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于澄嘴角挂着轻淡的笑:“行了,有这功夫不如给我写两篇加油稿。”许颜吸吸鼻子:“写了,等会就拿去读,你放心,一定是最拉风的。”
“嗯。”于澄拍拍她脑袋,示意她先回去。
她脱掉外套,在操场边上进行热身运动,十指顺着黑发往后拢,扎起一个高马尾。
“于澄妹子报的三千米啊?”沈毅风坐在看台上往下望。
“嗯。”贺昇点头,望着于澄热身的动作,眉头拧了下。
三千米准备开始,于澄过去站在起跑线上准备。
大屏幕上,现在十八班和一班的总分只差三分,除去长跑造成的分差值,就只剩个接力赛。
于澄没别的想法,这分不能在她这儿被落下。
十八班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呐喊,赵一钱王炀几个人撑着横幅拉在最显眼的地方,横幅上就打了四个字:澄姐牛逼。
“......”
赵一钱几个人一直喊她的名字,于澄站在起跑线上理都不想搭理。
这横幅不知道是谁找人做的,她真想冲过去问问这几人,做横幅是按字数收钱的吗?就舍得印四个字。
傻逼到家了。
观众席一阵躁动,争先恐后地伸脖子往后看。那横幅比附中挂在大屏幕下方的总横幅还长。
于澄不得不承认,虽然傻逼,但排面挺够。
于澄深呼吸一口气,秋末爽意灌入五脏六腑,枪声响起,起初于澄跑得很顺利,一直处于领先。
三千米一共要跑七圈半,体育老师在旁边给每个运动员计圈数,她在第一的位置上,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前方是蜿蜒一往无前的跑道。
只要往前跑就行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到了第五圈的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于澄的速度开始慢慢下降。
“澄姐怎么了这是?这速度怎么慢这么多。”赵一钱垫着脚边看边问。
祁原皱着眉,也弄不清楚状况。
长跑重要的是匀速,速度快后面容易体力不支,速度慢随着过程长时间的消耗,后面也不可能再有力气赶上去。
好几次身后的人要追上来,于澄又咬着牙往前拉开一段距离。
小腹传来的痛感让她面色发白。
明明已经吃了两粒止痛药了,怎么还这么疼。
她现在就一个念头,往前跑,别停下来。
停了就没劲了。
慢慢的,疼痛感加体力不支,景物开始在于澄眼前虚化又清晰,突然间,观众席沸腾起来,于澄没有多余精力去管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是身边有人在陪着她跑。
“我在这儿,陪你一起。”
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映入附中每一个人的眼里,这场景直到多年后,他们谈起来也是一阵感慨。
徐峰坐在主席台上,不自在的咳嗽一声:“看来我们班于澄同学,跟年级第一的关系还不错。”
陈宏书:“......”
徐峰拿起大喇叭,站起来热血沸腾地喊着:“于澄加油!好样的!”
跑道的尽头是终点。
于澄拼尽全力跟着身边那道人影,第一个冲过去。
十八班一阵激动地叫喊,于澄眼前发黑,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跨越终点的那一刻,一瞬间她两条腿打斗,软得一点力气都没,直接栽倒在贺昇怀里,说不出话来。
她难受地掐着贺昇的小臂,疼得浑身发抖,半天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贺昇,我疼。”
四周兵荒马乱的一阵骚乱,有人喊老师有人喊叫救护车,于澄晕了过去,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窗外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她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打着点滴。
于澄动了动嘴唇,感觉嗓子在冒烟,扁桃体很疼,房间里没人,她抬手拿到床头的一杯水,勉强撑起胳膊喝了两口。
手机不知道到哪去了,房间里静悄悄,于澄挣扎着坐起来,捏了捏眉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很虚弱,但除了这个感觉,其他一切都很好,肚子也不疼了。
而且她记得她三千米跑了第一。
她可真牛逼。
夜风吹进来,窗帘微微晃动,病房门被敲了两声,值班护士推门进来。
护士手里拿着两瓶药水,将已经挂完的瓶子摘下,一边挂上去一边说道:“你是痛经加体力透支晕倒的,刚刚给你打了止痛的药水,这两瓶葡萄糖挂完就能回家了。”
“好,谢谢。”于澄点头:“请问一起来的除了我还有别人吗?我手机不在身边,不好联系。”
护士低头看她一眼,虽然于澄此时因为体力透支,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但她是标准的浓颜系长相,哪怕什么不涂素面朝天,也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护士不冷不淡地回:“出去买吃的了,马上就回。”
“噢,好。”于澄又靠回床上去。
护士换完药水,瞥一眼她那六神无主的样子,阴阳怪气道:“你那男朋友还挺能折腾的,一个低血糖还非得把我们周主任给喊过来。”
于澄大概知道是谁陪她在医院的了。
两人都没穿校服,被人误会也正常。
她淡淡抬起视线,第一回
正眼看过去:“他不是我男朋友。”
护士眼前一亮,声音都忍不住染上几分期待:“真的?”
