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只是明明小伤,接连用过淳于昂与俞伯贤的药,这道淡淡的痕迹始终没法消失。管维不甚在意,只道:“留着吧。”
听完他大发感慨,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管维一愣之后,疾步走向房门,吩咐外间的越姝,“你去跟俞大夫说,让他好好研制药方,若是我掌心的白痕消了,就允了你跟俞大郎的婚事,让他早日喝上儿媳妇茶。”
越姝的脸瞬间爆红,扭着身子出去躲羞了,谨娘在屋内也笑出声来。
“维维。”莫名委屈。
管维回过头来,语气凉凉:“你前些日子不是隔一日换一种药往我手心擦,又改主意了?哼,人心易变。”
王寂如今耳朵里最听不得就是“人心易变”,坚定道:“既然是疤,还是去了好,我去催淳于昂。”
一双黑眸冷飕飕的,只听她幽幽道:“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说留与不留,管维都有话等着他,王寂知晓此时该做的是闭口不言,别招惹。
一把抱起翊儿,正色道:“你忙,我将他抱出去,免得总搅扰你。”
王翊被父皇的厚颜无耻给震撼了,一脸懵地被挟在腋下,身不由己地随着父皇一溜烟踏出了房门,久久回不过神来。
陛下出去后,管维与谨娘相视一笑。
***
一行人坐着马车,绕着星云湖去马场,途经商星坞时,管维转头问王寂:“陛下,商星坞何时动工?”
王寂瞧她神情戏谑,正色道:“娘娘,你看这木头经过一年多的风吹雨打,怕是都腐了,再也做不得栋梁材,再弄这般粗壮的木料又要费几多人力物力,伐蜀之战刚过,百废待兴,天子要崇尚节俭,不可奢靡了。”他大义凛然地一抬手,“依我之见,这商星坞就不修了吧。”
星眸一眯,管维赞道:“陛下想得真周到啊。”
“娘娘体恤。”
管维收起一副笑脸,冷声道:“既是不准备修了,要将一堆烂木头摆到几时,陛下准备放着一直长出菌子来好给你添菜吗?若真长出来,必与你熬汤喝,真真儿叫你做一个节俭的圣明天子。”
这些日子被管维的“夹枪带棒”训得通体舒泰,他原先盘算着,若是管维逼着他修商星坞,他也可修个七八年,不满意还可以拆呢,如今省去这些环节,直接可以不修了,甚好。
再往前走就到了马场,厩令文山出迎圣驾。
王寂先行下来,音音迫不及待了,紧跟着父皇下马车,瞧着她自己往下跳,唬得王寂忙将猴儿似的小闺女拎下来。
奴婢置好马凳,本欲扶着贵人下来,被陛下一睨,连连退开,管维探身出来时,王寂不伦不类地站在旁边,管维心道:扶吧,扶吧。
最后轮到王翊,父皇扶着阿娘往前走,王音欢快地奔向大草原,已经将爹娘甩在身后好大一截,他迈着“龙行虎步”在奴婢的搀扶下,落了马车,觉得全家只有他是最稳重的,只是他将将稳重地走了两三步,瞧着爹娘越来越远,连忙欢腾地迈开小短腿儿追了过去。
奴婢牵出音音的小金马,聂云娘来到王寂与管维身旁行礼。
王寂道:“你不用管我们,看着她就行,别让她胡来。”音音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知随了谁,他与管维都是谨慎多思之人。
云娘去教音音骑马了,王寂约莫要亲自带翊儿了。
管维回过头去,朝着不远处的小儿招招手,小可怜似的落在最后的王翊忍不住噔噔地跑起来,扑到阿娘的怀中,委屈极了。
温柔地用丝帕拭去翊儿鼻尖上挂着的汗珠,“父皇教你骑马,去玩儿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谁说我要教他了?”王寂诧异。
“我才不要他教。”王翊嫌弃。
于是,父子二人互相对视一眼。
王寂果断道:“我不教他。”
王翊肯定道:“我要春都。”
侍立一旁的春都不禁汗流浃背,不论凫水还是骑马,都是他侍候小殿下,自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显露本事。
王寂一点都不恼,也不酸,一脸笑意地望向春都,赞许道:“你侍候得宜,很好,领着他熟悉马的习性,骑在马上走几步就行,不可跑起来。”
春都自然明白,殿下幼小,不适宜跑马,也从不敢带他去跑马,只是他在与马打交道上有些本事,将相马之术说得妙趣横生,并非引着他去骑马飞奔。
音音和翊儿一前一后离开,只剩下王寂与管维还在原处。
“陛下不去跑一跑吗?”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说不得早就心痒了,原以为他看重翊儿,会去专门教他,没想到交给奴婢了。
王寂牵着她的手,两人的衣袖垂落掩住,朝着山脉方向往前走,奴婢们牵着几匹马远远地跟着。
“我去骑马了,你做甚?”
