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章

    球准确无误地在箱子里转了两圈,沈毅风将小推车用力往他身前一推,啐了句:“作为新时代的青年,咱能不能有点精神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哪个小妖精吸了一样。”

    “靠啊。”贺昇撩起眼皮子笑了下:“骂我就骂我,咱别开黄腔啊。”

    “......”

    沈毅风懒得理他这个狗样,问起来:“哎,不跟你鬼扯,那个约你的小网红怎么样了?”

    “什么小网红?”贺昇单手推着车,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就那个,”

    “不知道。”

    沈毅风皱眉:“人不约你上周末唱歌的吗?”

    贺昇偏过头看他,喉结微微吞咽一下:“我手机上一天能有十几个约,合着我是交际花都得赶着去?”

    “......”

    沈毅风骂了句不要脸,又招来一顿打,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地往学校赶。

    聚会结束得晚,于澄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她匆匆洗个澡倒头睡去,睡前忘记了定闹钟,到了十点半才醒过来。

    还好这会家里就她一个人,班主任那边也还没收到她集训结束的消息,索性上午不去了,下午再过去。

    九月份的南城蝉鸣声还未消退,烈日挂在空中,连着扑面的风都带着一股盛夏将尽的酷热。

    这会过了学生中午吃饭的高峰,两边店铺都开始进行短暂的休整,许久,一只野猫顺着墙头踱步过来,钻进凹了一块铁皮的垃圾箱里找食。

    附中本部的所在地属于老城区,梧桐树比人还粗,绿叶遮天蔽日,于澄对这里并不熟悉,只能凭着昨天的记忆沿着居民楼往前走。

    走了一会后,于澄叹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导航,搜索南城附中,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走到路口的时候,于澄远远就看见祁原站在巷口,靠着水泥墙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见她刚从路口慢悠悠地过来,招了招手喊她过去。

    于澄抬脚,过去打招呼:“你们怎么这个点还在这?”

    祁原言简意赅:“等人。”

    “等什么人?”于澄瞄见他左胳膊上缠着个绷带,不自觉地幸灾乐祸:“咱俩也就一上午没见,怎么了这是?”

    祁原脸上戾气消了些:“没什么,中午打球让人给撞了。”

    于澄不仅不心疼,反而不太厚道地笑笑:“学校里谁敢撞你啊?”

    一旁的赵一钱蹦出来三言两语讲了个大概:“澄子你别说,来这本部真是见识了,什么牛马都有。”

    事情简洁来说就是祁原中午跟本部的一群人合伙打球,没想到对面有个傻逼,过球不好好过,下手不干净,一个没留神让他碰着了,整个人半空中摔下来,左边身体着地,胳膊折到了,刚去医院包扎完,这会带人过来找场子。

    于澄来了兴致,往旁边花坛上一坐:“行,我也不去教室了,就坐在这,给你当啦啦队。”

    祁原瞧她那兴奋样儿一个劲的翻白眼,忍不住嗤了句:“啦啦队多委屈你,看见地上那板砖没有,多少也拿起来挥两下子,光当啦啦队多没劲。”

    两人小学就认识,贫起来谁都不让谁。

    王炀伸手拍了下祁原的肩膀,昂起下巴指着前面朝这边走来的一行人:“祁原,你看那边,是他们吗?”

    于澄抬眼,顺着看过去。

    小道上光影落拓,跟这边浩浩荡荡的队伍不同,前方总共只来了三个人,逆着光,打头的人个子挺高,身影清瘦但不显单薄,下半身校服裤,上半身黑色T恤,垂着头看上去没睡醒一样。

    于澄长翘的眼睫毛轻缓地垂下,一时间有点出神。

    祁原点头,叼着根烟冷眼看着对面,“就来了三个,瞧不起谁呢?”

