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车胎瞬间发出噗噗的声音,彻底漏气。再三检查过后,确定今天贺昇不可能把这个车子骑走,
于澄才满意地潇洒离去。
“诶,陈老师跟你说的,
要你去当个预备队员的事儿,
你怎么说的啊?”沈毅风问。
联赛要打将近一星期,队员受伤的概率也大,遇上手黑的,一场下来伤一半的事都有。
“嗯,
去。”贺昇淡道:“他说只要答应,
就把我这一学期剩下的体育课都免了。”
“靠。”沈毅风惊了,羡慕得不行:“都不见得要你上场,
这买卖稳赚啊。”
“嗯。”贺昇点头,
嘴角微微扬起:“我也觉得挺赚。”
两人一路到车库,
车棚下,
白色射灯在头顶顽强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找到停车位,沈一峰踢了踢被扎瘪的轮胎,骂道:“操,又被扎了,这狗玩意儿真是会捡贵的下手啊,车库里这么多车,别的不扎,专挑着最贵的,一次就算了,还他妈来两次。”
看得出有人刻意针对他,贺昇沉声道:“行了,明天去门卫室调监控查查。”
两人第二天中午在外头吃完午饭,顺手在旁边小卖店买了两包烟,递给看门的大爷。
大爷摆摆手,示意两人进来。
“行了,一大把年纪了,早不抽了。什么事直接说吧?”
沈毅风上道地硬把那两包烟塞进大爷怀里:“是这样的,我哥们有辆自行车这月连着被扎放了两次气了,十几万买的车,没到手两天呢,他一超级富二代不心疼,但我身为朋友看不下去啊,所以想来您这调调监控,看看谁干的。”
大爷蹭地站起来,惊地手里茶杯里的水都溅出来两滴:“一辆自行车能有这么贵?”
“是啊,限量顶配版,全国都没几辆,也就他拿来上学放学骑。”沈毅风凑近看门大爷的耳朵,瞥着贺昇道:“糟蹋东西。”
贺昇正玩着消消乐,压根不知道两人半天嘀咕着什么东西。
午休时间一小时,昨天中午吃饭时沈毅风还骑着出去买了两杯奶茶,说明最起码到下午车胎才被人扎。看门大爷帮忙调出这段时间的监控,沈毅风目不转睛地看起来。
“别玩手机了贺昇,马上快逮到了。”沈毅风边头也不转地看边招呼贺昇。
“等逮到着再让我看也不迟。”贺昇边说边无意轻瞄一眼监控屏,就这一眼,竟然看到个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咦,划你车胎的好像是个妹子?”沈毅风眼巴巴地看着:“从后面身材还不错,她为什么划你车啊?你伤人心人家报复来......”
剩下的一个字沈毅风直接卡在了喉咙里,摄像头里的少女熟练地用脚踩了两下车胎,而后弯下腰,侧过来的脸正好被镜头捕捉到。
“于澄?”沈毅风惊呼一声。
大屏幕上,穿着短裙的少女弯下腰,十分淡定地伸出手摁了两下车胎,确定好后熟练的用刀用力一戳,一划,一拔。
几秒后用脚踩两下车胎,确定瘪了才走人,离开时步伐明显欢快不少。
于澄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三个大老爷们看得目瞪口呆。
“你......”沈毅风结巴着问:“你惹她了?”
贺昇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淡淡道:“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沈毅风摆手,一脸的幸灾乐祸:“这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她去啊。”
两人查到罪魁祸首便回到教室,贺昇用手机给于澄发了个问号。
午休时间没人查,于澄正趴在桌子上偷玩手机,回的很快:怎么啦?
贺日日:刀不错。
于澄:什么刀?
贺日日:划车胎的刀。
于澄:......
他怎么知道是她干的?
于澄抱着手机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但干坏事被揪住,首先要拿出的就是良好的认错态度,于澄认错地很快:对不起,我有罪。
贺日日:这车碍你事了?给我扎两次。
于澄厚着脸皮道:嗯,碍着咱俩发展纯洁向上的革命友情。
贺日日:?麻烦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
于澄秒回:摸了,挺大。
贺日日:......
