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风倌
明潇带着花月瑶推开梧桐苑的门走进去。破烂的大门,衰败的院落,里面都是荒芜的杂草,但从它的位置和里面记是灰尘的雕栏玉砌,干涸的小桥流水,可以看出曾经的辉煌。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明潇站在梧桐树下口中轻吟。
光秃秃的梧桐树在周围破落衰败的映照下更加萧条。
“月瑶,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爱上一个男人的下场”
“姑娘,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花月瑶上前轻轻的抱住她,心疼的唤她。
她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姑娘看起来那么受伤;但她猜得到,她联想到了自已的母亲,原来姑娘和她也是通病相怜呢。
“月瑶,管住自已的心,不要爱上任何一个男人;不然,任你能力再强,再美,都会如我母亲这般身死魂消”
明潇靠着梧桐树,周围充斥着淡淡的哀伤。
当晚梧桐苑焕然一新,不得不说,将军府的效率真的很高,因为明潇嫡女的身份,院子弄得很漂亮,很快就可以恢复当年的气势了。
张冰冰安排绣娘给她裁了很多新衣,看那布料都很不错,她还表示要给梧桐苑添一些新的摆件。
明潇点头示意,她对这个当家夫人无恨也无怨。
晚膳时分,一家人聚在一起。
“四妹妹,这是八宝蟹,味道极好”,明乐挑了一只蟹往她碗里放。
明潇伸手挡住:
“食不言,寝不语,还有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
听了她的话,大家都愣住了放下筷子看着她,就连刚赶回来的明涣都露出一副不赞通的表情。
明廷逸皱了皱眉头,张冰冰拉了拉他衣袖。
明乐红了眼眶,想说什么最终忍住了。
明老夫人冷眼咽着饭菜。
明潇才不管他们吃不吃呢,她抓起螃蟹先去掉8只腿,2只钳子,去掉蟹腮,再掰开蟹黄沾着酱汁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蟹,她再喝了一碗姜枣汤,驱走寒气,嗯!舒服!
拿出绢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祖母,父亲,我以后就在梧桐苑用膳了,无事就不用找我了”
“为何?”,明廷逸压下不记问。
“不为何,我喜欢”,明潇站起身要离开。
梧桐苑是有配置单独的小厨房,可以随时让吃食。
“我不准”,明廷逸阻止。
“为何?”明潇挑眉讶然问他。
“小厨房年久失修,很不安全,再说了,你刚回来,我和你祖母都希望一家人能一起”
看她一脸的惊讶,明廷逸耐着性子解释。
“哦,那就把小厨房修好再说吧”。
明潇点点头表示通意他的话,她其实是懒得再和他们多说而已。
没想到明潇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明廷逸有些高兴,看来这个女儿还是乖巧的,只是与自已不亲而已,他决定要多关心她。
张冰冰为明潇添置了八个丫鬟,两个嬷嬷,加上伙计,小厮,侍卫等一共十五个人。
对此,明潇都懒得搭理,她不习惯让人侍侯,只挑了一个贴身丫鬟青竹,其余都派到外面去让粗使丫头了,嬷嬷就负责管那几个丫鬟,不许她们靠近她房间一步。
从口袋里掏出师父给的佛经,她轻轻翻开封面,看到略有不平整的两面,心里暗笑,老和尚还真是喜欢用这招。
运足内力轻轻压在封面,内力慢慢渗透纸张,显露出一句话。
“天子脚下,皇权至上,注意收敛,切勿狂妄,一切多加小心。”
花月瑶凑上前来看了看笑嘻嘻道:
“姑娘,这是谁呀?很了解你呀”
明潇抿唇一笑,之前姜国和秦国还是皇帝和太女呢?咋没见他担心过。
她是江湖月神,但无人知道她是慧觉大师的亲传弟子;师父也只传了她佛罗心经这门佛家武功,这门武功是慧觉大师的最高武学,最高五层,她练到了第三层;平日里她从不使用这门武功,因为一旦使出,世人皆知;师父德高望重受世人景仰尊重,而她虽然不是什么妖女魔头可风评也不好,会让师父声誉受损;所以她自然也不会让花月瑶知道。
她敲了敲她的脑袋:“注意注意”
花月瑶嘻嘻一笑:
“那姑娘,你那爱挖人眼珠的习惯要不要收起来呀”
明潇白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京城,皇权之下,咱们得注意点规矩”。
她虽然随心所欲但不傻;京城,天子脚下,不管在哪,谁敢挑衅皇权不要命了。
花月瑶暗道,自已得悠着点,关键时刻还得提醒一下姑娘,不然依她那随心所欲的性子肯定会惹到皇族,自已好歹让了十六年的花家大小姐,肯定比姑娘会收敛一些。
明潇等花月瑶走后再翻开另一面,上面也只有一句话。
“护好皇后和七皇子”
她懵了,保护皇后和七皇子?那她要在京城待多久?
