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阿兄这样想,到让妹妹愧疚难安了,当年也是我一意要嫁,家里都是劝过的,那时候,天顺王杀了他兄长,又猜疑他,我就想着,既是有婚约在,索性早点嫁过去,也让天顺王看着他老老实实的,心无他念,释了疑就不会再刁难他。”她有时候也在想,如若不是她提出要嫁,王寂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娶她,他这么聪明,也能有别的法子逃过一劫,然后他们二人分道扬镳,他自去娶姜家女,她也不会像如今这般,与人为妾。
管霖抬起手,想要摸摸妹妹的头发,又觉得此举不合宜,道:“这不是你的错,只能说造化弄人,我看如今陛下还愿意护着你,等哪天他不愿意护了,家里就把你接回去。”
管维听罢,眼泪不禁从眸中滴落,泣下沾襟,虽然明知道这句话永远不可能实现,即使真的不想护了,她也只能老于深宫,不禁掩面,道:“让阿兄见笑了。”
“跟阿兄客气什么。”
管维不好有太大的动作,好容易止住泪。
虽说这湖泊边只有兄妹二人,但她身边护卫多,眼睛明里暗里都盯在她这里,闹太过了,难免又要传到那人耳朵里去,这种人后流泪悲悲戚戚的样子真是够难看了,并不想让他听到。
白天行军,晚上宿营,是以行军速度并不快,再新鲜连坐了几天的马车也累了,主仆三人也由最初的兴致勃勃到无精打采。
这次选了一个开阔地,军中大帐展开,架起了很多栅栏,管维的马车在大帐前停下,虽然累得不行,还是要收拾一下,因三人都是女子,不好叫兵卒穿来穿去,只好亲力而为。
不多时,帐外来人禀告:“卑职马诚,奉陛下之令将这些物件搬入大帐,敢问夫人现下是否方便?”
这声音倒也耳熟,管维道:“你进来吧。”
只见一个又黑又瘦中等身材的校尉带人搬了好几口大箱子进来,马诚进来后,并不敢张望,向管维所在处行了一礼,然后让人将这些大箱子放下。
这些箱子里面居然有一座屏风,六片为一组,装起来后置于榻前,将大帐分隔成前后两段,然后又拿出一些木条组装成一个架子绑上羊皮绘制的地图。
“那日驿站前说话的就是你吧?”
马诚忙回道:“正是卑职,没想到夫人能听得出来。”
管维颔首,又问道:“那日,你的部下有人受伤吗?”
只听得马诚一愣,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由得抬起头来去看了一眼,只见她仪容安静,体态娴雅的立在那里,碧罗轻咳了一声,马诚赶紧低下头去,也不知道自己是瞧清楚了,还是没有瞧清楚,仿佛只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心知自己又犯了错,不过这位夫人是个大度的,上次他办事不力,陛下也没有罚过,都得了赏赐,是以他心中虽然忐忑,并不怎么惧怕,而突然想到夫人刚问了他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这点小事还劳夫人惦记,都是一些轻伤,早就好了。”
管维见他们的事儿都做得差不多了,只余一些小的木箱未动,这应是王寂给她们安排的活计,便道:“你去吧。”
等马诚退下后,打开这些小木箱一看,一些衣物,竹简,另外还有一些随身会带的药品。
谨娘和碧罗这次不让她沾手了,让她坐在榻上指挥她们收拾就行,管维见并没有多少东西也不插手了。
军营中不好沐浴,只能简简单单的擦洗一下,谨娘和碧罗就在地上铺了一个垫子守着管维也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仿佛有人挨上了她的身子,那股子热气浸了过来,管维一个激灵,正要喊人,只见那黑影反应很快,捂了她嘴,一道略带笑意的低哑嗓音响起:“吓着你了?除了我,谁敢进来睡。”
王寂星夜归来,疲惫得不行,他习武之人,又有意放轻脚步,是以最初进来时并没惊醒管维,他去旁边的帐子卸了甲,随意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再入帐中准备睡觉,结果刚摸上榻,许是乌漆麻黑没看清楚,还是碰到了她,一下就把人给惊醒了。
真等她喊出声,惊了四周军帐,要前来探寻主帐,那乐子就大了,她脸皮薄肯定羞死,所以王寂决不能让她喊出口。
知道是王寂回来了,管维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旁边又不是没有舊獨帐子,你差点把我吓死。”
王寂一乐,“这是我的军中大帐,你又要逐我?”
