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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维维,你别生气,我答应你就是了。”见她面色稍霁,王寂闷声道:“那音音与翊儿怎么办?你也不想他们吗?”

    “音音。”她停顿了一下,“我会将音音一起带走,你勿急,我不会往边地去,只会走大的城邑,随队带足护卫。”忽然想起渔阳那回遇险,“你不让我去的郡县,我与音音都不去,如此,你可放心了?无论我去何处,线都在陛下掌中。”

    王寂盯着她的眼眸,“翊儿呢?你不想他?”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听闻我与音音外出游历,他未必愿意再跟,来行宫他跟过一回,其实并不怎么喜欢,他更喜欢洛阳宫。这点,他肖你。”

    王寂矢口否认,“非也,我更喜欢白衣行宫,其实哪里并无不同,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管维摇头道:“一直呆在一起未必是好,相处久了说不得就觉得面目可憎,偶尔相聚只会倍加珍惜。”

    音音和翊儿都挡不住她要离开的决心,王寂眸色晦暗莫名,抚上她汗湿的软腹,“若是有了身孕该如何?”

    下雪之后,再没有上山,可夫妇敦伦依然不减,说不得她腹中有了孩子。

    管维知晓他在打甚主意,一时怀不上,久了未必不会,只听她淡淡道:“若是有孕,那就是上天觉得我的想法大逆不道,女子应该一辈子困守宫中,只可做笼中雀,不可做那翱翔天际的飞鸟。”

    大掌猛地缩回,万不敢再打着不如让她怀孕的主意了,否则,管维说不得又要回到初入宫时的模样,想到那时的情形,王寂心中都要打个冷战。

    尔后,王寂只敢让自己的“百子千孙”去“周游列国”,不敢留在那一处田地。

    终于到了分别的那一日,王寂留在行宫过完正旦,洛阳与管维两方催促下,王寂于正月初五踏上回洛阳宫的归途。

    王翊高举着两只小胳膊,要管维抱他,管维立于原地瞧着小儿哭喊“阿娘。”

    她并不亲近,只是淡淡地说道:“翊儿,若是你要想跟着我走,我们母子三人永不回洛阳宫了,你愿意吗?若是你愿意,阿娘带着你走。”

    王翊含着两泡泪回头去看父皇,只见他父皇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娘一人,看不到他矮墩墩的亲儿,王翊思来想去,自己拿了主意,“阿娘,翊儿会每日给你写信的,日日都写,阿娘要回我啊。”

    管维牵着音音的手,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她露出一丝微笑,含泪道:“阿娘会想翊儿的,每到一处,都画给翊儿看,往后翊儿大了,可以自己出京去瞧。”

    “管维,朕等你两年。”

    勿失信约。

    管维颔首,“你,保重。”

    王寂还未至洛阳,管维带着音音离开她住了两年的白衣行宫,行宫半数以上的郎卫和奴婢随侍,母女俩开始周游魏朝各地。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还有一个终章。管维步步退,其实就是路走得越来越宽。从她幼时乡间,出征看瀑布,北宫承露台,行宫白苍山,都是喜欢天地辽阔,向往自由。感谢在2022-10-07

    20:43:08~2022-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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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大结局

    ◇

    ◎凤还巢◎

    王寂回洛阳宫之前,

    曾给管维下过一份诏令,与公主以寻药的名义暂离行宫,行宫郎卫奴婢随行侍奉。

    朝堂上,

    偶有臣子质疑妇人不应长离后宫不回,陛下都要称病数日,

    以示疾病难缠,外出寻药是极其要紧之事。若是再喋喋不休,就是臣子不盼着因征伐蜀中而落下顽疾的天子病情好转,其用心昭昭。

    陛下装病,

    三公累散架,下面跑断腿,层层加码之下,

    质疑者犯了众怒。纵使朝臣想装作不知此事,陛下偶发兴致,

    都要在召见臣子时夸赞夫人贤良公主孝顺,

    替夫替父分忧,浑身笼罩在虚幻的美梦中。

    朝臣皆心知肚明,还要赞其情深,

    回家去后,越觉家中妻室纵使凶悍些,

    总还操心着自己的饮食起居,

    总比两年不见归期不定好上许多,

    可谓极大地促进了阖家幸福安宁。

    后来,陛下夸赞管夫人时,臣子也猛夸家中妻室温柔体贴,

    嘘寒问暖,

    四季衣裳,

    饮食.精心,偶有小恙,急得眼泪直掉,自身都瘦了,还要在床前侍疾,赶都赶不走呢。

    王寂越听脸越黑,辰时,他喉咙发痒,咳嗽两声,空荡荡的德阳殿内,无人轻声细语,唯有李宣那尖锐的嗓子急上一急。自回宫后,他与翊儿同吃同住,他怕孩子跟着染疾只好将他挪回东殿去。

