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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日夜徘徊于君夺臣妻的恶念中,还未付诸行动,她便香消玉殒。

    他戎马一生创下帝业,壮年薨逝,临终前自觉此生圆满,无所求,亦无遗憾。

    未曾想,他再度睁眼,重生回到十九岁那年,彼时,他只是梁国公世子,而她是人海茫茫中一个渺无音讯的苦命少女。

    竟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

    她是点花成金的牡丹种植花匠,培育的绝品牡丹引大江南北的贵族豪富一掷千金。

    城外的园圃里,沈阔雪头挽乌鬓,眸若秋水,一双纤手皓肤如玉,她俯着身正扶着一朵紫斑牡丹专注地细瞧,牡丹虽美,人比花娇,忽闻身后有人轻轻一笑。

    回眸一笑。“是世子来了啊。”

    梁国公世子陈渡,一身铁甲,风尘仆仆,站在花对岸,隔着牡丹丛凝视。

    “你日日头顶烈日,脚踩黄泥,哪家子弟敢来求娶,不如嫁给我。”

    “我出身卑微,配不上世子。”

    “你,配得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情坚决。

    陈渡恍然大悟,原来并非配不上,而是她不喜欢,不愿意。

    新文指南:1.女主明明可以靠脸,但是她靠银子,堪比聚宝盆,事业型女主。

    2.女主种植牡丹的技术冠绝天下,读者可以理解成她是牡丹花王转世或者暗藏系统。这是女主的金手指。

    3.一直有个脑洞,惋惜归义军遇到一个衰败的王朝,本文我会写“他们”归来,正逢盛世王朝的开启。

    4.前世双非,今生双C,其他不排雷,需要排雷的读者勿入。

    文案修改于  开文时可能会改文案,但是核心梗不变。

    24

    ?

    初见

    ◇

    ◎他面光而立,周身如镀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天下年岁灾蝗,

    南阳荒饥,饿殍遍野,盗贼横行。乡里大户,

    常被洗劫一空,女子财帛均不能幸免。舞阴乡绅管氏,

    素有善名,常大开府库接济灾民,深受乡里爱戴。

    “女郎…”风声呼喝,远远听不真确。

    时值深秋,

    花残叶枯,时时飞沙弥天,庭院之青石小路也不再如往日般洁净光亮。庄园呈品字格局,

    前面是大厅迎客,后面是内宅小居,

    一砖一瓦,

    无不透着主人简约宁淡的风格。

    屋内一少女,正弯腰拾起书简,适才风大,

    突然扇开半掩的木窗,啪的一声,

    她一个心神不宁,

    书简脱出手去,

    掉落地上。

    “小姐…”稚嫩的嗓音拔高得有些尖利,那少女仰起头来正待取笑几句,却见小婢满脸惊恐仓皇之色,

    不禁肃色皱眉。小婢似遇到了极其可怖之事,

    全凭一腔忠心护主之心才一路奔逃过来,

    待见到主人时,提在胸口的气一松,整个人瘫软倒地,只余嘶声:“逃…逃…”

    “阿平…”少女抢上几步,一把抱住小婢的稚弱身躯,一阵喉咙发干,涩然道:“出何事了?”

    那叫阿平的小婢还有些神情恍惚,但被抱入怀中触手生温,猛然清醒过来,双手掐住少女的手臂,指甲深陷肌里,急急道:“强盗杀来了,阿贵想要拦他们,被一个凶煞之人给一刀斩了,满身都是血啊…”

    那少女一听,心中骇然,反身夺门而出,只余小婢于身后大喊:“不可,不可…”

    待要奔到前厅时,那少女反而放缓步子,面色也由最初的煞白变得沉静。前厅一片混乱,那些强盗人数不多,但个个剽悍,管府主人素来待婢仆以宽,关键时刻,他们舊獨也肯舍命相护。顾不得太多,那少女掀帘而出,环顾四周,见阿母被阿兄护在身后,略微心安,又见家仆阿贵虽满身是血,状似可怖,但幸存性命。

    细观之,贼匪有十一人,都有利器在手。前面三匪胁着主人,阿兄领着五六家仆奋力抵挡,后面五匪迫着十数余家仆,还有两匪刚从外面奔进来,神色紧张,停在一虬髯大汉面前私语。这群贼匪虽是粗布衣裳,却非褴褛骨瘦之辈,都是些精壮汉子。