想到他的确住了好几个月的千秋万岁殿,回却非殿的日子屈指可数,即便来一回,管维也巴巴盼他赶紧走。
二人叽叽咕咕,谨娘和碧罗本来也没有睡多安稳,听到帐中有人在说话,也差点吓得惊叫起来,好在碧罗够聪明,既然夫人都没有叫喊,那另一人肯定就是陛下,是以赶紧捂住谨娘的嘴巴。
王寂见她俩也醒了,道:“这儿用不着你们了,去旁边睡吧。”
二婢赶紧退下,甚至连垫子都没有来得及收,还是王寂自己下榻去给收了。
管维本就睡眠不好,被这么一闹有点醒神,就再也无法入睡,她不敢乱动,怕带累旁边那人也跟着睡不好。
王寂三日都没有下马,困倦极了,但只听呼吸声就知管维醒着,伸手将她抱进怀中,拍着她的背,跟哄小娃娃似的,“快些睡,明日带你出去玩儿。”
26
?
磨她
◇
◎这后妃劝谏之责,做得很好。◎
天微微亮,
还泛着鱼肚白,整个大营沐浴在晨光中,军营里已有了炊烟,
袅袅升起。
王寂素来精力旺盛,行军打仗三天三夜不休不眠是惯常之事,
但很快能休整好。昨夜,他入眠比管维还晚,醒得却早,一大早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一扫昨日之疲色。
管维被他一双健臂锁在怀中,酣睡未醒。见她眼底青痕犹在,也不想起身吵到她,
索性也不动弹看着她睡,看着看着,
来了几分兴味。
少时,
帐外传来些动静儿,马诚在外挡着诸将,只道陛下昨日半夜才回营,
现下还未醒来。不管诸将信没信,反正马诚只能这样说。
诸将俱是经年老人,
跟着王寂的时间比管维还长,
都知其中必有猫腻,
不过陛下的私事,他们是不敢管的,听到帐内还是无声无息的,
索性也不等了,
回帐再议。
王寂险些忘了还有集议,
但经过这三日做足的功夫,觉得等一等也出不了事儿,并非急务要处理,就默认了马诚的说辞,集议推后。
诸将走后,王寂轻轻挪开捂着她右耳的手掌,许是睡得不安稳,还是被帐外的杂音吵到,微颦着眉头,眼珠在眼皮下转动,红唇微张,气息有了变化。
王寂知她这是要醒了,索性低头吻了下去,含着樱唇慢慢舔舐研磨。管维本就要醒,被他这么一搅和,比什么提神醒脑丸都管用,趁他去亲自己耳垂,嗔怒道:“王寂,你,你别胡来。”
王寂低笑一声,又啄了下她的唇,跳下床去,道:“放心吧,不会胡来。”然后,去了一旁做些不可描述之事。
帐内终于有了动静,又隔了一会,谨娘和碧罗打水进来侍候管维洗漱更衣,碧罗见管维满脸红晕嘴唇水泽丰润,不敢细看,好在收拾被褥时没发现有事儿
。
夫妇二人梳洗完毕,用过早膳,王寂开始理事,让人召诸将前来。隔着屏风,管维与二婢安安静静的待在里面做针线,不远的距离,军中高级将领聚在一起集议。
原来他们驻营在洛阳与大梁之间,并非向西行进。只因占据山东的步宪探到洛阳方面的动向欲攻长安,遂蠢蠢欲动,想趁王寂攻长安跟李崇交上手,他好鹬蚌相争收渔翁之利,趁其不备攻打洛阳,使王寂东西不能兼顾,灭掉心腹之患。
只不过王寂也不是吃素的,他先是派人联络拢右的何钦,制衡李崇,不论李崇往东还是往西,长安都有可能失手于另一方,李崇不敢擅动,但是长安周边的地皮被扒了几层,已经无粮可用,必须下定决心找一条生路。
鉴于王寂不好惹,李崇数度交手吃过亏,决心大军向西去找冯钦“借粮”,至于长安能否保住,那得他先弄到粮食再说,只要有了粮草,再夺过来便是。
难怪大军不紧不慢,根本离洛阳并不远,王寂这边勾着步宪,那边让人去探李崇跟何钦之虚实,果真是虚晃一枪,只小规模接触,被渲染成李崇大败而逃,看来这位草莽枭雄对洛阳也是贼心不死,都惦记着别人碗里的肉。
目前的情况是,敌不动,我不动,王寂这才屯兵离洛阳不远的地方,但是又要让步宪认为他已经剑指山东方向,遂大军东进但推行速度极慢。
王寂处理了半天的军务,也收到了洛阳方向的奏表,等忙完这些事,已申时三刻。
管维此时早已不耐烦做针线,军中无杂书可看,她就叫马诚去找军医要了一册医书来打发时间。
王寂进来后,见她看得全神贯注,也不知是不是装的,直接抽掉她手中的书简,看了一眼,上书着“诊籍”二字。
她正读得起劲,只因这诊籍写的都是一些病史记录,深入浅出,不懂医也能看懂,并不觉得枯燥乏味,结果被王寂突然抽走,怎不恼怒。
只见她柳眉倒竖,眼底喷火,双手在几案上一敲,起身就要去抢,王寂单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稳住竹简,好声好气道:“生气做什么,还给你就是,我也只是看看,又不是要拿你的东西。”
被他半道扫兴,还振振有词,管维不禁怒道:“方才军中议事,我有去闹过你吗?你现在得空了,便容不得别人不理你,非要生事。你忙,就是正事,我只看册书,就可以随意玩闹,是不是?”
