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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管维本来对自己是极满意的,却对他如此言简意赅好似很敷衍的样子不满了,“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错仅仅是没有出差错吗?”

    这考评结果,她不喜欢。

    王寂一度误认为自己只喜娇娇女子,可管维勒马扬蹄从容淡定的英姿却让他入了迷,连她翻身下马都没有回过神来。心里爱极,反倒词穷。

    他就像羡鱼将大脑袋凑过来,捧起管维的脸庞含着她的两片朱唇痛吻下去,管维呆住了,一人屈身,一人踮脚,让人将她的便宜占尽。

    良久,王寂气喘吁吁地抵在她的额头上,“妇好在世,不过如此。”

    曲线玲珑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红粉霏霏,只见他眸中尽是浓稠的暗色,管维娇娇地低吟:“你先松开我。”

    王寂情不自禁放开箍住她的手,管维冲着他甜甜一笑,王寂眼神迷离跟着笑了,只见面色一冷,抖落马鞭朝他甩了过去,王寂躲闪不及,被鞭尾扫了正着,打在他的胳膊上,哪怕是铁铸的人也疼了。“维维,好疼啊。”

    管维挥着鞭子又打了过去,王寂一边退一边提醒:“你不会使鞭子,小心打着自己。”

    连续数日学习骑马,既然马可抽,人亦然。

    整个草场上,先是黑白双马齐头并进,后是鞭子舞得满天飞,很是热闹。

    笑闹过后,两人齐齐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相隔一丈,眯着眼睛望着流云变幻,秋日暖阳洒落在身上,慵懒惬意。

    躺了一会儿,管维侧着头望了过去。

    之前,王寂先躺下,她放不开,催着他走,催着催着,看他一脸舒爽至极的模样,她心动了,离得远些躺了下来,躺着躺着,她也不想起来了。

    她的眸光刚落于他身上,王寂旋风般滚了过来,满身草屑躺在她身旁,“怎么了?”

    不知道该夸他一把年纪依然身姿矫健还是如同幼童般的行径稍加鄙薄,呆愣间,只听王寂道:“用完晚膳后,我们就去山顶吧。”

    “咦?”管维转了注意力,“你不是说明日上去吗?”

    “我想过了,难不成每回都要子夜上去?虽然你修习完毕后,初时神清气爽,午后还是能感到疲累,但是傍晚上去,在山顶过一宿,寅时你迎着日出修习,辰时下山,哪怕走得慢些,到了山脚下刚过午时,用完午膳你歇一会儿晌,再去草场骑马,岂不比子夜上山更好?”

    管维也觉得这样更好,遂听从他的安排。“夜里要在望月宫歇息吗?可殿里面空荡荡的,住不了人。”

    “待会儿我让春都上去收拾,准能住人。”

    管维吃了一惊,翻身坐起,犹豫道:“会不会…”

    王寂跟着她一起坐起,“莫担忧,星室无所谓,本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至于罪室…”

    “相室。”

    “好,是相室,青铜钥匙我随身带着,他们进不去。”肩膀碰上她的,轻轻一撞,“总不会有哪个奴婢敢去撬锁吧?”

    ***

    夕阳西下,王寂牵着管维上山,东侧的路不好走,不到半程,王寂便开始背着管维。

    俯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她郁闷道:“我几时才能轻松上下白苍山啊,我都练三年了。”

    “三年,你觉着长了?”王寂目视前方,将斜伸出来的树枝用龙渊剑斩断,确实该理一理东侧这条路,虽然用得少,也不能似如今这般都生出拦路的枝桠了。“我自五岁习武,都三十余年了。”

    管维面露绯色,嗫嗫道:“我习得太晚了。”

    “不晚,只要想学,何时都不晚。”

    最后大半程,山路更难,却比前半程花费的时辰更短。

    到了山顶,管维从他背上滑下,轻松地落到地上。

    她走在前头,朝着望月宫去,想看看被归置成何种样子。

    这回,王寂不立时跟上,坐在那块大白石上歇脚,甚至见她进屋后开始在山顶打拳练剑。

    望月宫的大门并未上锁,只是虚虚掩着,管维推开朱红色的大门。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大殿依然焕然一新,管维最担心的就是相室,是以先往左边看去,厚重的红色布幔似一堵墙壁一般挡住了那扇门。

    正对着殿门的地方摆放着两张坐榻,中间搁着一张案,右侧立着十五连盏青铜灯,左侧放着大叶七轮扇。

    管维穿过重重布幔,去了右边,那里摆着一张祥云伴龙凤的漆床,甚是宽大,险些挡住了星室的大门,妆台箱奁龙门架无一不缺,莫说住几日,常住都够使了。

    瞧了一会儿那张大床,管维往外走去,只见王寂坐在一块大白石上急喘,一副累得虚脱的模样。

    管维围着他转了一圈,温柔道:“负我上山,你累了吧?”