若是以往,她带着孩子们来草场玩儿,定然是去边缘的凉台歇息,饮茶看书,等他们尽兴而归。
“我等他们回来。”
草地柔软,踩在上面很是舒服,王寂牵着她缓步慢行,不急不躁。
“维维,你想学骑马吗?”
管维面露惆怅,道:“幼时,阿爹也曾动过念头教我,只是还未开始,他得了一场伤寒,去了。”
自此,她对学习骑马再也提不起兴致。
王寂柔声道:“我教你,好不好?”
管维诧异道:“你教我?”
“嗯,我很想教你,你愿不愿意让我教呢?”
忆及翊儿宁可要春都也不要他这个父皇教,管维倒有几分同情了,心里好笑又夹杂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意。
“我年岁大了,怕是学不会了。”
王寂侧过身来,委屈道:“维维,你是嫌我老了吗?”
管维扑哧一笑,想到旁边这人比她大八岁,果然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幼时,我触摸到马儿温热的躯干,掌心下都是滚动的皮肉,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害怕。”她面色微红,似是对自己的胆小极羞赧,王寂耐心地听她继续说道:“因为我好怕,不敢跟阿爹说,就装病拖着,后来就没有机会了。”
她,其实也很后悔。
瞧着她眸色露出几分湿意,王寂侧过身来,与她面对面,期盼道:“维维,我来教你。”
她的视线一直落于他清俊的脸上,良久,终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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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
◇
◎时隔多年一场雨。◎
文山牵了一匹马厩里最温顺的白色牝马过来,
王寂接过缰绳,飞身上马翻骑到马背上,凤眸凝视于她好奇的模样,
“维维,我先试一回,
你等我。”
这匹牝马通体雪白,并无杂色,眸子湿漉漉,管维一见心喜,
颔首道:“那你速回。”
“好。”王寂勒着缰绳,马蹄原地踏了几步,围着她转了一圈,
扬鞭打马而去,他跑得并不远,
一直在管维的视线内,
绕着草场转圈,或疾或徐,身姿潇洒,
游刃有余。
管维惯常所见皆是他一身铁甲戎装骑在马背上的样子,哪怕笑容再温和也带着一丝肃杀冷峻,
很少见到他身着宽袍大袖,
风吹鼓荡,
骑在马背上恣意奔跑。
王寂果然回得很快,对侍立于管维身后的文山说道:“挑得不错,就这一匹了。”
马的耐力很是寻常,
但是模样俊俏,
性子温顺,
适合管维初学。
王寂后移让出马鞍,“我拉你上来,熟悉此马。”
管维只坐过马车,从未与人共乘过,很是犹豫。
“你坐马鞍,不会接触到马的身躯,不用害怕。”
白马也望向她,仿佛在嘲她居然有怕我之人,管维与之对视,面露窘意,鼓起勇气,抬眸道:“我才不害怕,方才说的是幼时之事,小女郎胆子小,皆是如此。”
王寂心想:音音是你生得,可是个胆大包天的。
心里如此作想,面色却赞同,“萱儿幼时也胆小。”
此时,远处的山坡上,聂云娘带着王音飞驰下来,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一道利落潇洒的背影。
说甚么小女郎胆子小,音音并非如此,云娘幼时定然也胆大,否则怎会习得一身本领,是她胆子小胡乱推脱罢了。
狠下心来,管维将手递给王寂,柔软的小手被握进干燥的厚掌中,忽然身子离地腾空而起,裙裾随风鼓荡如散开的莲花,一瞬间稳稳地坐在马鞍上。
管维心里紧张,一手紧紧地抓住马鞍,一手扶着王寂结实的胳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白马稍稍踱步,都要猛吸一口气,粉唇微张,吐气如兰。
让出马鞍后,王寂直接坐在马腰,高大的身躯还高出管维许多,双手执缰将她圈抱在怀中,如玉的肌肤在暖阳的照射下,细小的绒毛泛着金色。
“你瞧,它都不会妄动,身子放松,它不会伤害你,你是它地主人,它会听你的话。”王寂在她耳旁不断地说这匹马多温顺,让她莫怕。
马儿迟迟不跑,管维逐渐放下心来,“足放到马蹬上,能放下吗?若是不行,我让奴婢过来伺候。”
管维伸着小腿去够马鞍,将两只玉足都踩在上面,逐渐感受到马匹温热的躯干,不由得将腿虚虚绷起,尽量不靠着马儿,王寂轻笑一声,“坐稳了吗?”