    听到臣子来他跟前炫耀,思管维之心更甚,恨不得发出一道诏令去催她回宫,只是,他必须得忍着,忍到管维游历尽兴,倦鸟归巢。

    唯一可做的就是督促王翊早点学会写字。

    他不再乐不知疲地与臣子探讨夫妇相处之道,把一股子憋闷全发作到收拾九州的山匪水匪路匪去了,惟愿给她开辟太平道路,看不见路途险恶,只有美景相送。

    两个月后,管维住进泰安县当地一所精致的宅子里,接到了第一封宫里的来信。

    不久前,她从泰山下来,虽然满身疲累,腿脚酸软,但心情愉悦。

    攀爬至顶,泰山终究与众山不同。

    音音幼小,管维本犹豫要不要带她同登,但是机会难得,她自个儿也不愿被撇下,就将她托给聂云娘抱着,一同攀爬泰山,只留下越姝看着屋子。

    行至中段,后面的山路更陡峭,管维见音音失了兴致不愿再上,留下谨娘和素文陪着她,也将护卫留下一半,管维携手聂云娘继续往上攀登,前后左右都有护卫围着。

    云娘见她疲累,曾问过要不要背着她上去,管维拒了。经舊獨年习练行气术,前些日子忽然突飞猛进,此时攀爬比白苍山雄伟壮观的泰山居然不用人来负她,只需搀扶即可。

    忆起那日王寂的头发由白变黑所提双修一事,管维累得潮红的脸蛋,却平添一丝娇艳。管氏留下的行气术莫非真的以双修入道?她都不知自己是厚积薄发还是与王寂缠绵所致,又想起先祖练得如此好,管维不敢深思下去,以免对先人不敬。

    收敛心神,不再胡思乱想,管维专心致志赏泰山景,待登上山顶,不禁叹道:泰山一何高,迢迢造天庭。

    室内灯火昏黄,泡过澡解了乏,越姝正在给她疏通长发准备入眠,谨娘拿着两封信来了寝房。

    管维:“宫里来的?居然是两封。”

    拿来一看,首先注意到封皮上写着“母亲大人亲启”那封信,字迹清秀,却从未见过,想来是翊儿口述他人所书。揭开封皮,内藏乾坤,居然还套着另一个封皮,歪歪扭扭地依然写着“母亲大人亲启”。

    王翊进学不久,能亲手书写已然天资不凡,管维将封皮上六个字看了又看,仔细品鉴下觉得“大人”这两个字可圈可点。

    平时对王翊严多于慈,此时却是满心爱怜。

    打开纸张,信上所书:

    母亲大人见字如晤:

    启信谨祝安康,儿虽身处宫中,无一刻不思母亲慈颜,绕与膝前…

    管维离开隐囊坐直,内心惊异,这都是翊儿自己写的?

    这些字,有的松散,有的倾斜,有的甚至要靠猜,但是却是一封完整的家信。

    管维继续看下去,翊儿自陈他进学不久,认字不全,将会写的字落于纸面,然后画出红圈,使春都将他不会写的书在另一张纸上,他再依葫芦画瓢誊抄过来。如此反复修改,方可呈给母亲一览。

    脑海里出现五岁的翊儿坐在案几旁,一笔一划,冷着小脸认真地给她写信,再来看信时,那些或大或小笔迹稚嫩的字体,不禁湿了眼眶。

    若是他在眼前,定要抱着亲一亲他的小脸。

    担心泪水打湿信纸,污了小儿倾心所书的家信,只得先下床去净面,先舒缓自身的情绪,甚至有些后悔未坚持带他出宫,以致思念之情只能通过笔墨传递。

    过了一会儿,她往下读信,眸中露出笑意,原来翊儿担心信件要辗转信使驿站,怕他字丑被人窥见引人暗笑,有损皇子威严气度,所以在外面套了一张春都所书的封皮。还刻意交代一句,旁人笑话,他不喜,若是能博母亲开怀,就是尽人子之孝,还问母亲笑了没有。

    “笑了,翊儿。”管维的视线越过雕花窗棱,朝着西方,似能飞越山海,看到那座巍峨的宫殿,里面一小童子趴在案几上,小小的脸蛋沾上几丝墨痕,地上团着废纸团,认真地给她写信。

    王翊信中提及他的师傅一派仙风道骨,温文尔雅,不知是哪座山上下来的隐士,学问高深,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在信中他将皇子傅司渊夸了又夸。