    满脸汗珠密布,一颗颗豆大的汗粒子顺着他的下颚和脖颈往下淌,点头数下。

    “看来是伤重未愈,虚了。”

    王寂腼腆一笑。

    “那我就不计较你搬了整间寝房上山却只置一张床的疏漏了。”体贴,大度。

    王寂对着她感激地笑,管维又道:“你是不是想听我这般回你?日日装模作样,好玩吗?你幼稚不幼稚啊?明明是一眼就可戳穿的谎言,翻来覆去地玩得不亦乐乎,真就这么好玩儿?”

    一跃而起,似一只老虎扑了过来,王寂将管维抱在怀中,“乐不思蜀了。”

    管维被他闷在怀里,含含糊糊道:“你在蜀中有何可乐?”不过都是在打仗养伤罢了。

    这一句软语,听得王寂心口发烫,只体虚一时的天子竖抱着管维进了望月宫。

    将她举到床上站着,管维堪堪比他高出半个头,王寂立于地上,深邃的黑眸仰望着她,几重声音似隔着时空共振,“维维,我好想你。”

    他痴迷地瞧着自己,反倒让管维手足无措了,半晌,别扭地吐出一句:“我不想你。”她也不惯于处在高处,俯视旁人。

    领如蝤蛴,王寂伸出手来,拉下这份洁白丰润,吻着微微翘起的唇瓣,不多时,裙裳散落一地,那玄色的男子衣裳将之紧紧缠绕。

    激烈的喘息声和吟哦声在室内交织,不一会儿,空气中忽然安静极了。

    “我就是太累了…方才不算…”支支吾吾。

    管维呆住,她原想着今夜恐怕不能善了,没想到是自己吓着自己。

    听到这道惊惶羞耻的声音,她忍着身体不适,更是忍住满腔笑意,咬着嘴唇道:“不必勉强,睡吧。”

    汗湿的俊脸埋在她颈侧,“我不勉强。”

    管维闷笑,细瘦的薄肩抖个不停,只是她抖着抖着,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儿。

    只见王寂抬舊獨起幽暗的眼眸,管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正欲告饶。

    一双健臂将之从床上横抱下来,急切地踹开星室大门,一室星光倾洒在二人身上。

    管维曝露在星光下,无处躲藏,急得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快抱我回去。”

    “就在这里。”

    星室中央放着一张两尺高的玉台,初次来时,管维以为玉台上要供奉神像,却没想到被王寂摆上了“祭台”。

    管维屈起一腿去踢他,却被压住了,立马告饶:“我错了,我不该笑你。”

    “维维没有错,是王寂错了,我现在要改正错误,向你诚心诚意身体力行地悔过。”

    管维仰躺在玉台上,星空倒映在她的眼眸里,浮浮沉沉,星空旋转,浩瀚的星空似欲将她这颗微小的星子给淹没了。

    一声低吟,似泣非泣,身下枕着温玉床,上面盖着猛虎皮,哪怕秋夜凉爽,却浑身燥热不堪,汗意流淌。

    低喘着,“行气术很好,维维腿上比以往有劲儿了,咱们一起好好练。”

    在北宫,维维将行气术交于他,他根本不敢独自沉浸习练,那些姿势活灵活现出现在他眼前,根本静不下来,强行练下去,他都怕练得气息乱窜,提早见诸神。

    此时来练,刚刚合宜,身心皆畅快。

    听他忽然提到行气术,将她摆弄出这些古怪的姿势,颤着嗓子骂:“混账。”

    王寂抬起黑眸,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维维的体力真好,我自叹不如。”过一会儿,室内再度想起他的声音,“记得我教你骑马吗?来,夹紧马腹,如今维维练得一手好骑术。”又在她耳垂旁低哑地道出几不可闻的两个字。

    “我不…不骑…”

    是夜,两人一会儿练行气术,一会儿练骑马,繁星一颗一颗地消失,浩瀚神秘的星空泛白,星室内还安静不下来。

    良久,天边露出一缕霞光,管维神智昏沉地坐在他怀中,被他架着酥软的身子,吻去她腮边的汗珠,“维维,日出要来了。”

    管维累得连睁开眼眸的力气也仿佛被吸尽,心里只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

    行气术,她不要练了。

    骑马,她也不要练了。

    观星赏月看日出,练字作画念诗,通通都不要了。

    在她眼里,是天地万物不朽,是造物主的神奇;在他眼里,处处皆是他的道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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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

    ?