“嗯。”于澄嘴角微勾,轻轻笑一声。
护士还没来得及暗喜,又听见于澄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他是我未婚夫,见过家长双方都贼满意的那种,明天就去领证。”
“........”
护士黑着张脸离开,到最后连拔针都是换另外一个人来的。
贺昇买完东西回到病房,手里一个黑色塑料袋和拎着一份粥。
整个房间只有一台暖黄色的床头灯笼罩着,于澄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发呆,模样特可怜。
“醒了?”贺昇放下粥。
于澄转过脸来,带点儿迷茫地点头:“嗯。”
贺昇不知道什么时候多穿了件棒球服,蓝白色,黑色的英文字母张牙舞爪地印在胸前,很衬他。他单手拖过来一个椅子坐到床侧,两条长腿屈伸在两边,伸手把粥打开,推到于澄面前:“吃吧。”
他买的是牛肉蛋花粥,盖子刚掀开的一瞬间于澄就闻见香味了。
躺到这会,她上顿吃的早消化完了,这会饿得肚子咕咕叫,于澄拿起勺子,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满足。
吃完饭,于澄想起手机这回事,抬头问道:“对了贺昇,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嗯。”贺昇从口袋里掏出来,扔到她身边:“你哥刚打来电话,我帮你接了,他大概半小时后到。”
于澄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时间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怪不得许琛找她。
她点开电话记录,二十多个红色未接来电,最上面的显示最近一次通话二十分钟。
于澄纳闷地问:“一句话的事情,你们怎么聊了这么久?”
贺昇抬眸,冷淡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不是聊。”
于澄:“?”
贺昇语气很平静,越是平静,于澄越是尴尬地头皮发麻——
“是你哥单方面的骂了我二十分钟。”
“不带停顿的那种,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于澄:我和我的冤种哥哥
第23章
于澄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表情看上去很真诚,解释道:“这个,他是律师,
口才方面比较好。”
贺昇:“......”
于澄说完便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然后抬眼快速瞟一眼贺昇的表情,见他一脸的风轻云淡,
才放下心来,
算是把这件事揭过。
等许琛来的空子,
于澄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贺昇聊天。他有时候回应两句,
有时候干脆就是于澄一个人自娱自乐。
于澄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觉得整件事都不可思议,
忍不住问他:“诶,
怎么是你陪我在这?陈宏书该防我跟防狼一样才对,谁来陪我都行,
就你陪不放心。”
贺昇淡淡抬头,说道:“他倒是不想,
关键有人晕过去还拽着我不肯撒手。”
贺昇说着放下手机,
卷起被棒球服长袖盖住的手臂,露出几道抓痕,在冷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医生说抓得太厉害,还给我打了针破伤风。”
于澄愣愣看着,
脑子里都是懵的。
贺昇瞧她那反应轻嗤一声:“于澄,
你属猫的?这么会挠人?”
抓人确实是她的不对,就算情况特殊,
这对贺昇来说也是无妄之灾,
指甲印这么深,
说不定都要留疤。
于澄低下头,
乖乖认错道:“抱歉啊,疼吗?”
贺昇懒懒掀起眼皮,回了两个字:“你猜?”
于澄不说话了,她闭嘴装死,靠在病床上玩贪吃蛇,专心把手里的小蛇一点点吃成霸主,老老实实地消停了一会儿。
门外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许琛推门进来,带起一阵风。
“给你能耐的,跑三千还跑晕了。”许琛忽略贺昇的存在,站到她面前,看她这幅惨样一脸的不可思议。
于澄瞟见他手里的花,一阵唏嘘:“就低血糖,你还特意给我买花了?”