    那少女突然现身,贼匪均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有人道:“爷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妞呢,捉回去给老大当压寨夫人。”

    又有一人道:“舞阴的女郎果然水灵,可惜,再美也得成为爷的刀下鬼。”

    被人调笑,那少女也不羞愤;被人威逼,也不露怯懦之色。她有意无意望了那虬髯大汉一眼,正色道:“要小女当压寨夫人又有何难?这屋子里都是些善良老实人,动起手来,是万万比不上诸位好汉的。”此话一出,贼人反而面面相觑,寻常女子一遇见这种事莫不是哭哭涕涕,寻死腻活,哪像她这般,这般说不出的怪异。毕竟年小力微,一时之言虽然惊世骇俗,但到底无用,抵不过刀兵。

    这群盗匪又蠢蠢欲动,那虬髯汉冷哼一声,对旁边一人使一眼色,那人马上拧出一个健仆,那仆面有怒色,正欲挣扎,只见贼匪举刀欲砍。

    “你们若伤害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人,管氏粮库马上付之一炬。”

    那大汉一挥手,示意喽罗退下。“难怪不怕死,原来是有所持。”

    这些人正是大洪山出来的贼寇,路经舞阴,见管氏在赈济灾民,细打听之下,管氏于三年之前就开始囤粮,自那年秋收后,就开始闹起蝗灾。乱世之中,财帛不是最紧要的,粮食才是必争之物,以粮养兵,没有粮草,何来兵用。这些人其实看中的也就是管氏的囤粮,想顺路劫回山寨。

    管氏女郎名维,约么十五上下,清雅绝俗,顾盼之间,星波流转,虽然稚嫩,却清冷威严,哪怕身处嘈杂也似在水波里,烟雾中。

    只听见后面传来阿平的惊呼声,管维面色苍白,再无一丝血色。

    管氏遭逢变故,阿平告警,管维冲出屋外后又迅速折回,授平儿以计,她自亲去前厅引人瞩目拖住这些人,让她赶紧去管氏粮库,实在不行就点火烧粮。可没想到,阿平也被这伙人抓住,囤粮的地方也暴露了,事到如今只能引颈就戳,想到此处,玉容惨然,却有几分倔强。

    “即使你们得到了我家的囤粮,也运不出舞阴,这里的灾民数以千计,而我家却一直太太平平,无人生事,只因为他们都知道,我家不是囤粮以求暴利之辈,你们杀绝了又如何,劫了管氏的囤粮,也就断送了这么多灾民的生路,你们劫了我家的粮,他们就会拦你们的路,而最终这些粮食只不过是从管氏分到灾民手中罢了,我家原一直就在分粮,也算不违初心了。”

    那虬髯汉也不说话,上前就欲扣管维的左肩,引得大厅里面人人疾呼,她阿兄一剑劈出到底不如这些贼子业务精熟,没有能拦下。

    身后就是已经昏迷过去阿母,管维不敢躲闪,眼看就要落人贼人手中,就在此刻,左后方突然伸出一臂,凌空一拦,后腕向上翻转,正欲扣住那人,可这虬髯汉也好生了得,整只手臂如蛇信般缩了回去,“咦”了一声。

    这一变故,莫说虬髯汉想不到,就连主人家也莫名所以,怎么就内讧了?

    出手这人一身青色的粗布衣裳,很是寻常,但当他挡到管维前面时,一反刚才垂首畏缩的模样,身量突然抽高,竟比刚才硬生生高出了一个头。门外拨云见日,他面光而立,周身如镀了一层淡淡的金粉,望着拦在身前这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手心里生出冷汗,想起刚才的情形,后怕之情油然而生,不禁腿脚发软,向后一个踉跄。

    那人回过头来,管维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白玉般的脸上突生红晕,竟不敢直视。

    “别怕。”

    声音很轻,只有近身的几个人才能听到,管维匆匆抬起头来又看了他一眼,微一颔首,又自低了下去,颊边透红。那人竟笑了起来,笑容如春风拂面,让这萧索凄凉的秋生出些许暖意。

    “你是谁?”

    ***

    秀眸惺忪半闭,似经历了漫长的一梦还未回过神来,身体不停地晃动更让人晕乎乎的,她脑子钝得很,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夫人,您可醒了。”

    她软软地躺在榻上,一袭黑发散开,抬起手半遮住双眸,洒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糯糯道:“谨娘,你把窗子关上。”声音中都带着一股子清甜。

    其实哪有人敢开窗,一直掩得严严实实的,只是离得近,也要透些风,难免就有光入,见管维还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夫人有没有觉着身体不适?”

