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寂又问了一遍,“这按乔,初学者,难吗?”察觉淳于昂的眼神有些古怪,轻咳一声,“让她身边的婢女来学一学,可行?”“粗浅的可以一试,深了不行。”
二人探讨起按乔术,淳于昂又说了些孕妇保养适宜,甚至谈到了房事姿势,王寂都一一听来。
不知不觉,那两人已做好了点心和羹汤,跟来的仆人将二人所用之食材都一一呈到案几上,旁边配有木牍,书着食材和用料比例。
王寂让淳于昂一一看过,淳于昂心知陛下对管夫人腹中胎儿极为重视,不光看了,还试吃舊獨了。
片刻后,禀报陛下:“可。”
王寂拿起箸尝了一个蒸饼,婴儿拳头大小,咬破后,里面汤汁混着山菇的鲜味,的确吃不出肉的滋味。
他想:除了山菇,也可换些别的来做。
又尝了羹汤,肉味确实没有,只不过滋味也寻常,管维那个猫舌头,定不会喜欢。
最终,留下庖厨在厨下伺候,旁的事皆可不理,只做管维的膳食。拿钱给做羹汤的仆妇,退了回去。犹豫片刻,还是留下了会安乔术的仆妇,先不放到管维身边,看其日后言行再定。
***
晚膳的时候,管维面前多了几道菜式,皆不是往常见过的。
“换了庖厨吗?”试了几箸,滋味尚可。
碧罗将一块小小的蒸饼夹给她,笑道:“是新来的做的,据说就是做了这个蒸饼,才叫陛下留下的,往后只做夫人的膳食,只是咬的时候要小心烫嘴,馅里包着汤汁。”
管维咬了半个,果真流出汤汁,很是浓稠,若是快些,并不会弄得洒出。
“夫人觉得如何?”
管维又夹了一个,败坏的胃口终于有了食欲,道:“若皮儿薄些,滋味更好。”
心里想的却是,王寂实在太了解她了,爱吃甚么爱用甚么,皆是了如指掌。
软硬兼施,拿捏分寸,会惹恼她,却从不做些让她真的感到厌恶之事。
那日去要阿娘的信,她不催他,何尝不是存着让他隐瞒的心思。
她想:若不是他另娶,即便犯天大的错,她皆会心软,原谅于他。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她不是性烈果决之人,做不来决绝,只想与他相行渐远。
如今才过几年,他还忘不了前尘旧事。待日子长了,何种美人不可得,何种情意不可享,往日执着的那些,也不过如此。
他此时只想着,宫里只有她与皇后,来日,那些个新贵旧臣,想要送女入宫陪王伴驾,是不是又要平衡朝局,纳美入宫,这也是一桩不得已之事。桩桩件件皆是不得已,做多了,也就惯了。
这世上,最无情便是光阴。
想着这般糟心的事儿,却并未影响管维的胃口,她一连吃了六个,待盘子空了,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被她吃光了?
她摸摸自己的肚腹,孩子,这可是阿娘为了你吃的,可不是阿娘贪嘴哦。
待碧罗将此事报给王寂后,龙心大悦,厚赏庖厨,让他多想些花样做,只要叫管夫人吃好了,回回都赏。心里想着:索性带回宫去,北宫缺人,让她自己做主,岂不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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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书
◇
◎还是原来好,多乖顺多温柔,现下越发野性了。◎
先接到了阿娘的回信,
信中只说是偶感风寒,犯了咳疾,并无大事儿。
前番那封信只因不是女儿亲笔手书,
恐别有用心之人拿来做文章才这般回信。
让管维不必担忧,好生将养,
又叮嘱了诸多孕期事宜,还带话给了谨娘,让她看着管维不可任性。
管维看完信后,紧紧揪住的心终是放下些许,
不过,不可只听阿娘一面之词,免得瞒她。
信中所书的别有用心之人,
就坐在案几旁喝茶,看似悠闲的样子。
也不知是否已先看信中内容,
才这般有底气赖着不走。
“你看过信了?”
“还用我来看?瞧瞧你那脸色,
一副要找我短处的模样,若是你阿娘真如前封信所说,病重不起,
你定是要冲出去大喊套车了,还会安坐与我闲话?”
怪道他坐着不走,
原是来看住她的牢头。
“阿娘虽说并无大碍,
还是待收到兄长的回信再做筹算,
她一个人在家,我实是放心不下。”
王寂旧事重提:“早说了让卫夫人到洛阳来,你兄长在洛阳又有侯府,
也能常来宫中看你…“
管维不反驳,
就静静地瞧着他,
让他声音越说越小,都说不下去了。
只因他二人皆心知肚明,卫夫人为何不来洛阳,不待见王寂是一个缘由,更不想哪日在宫外跟姜家人碰面,不知会笑破多少人的肚肠。
管维淡淡道:“阿娘身子不好,我不想她来遭这份罪。你还不走?”
难道那张榻就这般好睡,时不时赖上一场。
许是那日收到阿娘的信后,她心中有气又急得很,原说换上一张宽大点的床榻,索性也装作忘了此事,爱睡不睡,不来更好。
不守信诺之事,他做得,她做做又有何妨?
王寂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来,怎肯轻易被打发走。
“夜了,我就在此处睡下。”
管维当做没听到一般,自顾收拢了帐子,盖好锦衾歇下。
王寂直冲着床边而来,气道:“你真当朕不敢啊?”