    平日里一副谁也不愿理睬的模样,偶尔连她的话都会阳奉阴违,未承想却对初来乍到的师傅如此尊崇,不禁让管维产生些许好奇。

    信末,翊儿提到他父皇自回宫后,精神百倍,声如洪钟,常与群臣论战,在德阳殿吵得连他都没法好好写师傅留下的课业,让他很是苦恼,感叹父皇虽然一把年纪,却是老当益壮。

    顺带问了一句音音有没有不懂事,让母亲心烦。

    整封信,管维一时感动落泪,一时闷笑小儿心思,一颗慈母心随着信中内容起起落落。

    她从食匣中拈起一颗牙枣放入口中,甜如蜜糖,肉似荔干,滋味可口,读完此信,心中泛起的甜意比牙枣犹胜三分。

    食完五颗牙枣,管维净手擦干,又去沐房洁齿,推开木窗瞧了一会儿山景,这才将第二封书信拿起来读。

    维维卿卿如晤。

    六个字,管维脸上飞起两朵红晕,不禁又下床去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压压惊。

    歇了一会儿,又继续读下去,王寂在信中所书,自他回宫以后,勤于政事,丝毫不敢懈怠,累得人都消瘦了,在行宫养好的那些肉又掉了下去,虽然眼下是春日,夜里却只有孤衾寒枕,形单影只,然后是一大片很凄凉很孤寂夜里睡不着的话,被管维一一跳过。

    前不久,他染上风寒,怕传给翊儿,只好让他挪回东殿。

    管维蹙眉,病了?

    速往下看,又是一段他病得很难受,头痛欲裂,嗓子嘶哑险些发不出声音与近臣都是纸笔交谈,又说臣子如何暗嘲他没有妻室照料,身侧只有一个老太监侍候,越写越凄凉。

    言辞极为夸张。

    管维静心下来,又跳过一些内容,待看到前几日病已痊愈,又将王翊挪回正殿,管维才发觉自己是屏住呼吸在读,看完后长舒一口气。

    那日,她曾说过,不要再用自己的身子作筏子,盼他安康,想来他是听进去了,若是再胡乱折腾自身,她也是不会妥协的。若是行事一味偏执,失了分寸,不会让人生怜,只会让人不喜。

    巧合的是,王寂信中也提到司渊,道出他们曾是太学同窗,与他素来不对付,听闻他登基为帝后,居然躲去山中隐居。

    他是这等睚眦必报的人吗?

    王寂对此很是不屑,只不过他学问扎实,这些年又专注治学,勉强可做翊儿之师。

    然后,在信中连篇累牍司渊表面道貌岸然,实则与他同寝而居时,睡前不沐足不洁齿,熏得他几欲去博士那里要求更换寝房,可偌大的太学没有人愿与司渊同寝,他真是度日如年地忍了下来。

    管维抿唇而笑,纤细的手指重重地点了几下信纸,心中好笑:你是无话可诉吗?居然大部分笔墨都在写司渊私下如何不堪,既然如此嫌弃,又巴巴地请人入宫。

    不禁摇头,与翊儿的信相对比,父子俩对司渊的观感真是大相径庭。

    是夜,管维画了一副泰山松图与一封信寄回洛阳。

    洛阳宫,王翊踮着足去争抢母亲回的画和信,只是他实在太矮,王寂的身形于他如同山岳一般高大,气得王翊胀红了小脸,连连跺足表示不满。

    “这是阿娘回给我的,阿娘说要画画给我,都是给我看的,快还给我。”

    王寂满脸欣悦地欣赏着管维的画作,赞道:“维维的画技又精进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诚不欺我,松柏苍翠,山峦雄奇。”忽然衣袖被拉住,王寂垂眸往下俯看,小儿大声疾呼:“快还给我,你这个上梁不正的臭父皇。”

    王寂呵呵一笑:“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可不就是一根下梁的歪木头吗,给你看,你看得懂吗?字都写不全,还能赏画了?你信里不是猛夸你的师傅多么风采迷人多么知识渊博吗?他也去过泰山,让他画给你看。”

    王翊大怒:“我要告诉阿娘,你私拆我的信件。”

    王寂居高临下:“我是天下共主,你寄出的信都要通过我的信使我的驿站,这怎么叫私拆呢,我还没管你收取银两呢,顺道捎你就算是为父一片爱子之心了。”

    拿着泰山松图回到案边,只是衣摆处坠着一个小儿狂扯天子服,他理也不理,推开上面的奏表书简,发现案几太矮,一旁的翊儿虎视眈眈,王寂想了想,将棋盘搁在窗台上,照着管维的画临摹一遍。

    窗台太高,王翊照样什么也瞧不见,不停地在殿门内外跑进跑去,甚至使唤奴婢搬来足踏踮着,可惜皇子虽然尊贵,整座洛阳宫还是天子说了算。

    王寂临摹完,不甚满意,准备临第二遍。

    他冷笑一声:“与你父亲作对?下回再在你母亲面前夸赞旁的男子,故意引她好奇,你就别想看到回信了。”

    王翊垂头丧气道:“父皇息怒,孩儿不敢了,下回绝不再犯。”

    压服了“逆子”,将管维的画作递给了“爱子”,嘱咐道:“小心一点,别弄污了,回头父皇给裱起来,就挂在你的小书房,可好?”