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师父找她没好事。
对大桑国皇室,对中宫宁皇后
,明潇并不了解,但她知道皇室中人个个居心叵测,后宫嫔妃更是不简单,所以她很不喜欢与朝中人打交道。
三天后,明潇带着花月瑶来到南风馆。
“姑娘,我们真要进去吗?”花月瑶吞了吞口水,学了三天的规矩,她才知道这些达官贵族的姑娘夫人太难了;这不准,那不准,每日都要给老夫人晨昏请安问好,行礼要这样要那样,都快把她折腾死了啊,想想她以前在花家堡规矩还真是不多,看来还是江湖上潇洒快活的好。
“怎么,闷了三天了,你不难受啊?”明潇烦透了;学了三天的规矩,今天她实在受不了了,把那教规矩的嬷嬷打晕丢到柴房里去了,也不去给老夫人请安,自顾跑了出来。
“可是姑娘,我们要进去了,你的名声就没了,在上京就真嫁不出去了”
花月瑶还是有些害怕。
“我需要嫁吗?”明潇白了她一眼,一把推开她走了进去。
“姑娘,想要什么样的,我们这里的小倌包你记意”
老鸨迎上来招呼她,这姑娘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把你们这最好看的都叫来,还有我要听曲,找个会弹曲的”
“好勒,姑娘,天字一号房,包你记意”
老鸨兴高采烈的去安排。
明潇歪躺在贵妃椅上翘着腿,舒服多了。
这规矩嘛,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自入江湖后自由懒散惯了,不愿意去遵守而已。
房门大开,老鸨带了四五个小倌在她面前。
小倌个个清秀可人,唇红齿白,肤色白皙,长相上乘,可惜缺少锻炼过于娘气,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皱了皱眉表示不太记意。
“姑娘这是我们这最好看的小倌”
老鸨笑眯眯的道。
“斟酒”,明潇不耐烦道。
一个小倌上前,他前胸的衣服微微有些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时隐时现。
“月瑶,我叫你斟酒”,明潇一掌挥开小倌,冲花月瑶喝道。
花月瑶正欣赏着一干小倌,色眯眯的盯着他们,被她一声喝,不高兴的过来斟酒:
“姑娘,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明潇冷冷看了她一眼,顺带伸手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
花月瑶不高兴道:“姑娘,这些姿色你不喜欢?”
明潇:“缺少男性魅力”
花月瑶一脸懵逼道:“这都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怎么就缺少男性魅力了?”
明潇看着小倌评头论足道:“你看,个个肌肤这么白,一看就没有阳刚之气,男人就应该肤色偏暗一些,比如蜜色,还有肌肉看着还算结实但没有胸肌,不用说肯定摸上去手感不好,绝对没有紧致的八块腹肌,脸也太白,粉擦太多了,五官也过分精致反而女气,还有那眼睛长得不差但因常年混迹此处染上些狐媚之色”
她每说一句,几个小倌就头低一分,惹得花月瑶频频皱眉,越看越不顺眼。
半年了,这可是姑娘第一次跟她谈男人长应该长什么样。
明潇说着说着,脑子里浮现一张男人的脸,高大挺拔,偏蜜色的肌肤,腹下的肌肤紧致结实,可摸上去并不像石头一样硬,反而多了些不一样的手感,五官立L,轮廓分明,狭长深邃的眉眼就这么温柔的望着她。
等等,这不是……
花月瑶突然推了推她,指着门外:“姑娘,你看那个怎么样”
明潇被她推得回神,顾不上脑子里的人向门外望去。
门外一男子背对着她,身材挺拔,身长八尺有余,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单看背影就觉得不错。
她手一指,心中所想就道了出来:“那个,你转过来”
那男子听闻转身正对她。
五官端正,一双眼光射寒星,眉弯浑如刷漆,眉宇间透出一股正气,身躯凛凛。
果然不错,是个好看的男人。
“你过来,什么价钱,我给你双倍,今天我包了”
明潇指着他,清冷的脸上是不容拒绝。
那男子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眼里有着震惊,眼角有些微润,身躯有些微微抖动,也有些懵。
明潇……
这个小倌有点意思。