望向他满是笑意的黑眸,管维面上一红,心里觉得自己丢脸了,她就是害怕嘛。
“维维,不要以恐惧为耻,能够克服恐惧才是真豪杰,维维是女中豪杰。”
管维被这句夸赞引开注意力,白了他一眼,嗔道:“胡说八道,云娘那种女子才是女中豪杰。”
王寂趁机驾马慢慢地跑起来,一旦跑动,又与静坐代步时不同,管维的身子随着马儿不停地颠簸。她还未掌握人马合一的要领,颠着颠着落入了王寂的怀中。
只听那人在她耳畔轻笑:“你若不是豪杰,怎会降伏得了我这匹烈马,任你驱使,供你差遣。”
那炙热的气息熏染了她的耳垂,马背上的紧张耗了她的精力,一时不足力撑起来。
“抱住我的腰。”渴慕已久的人紧紧地靠在他的怀中,柔嫩的面颊贴在他的心口处,心跳咚咚咚地强劲有力跳动着,似在诉说他此刻激荡的心情。
王寂催马扬鞭,一双柔软的胳膊缠上他的腰肢,引得他全身一阵酥麻,他低下头来,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双眸亮若星辰,带着一丝哑意的声音被风吹散:“维维,睁开眼睛。”
一缕黑发随风轻扬,群山环绕,草地广袤,天地间,仿佛只剩她与王寂二人在旷野疾驰,自由自在,纵情恣意。
这种心境,是坐在马车里从未感受到的,之前还觉得可有可无的管维,只为弥补幼时遗憾答应学骑马,此时才真的爱上了这种滋味,坚定了要学成的信念。
良久,管维觉着这种滋味虽然畅意,但是还是要谨慎思量,一些难以言表之处开始疼痛。
见她不若方才眉目舒张,频频蹙起,王寂勒住缰绳,停了下来,低头问她:“可是哪里觉着不适?太快了吗?那我慢一些。”
真正应了那句说者无意听着有心,管维的脸色瞬间红透,连玉色的脖颈都染上,水眸横他一眼也是波光潋滟。
这一眼,王寂心驰神荡,眸光落于她柔嫩的唇瓣,俯身靠了过去,那小巧的红唇微张:“我们下去走一走吧。”
王寂险些心神失守,猛地甩了一下头,朗声笑道:“好。”
他翻身下马,展开双臂:“维维,脱开马蹬,我接着你。”
管维扶在马鞍上,咬着唇瓣,“你扶我下来就好。”
亮晶晶的眼眸温柔地瞧着她,“奴婢们不敢跟过来,没有上马凳,扶着你下来不方便,亦或是我跪下,你踩着我下来。”
管维虽然常把他呼来喝去,偶尔性子起来,刻薄两语也有,但是要踩他踏他是不肯的。
王寂做好准备,她身子一倾,如一只乳燕翩翩投来。
长臂一展,将她稳稳地纳入怀中,这一冲之势,他搂着管维连连倒退数步,齐齐仰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这股来势未及卸下,旁边刚好有一段缓坡,王寂将管维紧紧地搂在怀中,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护着她的腰,身体叠在一起从旁边的缓坡上一起滚落下去,幸好坡段并不长,很快便止住了势头。
管维被忽如其来的翻滚给摔得晕乎乎的,她睁开迷蒙的眼眸,半压着她身子的王寂正俯身凝视,眸色幽深,只是束起发间沾染了草屑,显得有些狼狈滑稽。
到底是在蜀中伤了根基,管维心里唏嘘,也可能是自己在行宫的日子太过自在,胖了些,担心他想太多,心里难堪,抬起手臂,宽袖滑落堆叠至手肘处,露出一截粉嫩的藕臂。
王寂怔怔地望着那双白臂向他探来,期盼着它伸向自己颈后缠绕,只是那灵活的臂膀微微抬在他眼前,纤纤玉指屈起,拈去他发间的草叶子。
此时此刻,她的温柔神色,多年来,只在他梦中徘徊,醒来后再也不可窥见。
心里的涩意与燥意交织,满足与不足并存,抬手握着他发间的那只素手,与她十指交缠,低头吻住那两片渴望多年的的朱唇。
粗糙的掌心自她柔嫩的胳膊一寸一寸地抚触下来,最终捧起她的头,迫使她微微抬起承受这场久旱甘雨。一时如暴雨倾盆,打得她发疼,势急势大,让人喘不过气来,一时如春雨绵绵,丝丝柔风,风和雨的春意盎然。
良久,那双玉臂终是缠绕在他颈后,王寂心中所想的浅尝即止变成了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他坐在山坡上,管维仰躺在他的臂弯中,王寂将她发髻间的草屑一点点的摘落下来,管维喘息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云娘她们也在这片草场,心里慌乱,捉住王寂的袖口急问:“没…没人瞧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