“想得美。”许琛催促她动作快点:“这花刚一姑娘在门口硬塞的,我从桥北开车现赶过来哪来的闲情给你买花,待会还有约会得赶回去,没事了就赶紧起来,别墨迹。”
于澄慢慢吞吞地起身,从头到尾的打量他:“去约会你穿球服干什么?Cospy男高中生?嫂子好这口?”
许琛简直想把她的嘴堵上:“什么cospy有的没的,我看你才好这口。”
于澄闻言笑起来,落落大方地朝着站在一旁看戏的贺昇吹了声清脆的口哨:“是啊,我是好这口。”
贺昇:“......”
许琛:“......”
许琛赶时间,摁着于澄跟贺昇道了个谢,但表情像是别人欠他钱:“那个,谢了啊,刚刚电话里对不住,不好意思了。”
贺昇点头,嗓音平淡:“嗯,没事。”
话说完两人就走,许琛上车,将花随手放到一旁,啧了声:“太受欢迎了没办法。”
于澄在后面悄悄给他个白眼:“......”
许琛讨姑娘喜欢这点于澄刚认识他时就知道,许光华江眉颜刚结婚那会,她成天逃课出去玩,跟不学无术的人混在一起,什么不好学什么。
许琛那会刚上大一,整个人中二想法热血又单纯,看不下去自己的小妹妹自甘堕落,跟小太妹是的。没事就从他那学校里回来,带着于澄出去玩,开导开导。
跟贺昇一眼就让人瞧出的冷淡不同,许琛相比之下更招女孩子亲近。
以前于澄跟他一块出去,总有姑娘找他要联系方式,他基本不会拂面子,给,但报的一串数字总有个错的。
许琛看上去心情不错,淡声道:“今晚我不回了,张姨问起来帮我说声。”
她轻飘飘给过去一个白眼,不想搭理。
这个点儿谁家还约会,约.炮还差不多。
运动会结束之后,附中放了一天的假,直接在家里休息一天。
南城半夜开始飘起雨雨,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让气温陡然下降,深呼吸一口气都清凉无比。
这种天气老南城人见怪不怪,老老实实拿出薄款羽绒服穿上,最多三天,气温又能升回去。
外面雾茫茫,于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趁着今天半天休息把这张画最后一点完成。
十二月份就要美术统考,这两天美术老师催作业像是催命,昨晚画画熬夜到两点才睡,今天再不交,电话就该催到江眉颜手机上。
于澄专心画着,等到乱七八糟的东西忙完,已经四点多了,于澄伸个懒腰,换好出门的衣服走出卧室。
这栋房子是三层的欧式复古建筑,三年前江眉颜和许光华结婚时搬过来的,风格明亮简约,连装修都是江眉颜一手操办的,于澄踩着拖鞋下楼。
其他的不谈,许光华对江眉颜是真挺重视的,最起码比她亲爹强。
卧室在二楼,楼下就是客厅和厨房,许琛和几个朋友正窝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打游戏,枪击的声音不时传出来。
“去哪?”许琛见她下来,问了几句,右手勾了罐啤酒:“我喝酒了,你自己打车去。”
于澄点头,也没指望没事时能使唤动这个少爷:“没事,离得近,我自己走过去。”
她拿上伞出门,这会下午,这个点路上车辆不多,街道细雨绵绵,雨不大,但雾蒙蒙的雨珠掺着凉风吹到身上的时候,还是让人忍不住地打冷颤。
她午饭就吃了片面包,这会饿的肚子咕咕叫,决定先去便利店先把肚子填饱。
于澄撑着透明的雨伞往便利店的方向走,水滴顺着伞骨一道道往下滴落,她身上只穿了件薄卫衣,一阵风卷来,肌肤上激起一层薄薄的颤栗。
好在便利店不远,走十分钟到了。
雨水顺着风刮,衣服上多少沾上些,身上带着水汽不舒服,于澄把伞放在门口的收纳框里走进去,熟练地走到第二排货架拿了一个厚蛋三明治和一盒关东煮,结完帐后坐到靠着落地窗的座位上吃起来。
雨不见停,她也不着急,出来就是透透气,几幅画下去弄得她灵感有些枯竭,得出来散散心才行。
今天天气预报显示温度只有10度,室内外的温差让玻璃上结了一层雾气,更加看不清外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