    洞天

    ◇

    ◎温泉◎

    白苍山的溶洞不为世人所知,

    是一道隐秘于山顶的天然奇观。王寂发现半丈宽的洞穴,可由溶洞通往山顶,他派遣工匠将洞口阔宽,

    在山顶修建一座望月宫彻底掩住洞口。

    炙热的掌心摸了摸管维汗湿的颈侧,“维维,

    你要沐浴吗?”

    管维险些哭出声来,一为这道鸣金收兵,二为山顶上哪里来的沐房,若是使奴婢常年抬水上山,

    骄奢成性,非君子所为。

    她实在没甚力气,忍着浑身粘腻,

    蜷缩在他怀里,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哑意,

    “略擦一擦就行。”

    望月宫里,

    应是有水的,不然渴了怎么办?

    王寂怜惜地亲了亲她的眼眸,他正值盛年,

    却旷了数年之久,哪怕已然很克制,

    还是将她累得惨兮兮的。

    赤着身子去了隔壁正殿中,

    找出干爽的衣裳将她裹住,

    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手臂肌肉隆起,将管维从水润光泽的玉台上抱了起来,她软软地靠在王寂的肩头,

    恨不得他走快些。

    即将天光,

    这里是呆不得了。

    以为会被抱着回房,

    却没想到他用脚挑开角落处一张垫子,管维探头一看,面露震惊之色,只见一道孤悬的木梯往下延伸至洞底,大约两丈高。

    她回过头来,面色发白,结结巴巴道:“你…不会…要抱着我下去吧?”

    王寂将她往空中一颠,娇躯跃起,又稳稳地落于他的怀中,朗声笑道:“怎么?不信你的郎君吗?”

    管维一人定然不敢下去,不禁心生怯意,“不去了吧。”

    刚踩上木梯,吱嘎一声响,管维吓得惊呼一声,转脸埋在他肌肉虬结的汗湿胸膛前,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根本不敢往下瞧一眼。

    一个轻柔的吻落于她的发顶,“别怕。”

    木梯孤悬,似在颤动,管维搂得越发紧了。

    一道无奈的嗓音在她头顶处响起,“维维,木梯对我来说无碍,但是你快要亲手勒死你的郎君了。”

    缠住他的玉臂终于松了些,耳边传来那人的轻笑,“我欢喜你搂着我,越紧越好,你只有舒服了,才会如此缠人。”

    “别说,看路。”嗓子抖得厉害。

    王寂抱着人,手腕处还挎着一个小布包,踏在孤悬逼仄的木梯上,如履平地。

    “你方才舒服吗?”

    管维忽然觉得此时的情形有些眼熟,不正如她生辰那日,她提着红灯笼对他一番“逼供”吗?

    这么快就现世报了?

    “舒服吗?”自入宫以来,两人敦伦,管维都受得勉强,甚至有时无声落泪,他知道她定然是不舒服的,于是在他心底落下了阴影,是以这般执着地追问她的感受。

    细如蚊呐。“舒服。”

    闻言,王寂不敢笑出声,紧紧地抿着薄唇,心里想着,她舒服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他幽幽道:“我不太舒服。”

    管维心中恼恨,不舒服你还弄了一宿,张唇想去咬他,想起他二人正在木梯上,只好收回小尖牙,不敢了。

    被抱着继续往下走,有洞里的风吹过来,身子凉飕飕的,他不说话后,心底又冒出方才那个问题:他为甚不舒服?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终于落到洞底,管维赤着足,王寂舍不得她踏在地上,还是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一路行来,眼前豁然开朗,溶洞底部有一座巨大的温泉,正咕嘟咕嘟冒着水泡。

    温泉周边有人工修凿的痕迹,铺着一圈白玉石。

    “运石上山太费力役,我只铺了一圈,是不是不大好看?”

    管维正在扯着衣裳遮住自己的大腿,闻言,抬起头来,眼眸晶亮,露出一个笑意,“如此极好,不铺也无妨,天然去雕饰,返归本真。”

    “别扯了,沐浴吧。”王寂一把扯开她披着的衣裳,管维惊呼一声,如一条白鱼跃入水中,往下藏起来,温泉水堪堪没过她的胸口,隐约可见一些峰峦起伏。

    王寂在池边居高临下地望着池中美人,“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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