机关进人、毕业生分配上存在问题;为此,在省委领导和授意下,我们成立了专案组,开赴你们滨海进行调查。
”
周黎明不无伤感地说:“这就是省委让我离开滨海的真正原因?”
马俊卿没有直接回答周黎明的问题,而是接着先前的话题继续说道:“通过调查,我们发现你在经济上也存在一些问题,现在,我和高书记想听听你的解释。
”
周黎明怔了好半天,苦笑起来:“高书记、马书记,不管您们信不信,但我还要说,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目的只有一个,打垮我,他们好浑水摸鱼,坐收渔人之利。
”
马俊卿显然不满意:“你说的情况,我们也考虑到了,但是,我们更看重证据,从调查组反馈的信息看,从你做常务副市长以来,签批了数笔不符合规定的款项,而且据我们掌握的材料所知,那些款项有的几十万,有的上上百万。
还有两笔抵押贷款数额更大,一笔超过了八千万,一笔接近两个亿,数额都非常巨大,我们想知道,那些签字和批示是怎么?”
周黎明想了想:“高书记,马书记,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也没有任何人给我打过报告,没有任何人征求过我的意见,我也从来没有研究决定过任何这方面的事情!根本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保证,这些事情我根本不知道。
”
马俊卿冷冷一笑:“黎明同志,你说你不知道,但调查组的同志反映,他们反复翻阅了那些材料,所有文件都是你亲笔签名,难道是调查组的同志看错了?”
周黎明觉得自己受了污辱,但他面对的是省委书记和省纪委书记,因此,他只能强压住心头怒火,心平气和地解释道:“高书记,马书记,至于那些文字上哪来我的签名和批示,我实在不得而知,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敢以我的人格和党性担保,我的确没有做过那些违法违纪的事,请两位领导相信我。
”
马俊卿勃然大怒,气咻咻道:“我们是相信你,但我们更相信证据,如果你能拿出有力的证据,我们就相信你,如果你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我们只能按章办事。
”
周黎明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最重要的是拿出证据,只有拿出有力的证据,才能打消两位领导对自己的猜疑,才能澄清一切,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好在霍金生事先给他通了气,经过一夜的思索,他才理出所有头绪,因此,他不紧不慢道:“我想讲个故事给两位领导听,不知道两位领导有没有兴趣?”
马俊卿根本没有心情听周黎明讲故事,因此,他不满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证据,哪来心情听你讲故事。
”
但是,周黎明还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道:“我讲的这个故事是个关于移花接木的故事,故事发生在六十年代的文革时期,发生在我们敬爱的朱老总身上,记得土地革命时期,朱老总身先士卒,带头到山下去挑粮食的故事,朱老总为了防止别人‘借’自己的扁担,就在自己挑粮的扁担上写上了‘朱德’二字,战士就再也没有谁去‘借用’了。
这个故事,上了小学课本。
这支扁担据说也进了井冈山革命博物馆。
可是文革下来,朱德成了‘老军阀’、‘老右倾’,不但博物馆的扁担被拿掉了,连小学课本上,也改成了《林彪的扁担》。
”
高建国听出了周黎明的话外之音,接过周黎明的话问道:“你说有人利用移花接木的手段把另外文件上的签字和批复移到了那些文件上。
”
周黎明急忙道:“说实话,我没见过那些文件,所以,我也不敢保证,但我有这样的怀疑,希望两位领导让调查组的同志重新查阅一下那些材料,看看是不是存在这种可能。
如果不是这样的,我甘愿接受组织调查和处分。
”
高建国呵呵笑了起来,对马俊卿道:“既然黎明有这样的怀疑,那俊卿你就给金国同志打电话,让他们重新核实一下那些材料,看是不是有人真的瞒天过海,移花接木,把一些文件上的签字批复移到了这些文件上,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所有的检举和揭发都是无中生有,那样的话,对黎明同志的调查也就可以结束了。
”
马俊卿依然很严肃,正视着周黎明:“那么,黎明同志,我想再多问一句:检举信又是怎么回事?。
”
受辱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周黎明冷冷地看了马俊卿一眼,道:“马书记,我想这个问题很简单,写检举信人的目的和那些移花接木陷害我的人目的一样,想把我搞下台,他们好坐收其成!”
马俊卿和高建国都不做声了,屋内的气氛愈发沉闷。
周黎明在一片沉闷死寂中缓缓开了口,口吻中不无悲哀,也不无自信:“高书记,马书记,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就对我实行双规,我甘愿接受组织的一切调查和处分!”
高建国和马俊卿交换了一下眼色:“俊卿,你,——你看呢?啊?”
马俊卿语气也变得平和起来,道:“黎明啊,请你相信省委,相信组织,相信调查组,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们会给你一个公正客观的调查结果,但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也希望你稍安勿躁,继续回党校参加培训学习,只要我们调查清楚的确是有人阴谋陷害你,会在第一时间给你洗冤昭雪。
”
高建国也在一旁点点头道:“现在这种情况,让黎明你回避是对的,这样做,既对调查组的同志办案有利,对黎明你来说也是政治上的一种保护!黎明啊,希望你要正确对待!同时也希望你甩开包袱,安心学习。
”
周黎明心头冷笑:政治上的一种保护?哄鬼去吧!嘴上却道:“两位领导放心,我会正确对待的。
”
听到周黎明的保证,高建国似乎很欣慰,站起来,拉着周黎明的手:“既然这样说,你马上回中央党校继续参加培训学习,等问题落实清楚之后,省委会在第一时间给你洗冤昭雪,落实职务,你看这样可以吗?对了,在中央党校学习还可以吧,有没有其他要求?有的话,尽管提。
”
周黎明笑得坦荡:“高书记,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说我现在还敢有要求吗?!”
高建国一本正经:“哎,黎明,这你可别误会啊,省委现在只是对你进行调查,并没有对你实行两规嘛!要你暂时回避一下是事实,另外,也真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一阵子哩!谁不知道你是拼命三郎啊?在滨海这么多年了,你担子重,责任大,实事求是说,贡献也不小,辛苦了,——说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
周黎明收敛笑容,一本正经道:“高书记,我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啥也不说了,就听你和省委的安排了,现在就回北京,安心学习。
”
高建国道:“这就对了。
”说完,站起来和马俊卿一起把周黎明送出了办公室。
从省委办公楼大厅出来后,周黎明迎面碰到了古苍市市长江义和与他的秘书洪志。
江义和见到了周黎明后,迎上前来,拉住周黎明的手问道:“老弟不是去中央党校学习了吗?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回来是向高书记汇报点工作的。
”
“怪不得滨海的各项工作都走在西山前列,老弟人已经去了中央党校,但心里还装着滨海的父老乡亲,一心扑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精神实在可嘉。
”江义和不无调侃地说。
周黎明知道江义和是同自己开玩笑的,也就没放在心上,尴尬地笑了笑,道:“看老兄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既然现在还赖在台上,滨海这口钟就得撞响嘛,老兄你也不是每天都在为你们古苍的一亩三分地整天四处奔波不得安生吗?”
江义和接过周黎明的话,不无感慨地说:“老弟所言极是,我们这些政府工作人员平时看着高高在上,一副大权在握的样子,其实不过是老百姓的牛和马罢了,都是干活的命,有时候不仅要做牛做马,还要做消防员,哪里发生了火灾去哪里灭火,这不,省里下发了矿场安全整改通知,我们古苍市是重灾区,我又来给市里灭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