王寂哪还敢答是,赶紧将书还给她,便往外走,边道:“那你先看着,我去外面等你。”
二人一外一内,中间隔着一架屏风,管维拿着书简,看了几个字哪还有先前的全神贯注,但她不愿落下,硬逼着自己看,结果没看多时,好容易又有点进度,王寂再次探头进来问她,“维维,你看完了吗?”
管维闭眸,忍气道:“何事?”
“我昨夜说的话,你忘了?”那语气仿佛他还很不满。
管维思索片刻,发现真不记得他说过什么话,心里有些别扭,她不能真说我就是忘啦,委婉道:“太困了,许是没有听清,陛下吩咐了何事?”
与她促膝坐下,他道:“要出看看吗?郎君带你去。”
管维赧然,迷糊间好像是听到这么一句,只是她当时不知是困了,还是根本不信,以为他随口许诺,并不能当真。
言诺而不与,其怨大于不许。过多的期盼,等落空后生出不可挣脱的怨意,她不愿再经历,只是不去信不放在心上,自然坦然受之。
“出营去,可会误了你军中之事?”管维虽不懂兵事,但主帅擅离,营中出了事儿怎么办?
“大司马和破虏将军都在营,要是没了朕这些人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了,那朕还不得累死。”
“咱们出去玩儿,会不会影响军中士气?”万一军心涣散,大家都想着玩,无心操练怎么办?
王寂只觉她烦恼的样子特别可爱,他轻咳一声,道:“朕倒是没有想到…”
管维失落了,眼眸中流露出,看吧,就说不适合出去。
“没想到维维这般贤淑明理,这后妃劝谏之责,做得很好。”
知自己是被打趣了,管维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
王寂见她长吁短叹,道:“放心吧,军中士气跟皇帝出营不出营没有关系,赏罚分明,后勤补给,战略谋划,哪样都比朕会不会带你出去玩来得更重要。”
见管维还是有些犹豫,王寂又道:“现下还乱着,我也不会真的冒险带你出去,放心吧,周边安全无虞,我还带着亲卫。”
其实从一开始,王寂正经跟她讲要出去,管维就很动心,只是她不能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皆可,甚至还要去影响王寂的决定。他一人之身,担着太多人的利益得失,不能冒险。
将她硬拽出来抱上马车随军,没有征求她的同意,这件事总要好好说给她听,等她心甘情愿了再去。
几方人马总要相持一段时日,你探探我的底,我拱拱你的火,小动作不断,大战事不会有,是以王寂有的是时间磨她,且他知道她是愿意去的,迟早同意。
过了几日,管维发现王寂跟她一般无聊,军中也没有人找他议事,兵士操练如常,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有他没他仿佛并没有影响。再加上,王寂闲下来了,天天跟她耗在一处,险些擦出火来,管维离营之心更浓。
王寂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入夜后,照样抱着她也顶着她,问道:“去不去?”问一次,亲一下。
管维本就意志不坚,再加上提心吊胆枕边人胡来,嗔怒道:“去,立马去,即刻走。”
王寂哈哈大笑,胸腔震动不休,抚摸着她散乱的鬓发,笑道:“夫人,现在可不行,半夜呢?咱们这时候出营去,将士们还以为被偷了营,主帅连夜带家眷逃走。”
管维拍掉他的手掌,皱眉道:“你领兵在外打仗舊獨,也不说些吉祥好听的话,什么话也能拿来玩笑,这些话是能随意乱说的。”
王寂内心甚悦,柔声道:“是我不会说话,你家郎君气运好得很,都是摧别人的城拔别人的寨,逢山仙开路,遇水神搭桥,他们都打不赢我。”
管维无奈,这话一听就是在哄人,不想跟他歪缠下去,正经道:“咱们何时走?”