    一般人之间发生了点摩擦,都会先找人调解一下,调解不成才用拳头让对方服气,但现在这阵仗,打赢了都是以多欺少,跟个过家家是的。

    三人走到面前,贺昇单手插兜立在一旁,眼皮耷拉着嗓音冷淡:“有什么自己说吧。”

    陈秉挠挠头,也没脾气了,哎了一声:“抱歉抱歉,中午我不是故意的,昨天刚失恋,今天中午就想纯发泄一下,打球没带脑子,医药费我出,这个月网费哥们我也包了。”

    陈秉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幅哥俩好的模样。

    “......”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太能理解。这么些年几人约架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难不成本部学生都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

    说实话,人都找来了,祁原一点也不想这么算了,他是真的想把他揍一顿。

    “这怎么搞?”王炀给他使个颜色,后者也一脸的懵逼。

    无语了半晌,祁原冷着脸点下头:“下不为例。”

    “那可肯定那肯定。”陈秉松下口气,一个劲地点头。

    “行了?”贺昇抬眼,视线扫过打闹的几人:“行了就散了。”

    少年靠在树杆上,长翘的睫毛投下淡淡阴翳,挺拔地像是棵小白杨,校服裤最底下卷起两道,露出劲瘦的踝骨,一头碎发干净利落。

    但于澄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行了就散,不行就打。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校园小甜饼《思春期》戳专栏可见

    城里来的金贵大少爷VS白切黑少女

    (拽王VS腹黑)

    *我的思春期都和你有关

    1.谈星臣高考完后,被亲妈包袱一打,扔到了乡下。

    大少爷十几年来没受过罪,半路就筹划着怎么跑路。没想到在进村的第一天,他在村口看见了一个肤白貌美的小可爱,少爷突然觉得,乡下的生活也不错。

    2.南城一中是全市的重点高中,竞争激烈,封函在那里昏天暗地地拼搏了三年,高考一结束就来到了外婆家放松心情。

    她前脚刚到,后脚就听外婆说,隔壁陈奶奶家那个特帅的孙子要回来,她高兴地一大早就到村口等着看。

    第一夜,她被隔壁陈奶奶叫醒:“我孙子被蚊子咬的睡不着觉。”

    第二夜,她又被叫醒:“我孙子衣服没干,找你借一件大码的穿穿。”

    第三夜,陈奶奶:“我孙子跑了,没买到票又被锁在汽车站了,你去救救他。”

    封函:……

    *校园小甜饼,前期乡下,后期大学

    ??

    第3章

    四周有热风吹过,草木微动,见没人说话,贺昇转身就走。他试卷没写完就被拉出来撑场面,回去还得赶作业,事多得不行。

    抬腿之际,身侧传来一道声音——

    “那个,结束了?”

    于澄出声,清凌凌地嗓音有点突兀,贺昇一行人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个姑娘,神情恹恹,校服拉链半敞,里头是件黑色吊带,坐在那一副等着看戏的样。

    于澄站起来,弧度上挑的眼睛看向他,带着三分笑意:“我叫于澄,17岁,高三十八班,于是的于,澄澈的澄,昨晚刚见过。”

    贺昇的记忆被勾起,想起昨晚的波折,朝她点了个头,意思见过了。

    她眯着眼笑:“你也附中的啊,哪班的?还没谢你呢,放学后一起吃个饭?”

    贺昇静静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微敛着眉带着点审视。

    赵炎装作一脸心痛的模样:“我失恋了啊炀炀!”

    于澄从初中开始就是校花,用祁原的话说,她天生长了张斩男脸,又纯又欲。赵炎这人不怎么正经,爱好就是美女,天天满嘴跑火车,长的好看点他都喜欢。

    贺昇视线盯了她几秒,喉结微动,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抱歉啊,我对比我小的没兴趣。”

    说完转身走了,一点面子也没给。

    “靠,谁他妈给他的脸!”赵炎破口大骂。

    于澄留在原地没动。

    梧桐树影斑驳,贺昇轻车熟路地翻过墙头,跳到操场后面的小道上。

    沈毅风陈秉紧随其后,蹦下来后拍拍身上的校服,想着刚才那一出,忍不住念叨起来:“哎,贺狗,你是不是有出家的打算啊?这种级别的妹子你拒绝的眼都不眨。”

    陈秉刚才虽然是道歉,但眼神也一直注意着于澄,也觉得确实不错,在后面附和:“确实长挺正。”

    “就是,咱俩这眼光品味多好,白瞎人看上他了。”

    两人一唱一和唱戏一样,贺昇没搭理两人,走到体育馆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买水。

    各类饮料在玻璃橱柜内铺满四排,贺昇按下按钮扫码支付,一瓶冰水咚地掉下来,他弯腰拿起。

    沈毅风也跟着买了瓶,撞下贺昇,一脸坏笑:“诶,你别不理我呀,刚刚妹妹那腰,那腿,你看见没有?”

