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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哎呀,不拘绣何物,只是觉得这些泥塑憨态可掬,学个神韵也好。”

    管维将泥塑放在案上,一心两用,绘着图样,一边想着马诚答她的那些话。

    陛下定是会去新安或是左近处,只是并非眼下,他们定是在等时机。

    对李崇来说最坏的时机,就是王寂动身前往的时候。

    众所周知,长安缺粮,李崇定会等不及先出手。

    如今是九月,再过两三月,大雪封山,饥寒交迫,若不解决粮草问题,李崇就熬不下去了。

    她只要再耐心等上一些时日,待王寂动身时,她可用前方战事紧迫,孕妇不便静养,分道舞阴去见阿娘。如此,战事不歇,她可一直住在舞阴。

    王寂不告诉她这些事,想让她去求他,她为何要听他的话,去听那些他已是安排好的结果。

    “谨娘,你说要不要将这只猫儿的脑袋画得再大些,眼睛也大些,身子小小的。”

    “那还不如只画一只猫头上去,做甚还画个细小身子。”

    管维白了她一眼,笑道:“你不懂,这般画出来才憨气。”

    “女郎都嫌婢子不懂了,还问婢子做甚,自画去吧。”

    “好谨娘,勿生我气,我错了。”

    “婢子不生气,只是下回女郎别叫婢子下棋了,婢子实在没那个天分,做不来风雅之事。”

    管维大笑起来,很是欢快。“好,那下回我随谨娘去种田养鸡。”

    谨娘暗叹一声:许久未见女郎这般兴致盎然的模样了,仿若回到了舞阴,还未听闻陛下另娶之时,带着少女的天真和娇憨。哪怕郎君远离,也努力活得快意,不想愁眉不展将自己生生熬苦了。女郎命苦,遇到这般难事。有时,她见着陛下,都心有不忿,女郎却始终平心静气,不沉溺往事走脱不出。

    她低头望着管维认真描图样的眼神都带着如长姐一般的怜惜。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这样带预收,总感觉自己就是个复读机。

    请大家多多支持我的预收文,鞠躬-男主重生古言《孤那审美异常的太子妃(暂名)》(核心梗就是女主长相妖艳魅惑一副奢靡无度的宠妃样儿实则思维审美接地气被贵妇嘲成小家子气的村姑,含打脸梗。);幻言《微末小仙硬着陆》(更了三章的预收,核心梗就是仙女回归地球带了灵力值积累系统,其实就是需要得到地球人民的认可和喜爱才能着陆成功,没有灵气,系统修仙,男主天体物理学家,理论开创者。)

    45

    ?

    贼人

    ◇

    ◎我从未问过陛下,为何执意要带我出宫?◎

    马诚将管夫人问他的话跟王寂学了一遍,

    末了,夫人微微一笑,总让他觉得古怪。

    王寂将他全须全尾地打量一番,

    小猴子遇到小狐狸,还是小狐狸会算计。

    “你都说朕不会算错去新安的行程,

    她哪有不明白朕定会去的。若是朕不去,你想想自个儿会如何回夫人的话?”

    马诚汗颜:“若是陛下不去,微臣定会说先来问过陛下,先含糊过去。”定不会在夫人面前将话说满,

    居然还敢替陛下做了保。

    “说了也无妨,朕又没责你,收起你那副嘴脸。”王寂将手中的书简捆起来搁置一旁,

    淡道:“她又不是旁人,她若来问,

    朕也是会说的。往日叫你不说,

    是不想她跟着担忧,并非真的要瞒她。以后,她再有旁的话问你,

    你直说就是了,也用不着拐弯抹角。”

    如今,

    她心大着呢,

    许是以后只有他担忧的份儿了。

    王寂忙到深夜,

    吹灯睡下,躺在床上却如何也睡不踏实,遂遵从心意,

    穿好衣裳去了后院。

    他脚步轻,

    外面伺候的奴婢即便见着,

    被他一阻也不好开口通报。

    谨娘在外间睡得踏实,哪想过戒备森严的小院居然有贼入,还是家贼,如此难防。

    王寂一路通畅地摸进了内寝,撩开帐子,柔和的月光洒进来,管维睡得香甜,肚腹平坦如初,难以想象竟揣了个娃娃。

    自她怀孕后,两人共处一室都屈指可数,遑论离她近些。

    他虽没有日日来,也常将淳于昂叫去询问,知她身子康健,坐胎稳当,其实无须这般惯她。

    今夜,他回到寝房,就没打算继续这般过下去。

    欲脱衣上床歇息,此时,管维忽然侧了身,许是做贼心虚,王寂便站定不动了,进退两难的样子。

    谨娘夜间起夜,进来瞧瞧女郎,结果看到床边一个大黑影,不动声色地抄起一个方凳就砸了过去。

    幸好王寂是武将出身,听声辨位,但他不敢让开,就寝前谁还随身带兵器,挥臂硬生生地拨开。

    那方凳砸到地上,用料扎实,并未散架。

    只是这般大的动静惊醒了管维,她翻身坐起,惊愕地看到床边的王寂,顺着他怒焰燃烧的眸光看向傻了似的谨娘。

    他瞧了管维一眼,指着谨娘道:“明日叫她走,不许再留在你身边。”