若是往日,管维定是心惊肉跳,此时,她闭眸,双手交叠放于腹上,困倦道:“我今日吐了好一场,实是难受,陛下容我睡下吧。”
顿觉牙根痒,王寂忍不住道:“你这般有恃无恐,就不怕待他生出来后,我找你算账。”
她如今得过且过,介时,兴许他又有何苦衷娶哪个美人,哪还有闲情逸致找她算账呢。
管维仿若已是入睡了,不再言语。
王寂立于床边,见她面色平静,气色红润,可见心绪安宁,又想起前些时日两人争吵时的苍白羸弱,既然她都能忍到此时方发难,那他也忍吧。
这世上少有让他隐忍之人,若有,这人也没了,或是将要没了。
管维是头一个让他只能忍着,憋着,还得护着,宠着的人。
再去挤那张小榻,实是拉不下脸,身为天子,威严何存呢?
姜合光生气那回,他也只是等她冷静,自个儿想通,偶尔去长秋宫,她避而不见,他心中并不急躁。
而管维避他,他就想与她吵,与她争,轻易不肯让步,偶尔被她说得羞恼了,也会压着她好生欺负。
某些行径简直匪夷所思,明明相似之事,他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管维身边两个婢女,碧罗不敢生事,那个谨娘可是个胆大包天的,名叫谨,却从不谨,内心不知如何讥笑。
王寂悻悻地走出房门,离开前,让碧落警醒一些,莫让她夜里为了贪凉爽受了风寒,她怀了身子,不好用药了。
往日里,碧罗敬王寂若天上神明,不敢造次,这些日子下来,内心感叹:神明下凡后,也不如何威风八面了。
只是面上不显,低头称诺。
王寂自然不知他前脚腹诽谨娘,后脚被碧罗在肚里也揭了皮。
***
再过五日,王寂并未亲来,马诚将管霖之信交给碧罗,信中所言比之卫夫人又详实一些。
何时害了病,又找的哪家药房抓的药,几时略好些,后又断断续续用了药。
兄长描述的情形,虽不若头回信上所言那般凶险,但也谈不上一个好字。
头回的信,阿娘多思,恐王寂引她来是为了让女儿投鼠忌器,是以说得那般严重。
次回的信,阿娘又故意往浅里说,担心她怀着身孕还着急赶回去。
兄长的信,相比之下,更中肯可信。
“你去将陛下请过来。”半月湖的书房,她是不想再去了。
听闻管维遣人相请,王寂瞧了瞧屋外的日头,是从哪边落下。还是挂在西边,王寂放了心。
“朕忙,没空。”
若是以往,他抬脚就往内院去,也无需她来请,说不得就在小书房理事。
她只在隔壁喊他一声,他立时就能应。
如今,她用人时来请,不用人时就撵。这脾性,不可放纵,必得改了。
王寂边看奏报边琢磨给自家夫人改性子,还是原来好,多乖顺多温柔,现下越发野性了。
听了马诚的回话舊獨,管维并不气恼。王寂这人,不说睚眦必报,也不是让人揉搓的好性儿。
她给了他好些时日的脸色瞧,他伏低做小试了,用家信诱了,来日算账也喊过,她都不为所动,怎不会恼羞成怒?
其实,他来与不来,皆可。
管维让碧落将马诚请进屋,问道:“五月从宫里出来,现下都九月了,陛下准备何时回宫?”
总不能在大梁住一辈子吧,她就不信皇后不来信催他,她虽没见过,也想得到王寂必不会不顾洛阳那头。
马诚道:“大军都在外头,要何时走,陛下并未示下。”
她不懂,王寂到底要等到何时,若只为她怀了身孕,这才耽搁了,她是不信的。
即便她不方便上路,将她托付于顾娘子即可,哪用日日跟她耗在大梁。
“睢阳围了两月,城内情况如何?”
这他可不敢说,他听了都想吐。
见他支支吾吾不答,管维不忍再问。
攻城,破城,围城,左右都是要人去填。
“陛下是准备拿下睢阳再走吗?”自王寂来了大梁,除去了一趟睢阳,具是书信往来,她都不知他整日在做甚。
当然不是,睢阳此等瓮中之鳖有何好等,若是往日,陛下早走了。
马诚告饶:“夫人,军令如山,您就是劈开微臣的脑子,也只有恕微臣无可奉告几个大字,夫人何不去问陛下。”
“我兄长去了新安,这是陛下亲口说的,你不如说说我兄长在新安做甚?”
马诚一脸苦意,这军中调动,也是机密。
管维冷哼:“你不说我也猜得到,陛下提了好几回李崇,你们是要跟长安打起来了,大梁离长安有些远,陛下就不担心战事起,他赶不及去?”
对此一问,马诚信心满满道:“夫人若是担忧这一桩,微臣敢担保,陛下定不会算漏。”
管维莞尔,神色愉悦,道:“你去吧。”
马诚呆住,仔细思索了一遍,没发现说漏了甚事,就这般放过了?
待他走后,管维唤来谨娘,“乞巧节时,我带回来的那些泥塑,你放在何处了?”
谨娘边去给她拿,边问:“夫人要这些泥塑做甚么?”
“那匠人好手艺,我想照着这些泥塑描些样子,绣到孩子的襁褓上,可好?”
谨娘找到那匣子泥塑,忍笑道:“旁人都绣鲤鱼,福字,夫人绣些猫狗,看着可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