    沈毅风边说边比划:“我跟你讲,那身材,真的绝了,我刚刚偷摸着观察好半天,这妹子比例简直完美!”

    贺昇单手拉开易拉罐,手臂上青筋明显,冷气一下子从开口处冒出来,他仰起脖子喝一口,喉结微微滚动。

    有一说一,他脑子里闪过那张脸,确实长得不错,真要说,也的确是合他口味的那一挂。

    但沈毅风说的这些他完全没印象,谁他妈没事盯着没见两面的姑娘腰和腿看。

    沈毅风越说越兴奋,腆着脸凑上去:“贺狗,你真不考虑?”

    “嗯,不考虑。”贺昇冷冰冰看他一眼,喉结滚动,将剩下的大半罐可乐喝完,一手将易拉罐捏瘪投进垃圾筒里,在午间的热风中划过一道弧线。

    未成年谈什么恋爱,出去玩身份证都过不了关。

    于澄几人回到学校时课还剩十五分钟结束,这节是班主任的课,这个点才到,几人一合计进去了也是被骂,不如自觉点,去行政楼天台上吹吹风,等下课了再回来。

    也不劳烦班主任占着上课时间来骂他们。

    行政楼在教学楼隔壁,一共八层,坐着电梯上去,推开顶楼的门就是天台,这楼建造的时间有些年头了,地面水泥坑坑洼洼,裸露出来的钢筋上生着铁锈,墙面背阴的地方还趴着一层黑绿色的青苔。

    四周一侧是空调排风扇,一侧是防护的矮墙和栅栏,顶楼风大,王炀几人找到个阴凉的背风地儿坐下来准备打排位。

    “澄子,差个中路,你来不来?”赵一钱蹲地上摇着手机问。

    于澄扫了一眼,摇头:“不来了,你们自个玩吧。”

    “噢,那行吧。”赵一钱应一声,给玩的几人拉了个队。

    祁原也不玩,转个身朝于澄走过去,支着半残的胳膊靠在一边,问道:“你昨晚遇到的是贺昇?”

    “嗯。”于澄点头,“没想到今天就在学校门口遇上了啊。”

    她唇角勾起来:“早说啊,一个学校的,白白难受我一个晚上。”

    天台的风大,直直吹过来,将于澄耳边碎发吹得有些凌乱,祁原抬眼看向她:“真难受了?”

    闻言于澄转过脸看向祁原,语气不咸不淡:“还成吧,追人这事,不得慢慢来?”

    她说着朝前面高三教学楼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又作势“嘭”地一枪打了出去。

    仔细深究,可能就是贺昇那张脸和身上气质吸引了她,但认真还是玩玩她没想太多。

    毕竟见色起意的事情谁说得准。

    祁原点头:“那行,贺昇我知道一些,是个学霸,谈对象这方面估计没什么心思。”

    “嗯。”于澄点头。

    广播里下课铃声响起,惊起在树上的鸟雀。在整个校园还没开始喧哗起来的时候,于澄突然冲祁原打了个响指,眼神带上笑意和挑衅。

    她紧紧扒住栏杆,半个身子探出去,深吸一口气,双手比成了一个喇叭,用最大的音量朝着对面教学楼大喊:“贺昇!”

    “我看上你了——!”

    话刚喊一半,于澄就被祁原拽了回去。

    一句话喊得支离破碎,热风裹挟着几个字吹向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赵一钱吓得一激灵:“靠,玩这么大?”