    谨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婢子不走。”

    管维往床里让了让,拉着王寂的手让他坐下。

    拉不动,也并未甩开她手,王寂明白管维定是要求情,不然怎么这般好脸色。

    “她方才险些砸到你,将如此莽撞的婢女留在身边,你就不怕哪天被她给害了。”王寂捞起衣袖,将伤了的手臂示给她瞧,“你受得住她这一砸吗?”

    “谨娘为何要砸我呢?”

    她留了半句:明明是陛下行为不轨在先,谨娘犯错在后。

    只是吩咐谨娘,“你去将灯点亮些,找出陛下惯用的那瓶药。”

    谨娘忙起身去找药来。

    “你就惯着她吧。”就着她手终是坐下。

    待灯点上,才瞧得更清楚,只是皮肉伤,幸好陛下皮糙肉厚,并未伤到骨头。

    “陛下想想,若真遇上贼匪,是砸伤我要紧,还是惊走人要紧,难不成陛下要谨娘眼巴巴看着,或是上前来细声细气地问,你是何人,有何贵干。”

    “胡说。”

    管维将瓷瓶里的褐色药膏用小药杵挑出些许,轻轻地涂抹在他手臂上,许是疼了,王寂“嘶”了一声。

    “陛下身受重伤都能突围,这点小伤就忍不得了?“管维将药递给谨娘,见她眼睛红红的,柔声道:“陛下说气话呢,不会赶你走的,去歇着吧,无须担心。”

    待谨娘退下后,王寂抱怨道:“在你心里,我如今还比不过一个奴婢。”

    “三年前,我在庄子上险些被贼人掳走,是谨娘拼着性命不要救的我,她若不是这般性子,早由得旁人将我掳走,怎会追上来救我。她也舊獨不过是名普通女子,仗着常年做活有几分力气。”

    王寂实不知还有这一桩,急问:“那你当时有无受伤?是哪里的贼人?我定派人将他们剿个干净。”

    “陛下怎不问我是三年前的几月几时?”

    王寂心里一突,心下更不敢问了,只说:“我厚厚地赏赐谨娘,金银财帛,将来赐婚,可好?”

    管维似是回忆了一会儿,那些片段在脑海里清晰闪过。“是六月,连绵下了一个月的雨,仆人来报,粮仓受潮,我出门去看才遇险。”管维见他眼神躲闪,不如方才理直气壮的模样,轻道:“说来也真巧,那时,陛下正在娶皇后吧。”心道:你之喜,我之悲,许是上天注定。

    说到此处,王寂反而沉默了,许是没甚好说,如何辩解都是伤害。

    “陛下救过我,谨娘也救过我。”

    甚至,谨娘从未背弃过她,又有何脸面抱怨不如一个奴婢呢?

    往后,他不光不能找谨娘的茬儿,还得好好供着这尊大佛,不然管维又要回忆一遍往事,说给他听,直说到他无地自容为止。

    聪慧之人打交道,点到即止,有些话原可不用说得明白。

    她眉眼柔和,并无怨怼之色,平静地诉说完一件仿佛很寻常的往事,如神女随手一挥,一道银河天堑将二人远远隔离,只能遥遥相对。

    “陛下会去新安吧?”

    “嗯。”

    “陛下去新安时,我想回舞阴探望阿娘。”

    王寂抬起头来,眸色晦暗不明。“你想与我分道扬镳?”

    管维短促的笑了一声,无奈道:“我怀着孩子呢,能去哪里,只是回舞阴暂住,陛下允吗?”

    他不想允,却不能不允,往事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对管维强硬地说“不允”。

    见他沉默不语,管维暗暗轻吁一口气。

    “南阳时局复杂…”他旧话重提,还是想打消她的念头。

    管维心意已决,道:“陛下打完这一仗,便要班师回朝了,我只想在阿娘身边多留些时日尽尽孝道。退一步说,如今天下何处不是时局复杂,我跟在陛下身边,陛下能确保万无一失,此战必胜,不会有任何意外吗?”

    战况瞬息万变,他能以数千军队挡几十万兵,是天意帮他,天意能时时照拂于他?