“不急于一时,让你的婢女明日先准备着,这次总要让你舒舒服服的上路,能带上的咱们全带上。”上次赶路,听聂云娘说管维吃得也不好,路上一声不吭,没少受罪。这次的马车更大,能装不少东西,除了安全保障,最紧要就是舒适。
听他这么说,心知此事已然定下,她也没有问王寂带她去何处,总归还是有些期待的。她出生以来,跟旁的女子一样,没有去过太远的地方,这次能出门,心中很欢喜。
王寂见她双眸灵动泛着光彩,有几分少时的品貌,那时候的管维,娇美灵秀,笑语嫣然,性子风趣活泼。王寂抱着她,这种失而复得的心境难以言说。
作者有话说:
言诺而不与,其怨大于不许。出自《礼记·表记》。得而复失其实就是王寂的感叹,哪有那么容易的。之前管维很疏冷,现在有点热乎气儿的意思,后面我写了差不多的场景,比如王寂遇险和坐车等对比,就可以看出管维的差别了。
27
?
往昔
◇
◎怀中曾掉落一根白玉簪,那是夫人之物吧?◎
卸去甲胄,
换上常服,护卫仆从杂役打扮者一行人加起来约两百余人,推了好几十辆车子,
甚至还带上一名军医随队,也是给她诊籍的那位,
此人的名字叫淳于昂,是宫中太医丞。太医令公孙离年迈,王寂将他留于宫中,淳于昂年富力强,
得以伴驾出征。
王寂身长八尺,健腰长腿,他往马车里一躺,
就占去了很大一部分地方。管维心想,这就叫让她舒舒服服的坐车?可见他的话是信不得的。辎车素来是女子所用,
他就不觉得不妥?
她所熟知的王寂持重守静,
慎独自律,只换了身打扮后,却像换了一个人,
颇有几分轻浮浪荡的纨绔样。
王寂拿着十几颗十八面青铜骰子在那耍,骰子圆形中空,
或嵌绿松石,
或嵌红玛瑙,
有的是普通铜块。他手腕不停地变换掷骰子的法子,头也不抬的问她,“想玩吗?”
管维对博戏无意,
但观他行径,
总算看出些门道,
他仿佛在试着运劲掷到想要的点数。“玛瑙比之绿松石要略重一些。”不知是否有关联。
王寂眼笑眉飞,抬起头去看她,“被你瞧出来了?”见她把书简已放到一旁,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管维面色微红,只因疑惑他为何如此反常,就忘了两人本是各据一方,互不搭理。之前他非要上这辆辎车,还将二婢赶去了后面的车子,管维觉得于礼不合,与他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王寂索性将她拦腰一搂带上了马车。
她不愿做小儿女状与他继续争吵,遂闷闷的拿着书简去看,王寂就摸出这些骰子来耍。这骰子落于案上不停发出声响,引得她不去留心都难。
见她有几分好奇,王寂将几粒骰子拢于一手,摊开掌心给她看,笑道:“你也来试试,说不得比我掷得好。”
马车空间小,人在车里只能坐卧,或者躬身,管维刚起身,结果这车恰巧路过坑洼处,车厢一个颠簸,她险些扑到王寂方向去,幸好她见机快,抓着车壁上的一个扶手才堪堪稳住身子。
王寂也被吓了一跳,正欲去接她,见她艰难稳住身子,又是不明所以一笑。
管维不敢再起身了,膝行过去又实在难看,她摇了摇头,道:“不了,我不会玩这个。”
山不来就我,只好我去就山了。王寂只两步就移到了她那边,两人凑到一起。骰子不好掷车里,他又拿了漆盘过来,总之搬来挪去,将马车里的东西来了一个大挪移,原本面朝车门,现在两人都是靠在左侧。
初时,两人对坐,头碰头对着掷骰子,比点数,过了一会,王寂直接将她抱于胸前,下颌贴于她发顶和额角,手臂箍在她腰上,道:“我看着你掷。”
说话之间,灼人的气息扑在她耳垂颈项间,管维抿唇。
“怎么不掷了?方才你掷得比我准,可见这博戏不光讲技巧还需有天份。”又抬手抚上她的额头,略有汗意,温声道:“累了?”
管维低低的“嗯”了一声。
王寂环着她腰往上一提,往后靠在厢壁上,闭眸道:“途中会经一村落,寅时就到,我们去那里歇一晚再走。”
管维略动了下,他睁开眼睛,问道:“睡不着?还是想继续玩骰子?”
“有些热。”五月虽不算太热,但掩住车窗还是感觉有些闷热,更何况还被一只火炉抱在身上。
王寂将她移到旁边,起身将两侧的窗子全都打开,道路窄,护卫并不能跟马车并行,只跟在前后。
窗外蓝天白云,绿树浓荫,鸟雀啾啾,微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味,很是舒爽。王寂回首笑问:“舒服了?”也并不放下竹帘掩住车内。
管维坐着的地方背了窗口,但又能吹到风看到景,心下也很满意。
见她毫无困意,又失了对骰子的兴致,好在景色宜人,也不见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