    不出意外,教导主任五分钟之内就能到达战场。几人立马收起手机慌里慌张地往楼下溜,整个校园因为这句明目张胆的暧昧宣言而躁动起来,像是煮开了的沸水。

    当事人正拿着书站在班级后面罚站,低着头,背靠着墙,骨头被抽走了一样地靠在墙上。

    听见有人喊自己,贺昇轻缓地眨了下,撩起眼皮看向行政楼楼顶。

    天空万里无云,斑驳的天台寂旷高远,少女的校服被风吹的鼓起来,像忍不住露出漂亮尾巴的妖精。

    贺昇移开视线,重新看向书本,脑海里突然想起中午的那一幕——

    于澄穿着短裙,带着点讨好的狡黠:“我叫于澄,17岁,于是的于,澄澈的澄。”

    课间,同学们小声地议论纷纷,沈毅风摇摆着吹声口哨到他面前:“贺狗,刚刚那声音,是中午那妹妹吧?有点牛啊。”

    贺昇回到座位,两腿伸开,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懒懒哼出一声鼻音:“嗯。”

    沈毅风酸了:“怎么没人这么表白我啊?”

    贺昇眼皮冷淡地掀起:“想要?明天我就拿个喇叭站天台上给你喊,循环播放都行。”

    沈毅风不吃他这套,这丫的也就嘴巴会哄人,其实不干一件人事,瞪他:“你喊有什么意思?你喊我都怕妹子误会我搞基,我要妹子,好看的妹子。”

    他不死心地跑到贺昇对面坐下来,说道:“贺狗,你跟我说说,刚刚妹妹喊那一声,你听了有没有点心动?我没这经历,你跟我分享分享。”

    贺昇“嗯”了一声,反手将手里的书摁他脸上。

    “我心动你妈,傻逼东西。”

    第4章

    四楼,于澄一行人从天台下来后就往教室方向走。

    这几个人分部的学生都认识,一直在一个圈子里玩,以前就是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祁原小霸王的名号也是公认的,有钱,帅,打架厉害,女朋友换的也勤,跟于澄两个人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见人终于来了,同桌许颜好奇靠过去,小声地问她:“澄子,你上午怎么没来呀?老徐来问呢,说昨天下午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你一眼,今天怎么没看见你?”

    于澄满心佩服:“……昨天我也就在四楼待了没两分钟,他眼神这么好使?”

    许颜点点头,跟她说明情况:“我跟他说你上午在,中午可能遇到事情耽误了,但祁原他们也不在,后两排几乎都空了,太明显了,估计待会要找你们。

    “噢,没事,早上我在家我睡过了,待会儿再说吧。”于澄不怎么在意,懒洋洋道:“我刚看上了个大帅哥,也是附中的,叫贺昇,今天中午刚第二次见到。”

    许颜侧过头,犹豫着问:“贺昇......高三八班的那个?”

    “嗯?”于澄捧着下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你知道?我还没问出来班级。”

    许颜点头,仔细瞧了走廊外没老师在,才悄悄掏出手机拿给于澄看。

    “这是知行楼下面那块的红榜,你没来,上周老徐把我们全班拉过去看,要我们向学习标兵学习,我觉得这学习标兵长挺帅就偷偷拍了下来,你看看是不是他?”

    于澄低头看过去,框在玻璃窗里的照片是张普通的蓝底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上面的人当时剔着板寸,五官优越,眼神淡淡地看着镜头,感觉下一秒就能对前来膜拜的莘莘学子打个哈欠。

    “……”于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还是个学习标兵啊。”

    “是啊。”许颜直视她的双眼,语气诚恳:“刚刚在楼顶朝学习标兵表白的是你吧,你可真是太牛逼了。”

    “……”

    因为旷了整整一节课,几人没坐下多久就被班长通知去班主任办公室。

    这事对几人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于澄祁原几人配合地站成一排,在这种事情上,态度首先要诚恳。

    徐峰不急不慢,将刚烧好的热茶倒进茶缸里:“你们几个,旷课是什么原因啊?”

    徐峰接手这班孩子刚两个多星期,只清楚这个班里是分部并过来的,都是一群不学无术,就差把纨绔两个字写脸上的少爷小姐。

    七个人,就三个穿了校服,还穿得没个章法,像是把校服当成了时髦单品,鸡零狗碎地挂了一圈链子和各种朋克勋章。

    于澄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老师,祁原他胳膊折了,我送他去医院。”

    这个理由还算成立。上学第一天,徐峰也不打算难为她,努努嘴指向后面的几个人:“后面几人个呢,也是送他去医院?”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