    管维微微皱眉,这才努力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吓了一跳,“怎么在马车上?是要回家吗?”

    谨娘终于忍不住说了前因后果,原来昨夜入睡前,管维饮了一盏温水,这也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结果就一睡不起,以往管维每夜总会醒来几次,甚至有时候要起来走几步方能再睡下。

    刚过寅时,一身戎装铠甲的陛下就来北宫将夫人用被褥一裹直接抱走了,她急急追了出去问要将夫人带去哪儿,陛下没有停步,让她与碧罗跟上,东西不用收拾,人走就行。无奈之下,她与碧罗只得听令,然后主仆三人就在马车上了。

    管维越听胸部起伏越大,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混账东西”狠狠咽下,他封后,接着要出征,没有半年回不来,原打算好在北宫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就行,没想到却被带了出来。

    她早该想到的,他走前没来看她一次,依王寂之为人绝不会如此,事有反常必为妖,她早该想到的,脸上一沉:“我为何睡得如此之沉?”她夜间难以安眠,一贯如此。

    谨娘郁闷道:“陛下走前说,夫人你吃了安神汤,要醒得晚,让婢子好生照料。”

    甚么安神汤让人睡得跟死人一样,这不是蒙汗药吗?管维粗喘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他在哪?”

    “陛下去了前军,留下话,三日方回。”

    管维突然想到有一次王寂曾问她要不要随他去军中,她不愿,此事就不了了之,此刻细想他当日之神态,哪里是玩笑戏言的样子,管维捶了一下榻,她早该想到的,王寂哪回说话不是别有目的,她居然也信他只是随口之言。

    三日方回,等他再回来,她的气也就散了,他就可以当作没有此事一样了,真是好算计。

    管维憋闷极了,独个儿生了半天的气,突然想到碧罗一直坐在角落里不说话。“碧罗,你不想出宫吗?”

    碧罗听到她话,迅速抬起头来,眼神中居然有几分怯意,也不言语。

    见她古怪的样子,管维思索片刻,道:“你是担心我疑你下药?”

    碧罗急道:“真的不是婢子。”

    “我知道,你勿急,陛下将你给了我,是不会让我身边的人来做此事的,否则,我安敢再用,岂不违了陛下初衷。”管维啐了一口,道:“反正阖宫上下都是他的人,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这些鸡零狗碎之徒做这等下作事。”这就是指桑骂槐了。

    但是碧罗和谨娘都当作没有听到一样,碧罗终于放下心中大石,不由得心生感激。

    作者有话说:

    男主重生预收新文《独占国色》,目前连载文的帝后史书评价八卦野史会出现在新文里面。

    纵然坐拥万里江山,沈阔雪也是他无法度过的关山。

    前世,出身卑贱的她被当作玩物送至他榻上,他一时情迷,纳为内宠,置作外宅。

    只是,短短两年就失去芳踪。

    相逢时,她已成招安部将之妻,笑语嫣然,眸中漠然。

    他日夜徘徊于君夺臣妻的恶念中,还未付诸行动,她便香消玉殒。

    他戎马一生创下帝业,壮年薨逝,临终前自觉此生圆满,无所求,亦无遗憾。

    未曾想,他再度睁眼,重生回到十九岁那年,彼时,他只是梁国公世子,而她是人海茫茫中一个渺无音讯的苦命少女。

    竟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

    她是点花成金的牡丹种植花匠,培育的绝品牡丹引大江南北的贵族豪富一掷千金。

    城外的园圃里,沈阔雪头挽乌鬓,眸若秋水,一双纤手皓肤如玉,她俯着身正扶着一朵紫斑牡丹专注地细瞧,牡丹虽美,人比花娇,忽闻身后有人轻轻一笑。

    回眸一笑。“是世子来了啊。”

    梁国公世子陈渡,一身铁甲,风尘仆仆,站在花对岸,隔着牡丹丛舊獨凝视。

    “你日日头顶烈日,脚踩黄泥,哪家子弟敢来求娶,不如嫁给我。”

    “我出身卑微,配不上世子。”

    “你,配得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情坚决。

    陈渡恍然大悟,原来并非配不上,而是她不喜欢,不愿意。

    新文指南:1.女主明明可以靠脸,但是她靠银子,堪比聚宝盆,事业型女主。

    2.女主种植牡丹的技术冠绝天下,读者可以理解成她是牡丹花王转世或者暗藏系统。这是女主的金手指。

    3.一直有个脑洞,惋惜归义军遇到一个衰败的王朝,本文我会写“他们”归来,正逢盛世王朝的开启。

    4.前世双非,今生双C,其他不排雷,需要排雷的读者勿入。

    文案修改于  开文时可能会改文案,但是核心梗不变。

    25

    ?