日子一天天过,于澄白天在学校晚上就撸猫画画,说来也奇怪,这猫除了她谁都不要,许琛想逗一下差点被挠死。
因为这段时间晚自习于澄没少往贺昇那跑,去了就是做试卷,几门试卷轮着做,期中考试下来后,原本只能考六十多分的物理于澄竟然考到了将近八十。
成绩排名已经出了,成绩单就放在办公室,一群人像是把脑袋悬在房梁顶,等着宣判。
附中每周班里一次小测验,每月一次月考,每半学期一次大考,连拿到手的成绩条都按照985、普一本普二本分好的,不同颜色不同水平,基本就是公开处刑现场。
十八班第一节
是数学课,于澄坐在座位上转着素描笔,等着课代表把试卷发到自己面前。
她不喜欢理科,但也不算差,至少再烂也不会拖班级平均分。
眼看课代表发了一圈,手里空了也没发到于澄的,她举手问:“老班,我试卷呢。”
徐峰在面前讲台上翻看几下,没找到多余的试卷,也挺纳闷:“怎么回事,分了试卷我就直接带过来的,估计哪个班拿错了,你先跟许颜看一张卷子吧,下课再去找。”
于澄收回手,“噢。”
她头凑过去,试卷不在身边,但她基本记得自己的答案,听课效率还行。这两节都是数学课,除了课间休息会,基本是连着上。到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徐峰讲起了附加题的三种解法。
于澄捧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记笔记,她很佩服徐峰的一点,就是能精准地在她在头脑最清醒的时候,讲她最犯困的知识。
下课,大课间。
赵一钱上完厕所,从走廊飞奔跑进来,激动地口吐飞沫:“卧槽你们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祁原正垂头靠在门框上,拿着手机不知道跟哪个红颜知己聊天,随口回他一句:“看见鬼了。”
赵一钱狂喜:“我他妈,过年级后五十了!”
“……”祁原:“恭喜。”
赵一钱激动地乱叫:“我在老徐那可算有个交代了!我赵小爷果然是天赋异禀,不是学不会,只是不想学!”
恰好学委拿着成绩单进教室,走到教室后面张贴在黑板上,于澄抬头看了眼,成绩班级第二,年级四百九十二。
这进步速度,她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赵一钱大略扫一眼排名表,想起什么,朝着于澄勾头过去:“哎,澄子,我刚刚还看见咱们高三年级荣誉榜了,你知道咱们年级第一是谁吗?”
这会大课间,教室没几个人,于澄就近挑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一边座椅腿往后桌上躺:“谁?贺昇?”
“你知道?”赵一钱摸两下脖子:“我以为这小子就那张脸能拿得出手,没想到成绩这么变态。”
于澄眨眨眼:“长这么帅,学习变态点怎么了?”
赵一钱自认为对这方面经验老道:“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感觉咱们跟他差距有点大。”
走廊上,颀长的影子由远而近地走过来,停在十八班教室外,乌黑碎发逆着光,蓝白色校服外套随意地套在身上。
赵一钱苦口婆心地叹口气:“我也不是瞎凑热闹,我就觉得贺昇那样的吧,真追上了也未必能有结果。”
祁原闻言放下手机,随意道:“没结果就没结果,多大点事。”
于澄眼尾垂下来。
结没结果的她没想过,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万事随缘,这种事她怎么强求。
贺昇要是真对她没意思,她刀架他脖子上也是一个结果。
赵一钱点头:“也是,咱澄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于澄睨他一眼,笑骂一句:“拉倒吧你。”
贺昇转身离开。
宽大修长的指骨握着一张数学试卷,此刻被用力捏在手里,“——沙啦”一声,被他揉进手心里。
回到教室,沈毅风凑上来,见他脸色不对,觉得纳闷:“老师就让你去送张试卷,怎么这表情?于澄怎么着你了?”