    王翊不吭声,撇着嘴,打个巴掌给颗甜枣,他才不上当。

    管维信里只说了沿途的风景和风俗,道她与音音无恙,让父子俩要仔细身子。春寒料峭,夜里冷就多加衾被,未有一丝心软之意。

    王寂失望,短期内她是不可能回心转意回宫了,只好收起那些侥幸,拿着管维的兜衣苦熬慢慢长夜,娇贵的蜀锦被磨坏了好几条。

    建邺城内,管维游莫愁湖归来,与云娘讨论湖光山色的不同,刚踏入房内,又接到宫中来信,半年多来,每隔一月如期而至。

    翊儿并未再提及师傅,只是规规矩矩地说他在学什么,做什么。

    王寂也是如此,甚至夜里做了什么都要拿到信中来说,也不怕途中出了意外落到世人手中,那才是徒增笑耳。

    照例先看翊儿的信,依信中所书的舊獨课业内容,翊儿真是进步神速。若是音音再与他斗嘴,怕是要落下风。

    管维并未意识到她想的是回宫后才可能发生的场景。

    翊儿在信的后半段浓墨重彩地大赞北宫采女歌喉婉转动听,父皇听得入神,一连召了数日。与往日不同,信的落款处添加上了写信的时日并精确到多少刻钟。

    北宫采女?莫非是阿雀。

    管维微微一笑,又呵呵一笑,复冷冷一笑,懒得再去看王寂的来信。

    停留数日后,带着侍从去了西湖,未承想刚至西湖又收到王寂的来信,尔后每日都会收到,天子连发八道书信,耳旁每日都是侍女们来报:“娘娘,又有宫中来信。”咬着贝齿,终于拆了他的信,看究竟说了什么。

    王寂在信中所书,他于日前逮到王翊在园中碾碎昆蜉,他身为严父不可放纵,大加训斥勒令翊儿必须纠其过错,往后不得再犯。

    管维面色稍霁,这孩子屡教不改,是该好好训斥,正欲提笔回信,忽然想到翊儿信中所书采女一事,又扔下毛笔,掀开衾被躺了进去,紧紧裹住娇躯,夜里多翻了几回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翌日清晨,管维醒来,瞧见案上未回的信,不禁懊恼,仿佛在斗气一般。

    她平心静气地坐在案边,继续看下去:

    信中所说他罚过翊儿后,忧心忡忡地驻足镜湖旁,回忆起在星云湖的美好时光,那时候他与管维一起教导翊儿,并不会因小儿的顽劣显得孤立无援,好似他是一个管教不好儿子的无奈父亲。

    此时,他正巧听到隔岸有一名女子在唱曲儿,他心烦之下使李宣去撵走,只是此女惊慌失措下说出她曾经给夫人唱过且夫人很爱听,他一时好奇,让李宣领着那采女过来,想知管维闭宫之时究竟听些什么小调。

    管维不禁面红耳赤,阿雀唱的都是男女野地相会的小调。

    初听之时,他很是吃惊,维维原来喜听这种?

    他决心暗自跟这个采女学来,日后与管维再去行宫时,在星室里一遍遍地唱给她听,后面又是一些不着四六的话语。

    他自信道出如今已然学会,不会再叫这个采女来唱。

    随后内容的字体忽然变大了,这些女子年岁大了,与其在宫中耽误年华,不如尽数归家,他给少府下了令,发放丰厚的赏银使其回乡结良缘。

    末了,再度提及她画的那副泰山松图,溢美之词泛滥,不同的是,他突发奇想也想去泰山,沿着她走过的足迹观她所见过的风景,让管维将她去过的地方一一勾勒出来,他,也要去。

    这是要泰山封禅?

    读完信后,管维思索良久,终于提笔给王寂写了一封回信。

    洛阳宫,王翊歪着小屁股,偶尔发出嘶的一声,幼嫩的小手拿着毛笔俯案写字,不时抹抹眼角。

    王寂拿着一册奏表在批注,心硬如铁。

    当王翊发出第五声嘶时,王寂不耐烦道:“别嘶了,再嘶,我又想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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