    归来

    ◇

    ◎睡得迷迷糊糊,仿佛有人挨上了她的身子。◎

    忆起去年从舞阴赶往洛阳的行程,

    管维仍心有余悸,好在眼下是五月,气候宜人,

    不像冬日那般凛冽。随军已然成了定局,她只能适应这种改变,

    如遇上不便和辛苦,只要能扛能熬也就过去了。

    她们出来得匆忙,什么物件都来不及准备,谨娘和碧罗都有些发愁,

    管维拥被坐起,道:“把这里面的匣子箱子,还有这张榻底下,

    只要能藏东西的,都搜一遍。”

    主仆三人开始在马车里面翻箱倒柜,

    大约是动静太大,

    钱明骑着马到离车厢不远不近的距离,问道:“可是有事?”

    管维道:“无事,只是找些东西。”

    钱明心知这重兵环绕的中军不可能出什么事,

    也就安心地离远了一些,正常警戒即可。

    一堆小瓶子被翻出,

    管维闻了一下,

    大约是防蚊虫之类的药膏,

    还有些清脑醒神丸,另一个匣子放着药包,也是防蚊虫的,

    管维让谨娘赶紧挂起来,

    又从箱子里翻出好几套男子服饰,

    其中一套是鱼白色,另外两套都是青色,三人赶紧换好衣,俱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忍不住笑出来。

    “其实陛下想得还是挺周到的。”这话碧罗不敢说,只有谨娘心大,她说什么管维都不放在心上。

    管维斜睨她一眼,“一套衣服就将你收买了?刚还急成那样,一通埋怨的,都不作数了?”

    谨娘将药包挂在车厢四角,也不担心她主子看似生气的样子,道:“婢子是觉得出来也不错,可能比宫里劳累些,但是宫里太闷了,我看主子也喜欢外面,就是嘴硬不爱说。”

    碧罗在旁边偷笑,车内就她们三人,管维也知自己瞒不过谨娘,叹道:“好啦,我承认就是。”

    主仆三人说说笑笑之际,外面传来一道男声:“妹妹,你起了吗?”

    管维窘迫,这都日上三竿了,她一听就知道是自家阿兄管霖的声音,谨娘赶紧推开车窗,让兄妹二人亲见。

    管霖也是一身戎装铠甲,可见陛下点了阿兄随行,管维道:“阿兄怎知我在车上?”

    这还是自送她入宫后头一次见妹妹,见她面色红润,气色尚好,起初那些因封后而产生的担忧也就去了。“陛下说他要离开几日,怕你担忧害怕,让我过来看着你。”毕竟军中都是陌生男子,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怕身份再高,也难免心中忐忑。

    说得她好像很胆小似的,不过能见着阿兄,总归是高兴的。

    外面日头高了,管霖让妹妹关好窗,他就在附近,有事唤他即可,钱明也过来跟管霖见了礼。

    傍晚,马车方停下,周遭密林环绕,翠色万顷,附近有一湖泊,故在此安营扎寨,营地点燃篝火,正在埋锅造饭。

    管氏兄妹正在湖边散步,波光粼粼,映着一轮明月。白日人多,他不好问,此时恰是好时机,管霖道:“妹妹受委屈了,宫里有人为难妹妹吗?”

    管维心知他指的是姜皇后,摇了下头,道:“其实我就见过她三次。”一次是上元节在梅林,一次是封后前夕,王寂把她二人叫过去。还有一次,是她自己找上门去。

    按规矩来说,姜合光做了新后,是要召见宫妃,她也应去叩头问安,但那一月,王寂和姜合光仿佛将她这人忘了似的,无人提起此事。

    “是阿兄对不住妹妹。”他能力平平,家里也就表兄身居高位要职,但是表亲到底不如姻亲,韦家关键时刻还是偏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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