见贺昇不搭理他,他摸摸后脑勺:“我跟陈秉先去球场占地方,你赶紧过来哈。”
贺昇沉默地回到座位上,食指无意识地地敲击桌面。
八班上一节也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这人从不拖泥带水,读名字让学生挨个上讲台领试卷,方便他当场训人。
读到最后,是一张名叫于澄的试卷,得分89,理科数学满分150,A班还没人考试低于一百一十分过。
“于澄。于澄呢?”
“试卷不要就扔了。”
全班一大半人默契地转头看向贺昇。
坐在最前排一个男生举手,提醒他:“老师,于澄不是我们班的。”
数学老师低头看一眼班级名册,确实没有叫于澄的,试卷名字旁清清楚楚写着高三十八班。
“课代表,你下课帮忙还一下。”他甩两下试卷,示意贺昇过来拿。
贺昇起身,走过去将试卷领回自己跟前。
他下课了就去找她,结果就是听那帮人说这些话。
走廊上偶尔传来一两句交谈声,贺昇想起之前在球场无意间听见的内容:“分部的于澄啊?我哥们跟她不清不楚的在一起过,对我哥们也挺好的,但这女的怎么说呢,才在一起没几个星期,看完电影突然来了句没感觉,把人甩了。”
“劝你们别有什么心思,看看得了,我哥们被甩完跑她那撒酒疯,一米八几的个子哭的我都嫌丢人,差点没跪下来,结果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对你好是真他妈好,不要你的时候也是真无情,架不住。”
他差点就中她的圈套了。
操。
作者有话说:
于澄:昇哥,误会,我身心无前任的。(紧张脸)
第26章
贺昇低着眼,
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试卷团两下,投进身后靠在墙角的垃圾桶里。纸团轻微地“哐”一声,转一圈才滚进去,
沉到一堆空的饮料瓶上面。
八班下一节是体育课,
班里除他以外没有其他人。贺昇阖上眼,舌尖轻轻抵着脸颊,
想着刚刚赵一钱说的那句话。
万花丛中过,
片叶不沾身。
真他妈有本事。
贺昇睁开眼,
略微下垂的嘴角带着暗隐的不爽和不耐烦。
他站起身,
走到教室后面,弯腰捡起那团纸,
在桌面上铺开抚平。试卷皱巴巴的不堪入目,
但不影响观看上面的笔记,用蓝色笔和黑色笔标注出几处不同的错误。
也不知道怎么做的,
辅助线都画不好,他闭着眼考的分都比这高。
贺昇仔细地折好试卷,
握在手里走出教室。
大课间的预备上课铃响起,
喧闹的校园逐归平静。
贺昇上了四楼,走到十八班门口,教室里老师还没到。
教室大门敞开,他低下眼眨了两下,
上前中指轻叩门框。
“打扰,
找一下于澄。”
十八班不同于八班,几乎是贺昇身影刚到门口,
说出找于澄的同时,
起哄声就炸开了锅。
“哟哟哟,
找上门来了。”几个人打趣。
于澄一把扯下耳机,
回头踹一脚闹的最凶的几人桌子,在一片口哨中走出去。靠后窗的几人身体半伸出窗外看着两人。
“卷子分到了我们班,给你。”贺昇将手里的试卷递过去。
“谢了。”于澄接过,随意地扫一眼,眼睛看着对面的少年,眼尾沾染上笑意:“怎么是你送?知道我想见你?”
“于澄。”贺昇冷静地喊她一声:“别这样了,挺没意思的。”
“嗯?”于澄没懂:“哪样?撩你?”
他嗤笑:“承认地挺痛快。”
于澄没懂他的不爽的点,挺认真的跟他探讨起来:“那你喜欢哪样的?直接强吻你那种?”
“也不是不行,但你个子太高了,多少得让着我点,不然我很难得逞。”
贺昇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从听见“强吻”两个字时,心底突然油升出一种想把于澄摁在这的冲动,做点什么都行,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种没心没肺喜欢勾搭的小妖精,像是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懂,看不出她脑子里天天想的是什么,嘴巴里说的感情几分真几分假。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追别人也这样?”
于澄挑起一边眉梢,走廊外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穿着校服的半边身体沐浴在光亮中,“别人?哪有别人?我只对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