    一些小小的疏漏就能颠倒战局,让优势者败,让弱势者逆境反杀。

    不然,他也不会在李崇走投无路,粮草几欲断绝的情况下,还给与极度重视,临死反扑,尤为凶险。

    管维将垂落的发丝挽于耳后,道:“我从未问过陛下,为何执意要带我出宫?”

    王寂淡淡一笑,望进这一双通透灵秀的眼眸,今夜,她这般层层递进,将他牢牢缚住,早就下定决心定要他同意独返舞阴。

    “陛下曾说过,此生再不离开我,此番是管维要走,不算陛下失信。”

    “你若能猜全了,朕应你。”

    管维笑吟吟的望着他,不满道:“若是陛下赖皮,即便我说全了,陛下说没有,那还是我输。”

    “我写在纸上,你要说准了,便不看了,你说得不准,我拿给你一一对应。”

    王寂去拿纸笔,在旁边案几上写下答案,几句话一气呵成,并不用细想深思。

    “陛下亲征,留下我与皇后在后宫之中,您担心若是小人作梗,两厢斗起来,您回来后没法收拾,索性带走我,独留皇后,如此便无后顾之忧。可对?”

    王寂面有疲色,随意笑了一下,道:“先别问我,待你说完,我只说对与不对,你若不服,我们再看字条。”

    这两个答案,她心里有底,要紧的是第三道,她不知该不该说。

    她微微拉高锦衾,双眸凝视着上面的绣纹。

    “陛下是个深谋远虑之人,不会只想着胜,未料过败。”

    “败了,又如何?”

    管维抿了抿嘴唇,许久没有说过这般长的话,有些渴了。

    王寂倒了盏温水,拿给她喝了。管维轻轻咽下,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若是败了,皇后有太子,洛阳的朝臣可扶幼主,陛下许是想让我回舞阴吧。”

    “维维,在你心中,我只会权衡利弊得失,没有感情,若是有,也只会偏着皇后与太子,是不是?”

    见管维急着辩驳,王寂阻了她,继续道:“算你都对了,我放你回舞阴,待了结李崇,我会南下接你回洛阳。不早了,你早点安歇吧,我还有要事处理。”遂将纸条放于烛火上烧了。

    头一回,王寂干脆利索地离开,不与她歪缠。

    管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待谨娘进来后,轻斥于她:“你以为陛下是那么好蒙骗的,他会不知晓你是故意砸他,谨娘,日后若你再这般自作主张,无需陛下撵你,我也要让你走了。”

    “女郎…”谨娘咬着唇,低声道:“我就是气不过,凭甚他对皇后和颜悦色,却总是欺负你。”

    管维轻叹一口气,道:“你不懂,他只是放心皇后,不放心我。”

    “你有何不让人放心的?皇后家里还谋反呢?”

    管维莞尔,“不是这一桩,是别的,算了,不说了,我累了,你也去睡吧,切记日后不可如此了。”

    “诺。”

    作者有话说:

    王寂纸条上写了啥,让我瞅瞅,你们说维维猜对了吗?王寂带她出宫是为啥?下一章换地图,敬请期待,这个地图结束,就要回宫了。

    请大家多多支持我的预收文,鞠躬-男主重生古言《孤那审美异常的太子妃(暂名)》(核心梗就是女主长相妖艳魅惑一副奢靡无度的宠妃样儿实则思维审美接地气被贵妇嘲成小家子气的村姑,含打脸梗。);幻言《微末小仙硬着陆》(更了三章的预收,核心梗就是仙女回归地球带了灵力值积累系统,其实就是需要得到地球人民的认可和喜爱才能着陆成功,没有灵气,系统修仙,男主天体物理学家,理论开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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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卫氏

    ◇

    ◎他待女儿不好,她恨;他待女儿好,她也烦。◎

    转眼已至十二月,

    大雪降下,片片雪花满天卷起,化作飞花穿庭院,

    轻盈与风相伴。

    大雪又无情,仿若千斤鼎,

    重压林梢与房顶,压得树梢弯了腰,压得房顶不堪重负。

    已过一年,又是一冬。

    外头寒冷,

    管府卫夫人院里却温暖热闹。

    管维回到舞阴已有两月,只是冬日里穿得厚实,并不显怀,

    四肢依然纤细,脸庞略微圆润了些,

    眉目不若昔日那般清绝冷艳,

    慈和许多。此时,她正依偎在卫氏怀中。

    房内放着青铜熏炉,轻烟袅袅,

    更显室内温情馨香。

    “女郎在家这些时日,夫人一声未咳,

    比何种药都好使,

    可见女郎归家对夫人来说就如灵丹妙药一般。”

    说话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圆胖妇人,

    身着青绿色襦裙,是卫夫人的陪嫁侍女,看着管维从懵懂稚儿长成婷婷少女。她说话自带笑模样,

    望之令人心情轻松愉悦。

    “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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