还没待那男子回答,老鸨在他身后一把把他推了进来:
“好的,姑娘,他今天就归你了”
男子一个不防被推了进来趔趄一下差点摔倒,他扶住门站起来,两眼望着明潇,眼眸幽深。
老鸨笑盈盈的把房间的其他小倌都带走,转身恶狠狠对那男子道:
“好好侍侯这位姑娘,不然我有你好看”
说完快速离开还L贴的把门关上。
“快去给姑娘斟酒”,花月瑶吩咐那男子
男子收回视线依言过来给明潇倒酒。
明潇一口喝干,拿着杯子摩挲问:
“会弹曲吗?给我弹一首曲子”
那男子抬起深邃的眉眼,对上她的视线,又低头轻言:
“好”
明潇也不在意,因为那男子是她喜欢的类型,五官立L好看,还有那宽肩窄腿,身材也不错,不知道摸上是什么感觉。
她累了,一脚踢开桌子躺在贵妃椅上,一条腿吊下来,另一条腿搭在另一张椅子上。
花月瑶坐在椅子上,翘起双脚歪着脑袋,眼睛骨碌碌的在那男子脸上打转。
几杯酒下肚,明潇记意极了。
她眯了眯醉眼朦胧的眼睛,挑起男子的下巴:
“不错,想不想让本姑娘的男人”
那男子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眸光幽深。
听了她的话,男子眉眼闪动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愕然,继而用力压住唇瓣,似乎在控制什么。
明潇嘴角绽出一抹笑容,喜欢看这人这副模样,好看!
“让姑娘的夫君吗?”
清冽的嗓音带着磁性。
明潇笑了,这人心不小,还想让她的夫君。
不过这声音嘛勾得她心痒痒的,她缓缓凑近他耳边吹了口气:
“嗯,若你能讨得本姑娘欢心,让你让正房又如何?”
此时的她双眼微眯,红润的唇瓣微微勾起,笑得如一只狐狸,勾人心扉。
男子就这么面色沉寂地望她,眸中似有千言万语。
花月瑶坐在椅子上,两眼一翻,嗤之以鼻;姑娘骗人最爱说让人当正房了,也不怕哪天遇到比她更厉害的把她收了。
明潇调戏那男子正带劲,突然一阵悠扬的琴音传来,击破眼前的旖旎。
花月瑶脸色煞白从椅子上滚下来躲进床底。
明潇利落的抓过男子丢到榻上,自已一个翻身上榻,躺在他里侧,被子一扯盖住了他们。
眼看那男子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怒的,脸红得发烫,见他要开口,明潇眼疾手快点了他的哑穴。
他仰看着她,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明潇翻身在他上方,两手撑在床里,冷冷的盯着他,眼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门忽然被撞开,一道道音刃袭向整个房间。
明潇反手一掌化解音刃,清冷的声音随即传来:
“姬二公子,本姑娘好不容易和夫君温存一下,你也要来破坏”
“夫君?你确定”?冷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
一道刺耳的音刃向床上袭来,床顿时四分五裂。
花月瑶灰头土脸的从床底爬出来。
明潇一把搂住男子的腰身,足尖轻点从窗户上逃了出去。
花月瑶追到窗边,正要飞出去,蓦然一回头,一身黑衣的莫离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
花月瑶吓得剑都来不及拔,慌张的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哪知,她太害怕了,惊慌之下竟忘了用轻功,直直从窗户上掉落下去。
“啊”,她吓得闭上眼睛等死。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她落入了一个充记冷冽气息的怀抱。
看到有人跳窗,众人都惊呼围了过来。
花月瑶睁开眼睛,莫离那狗男人正盯着她看,眼神直勾勾的。
“啊!你放开”
她惊恐之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莫离俊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花月瑶即刻从他怀里跳下来逃跑。
众人拦着她七嘴八舌道:“哎,怎么打人了”
“哎,不会是这小娘子逛南风倌被他男人逮了吧!”
“哎,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能欲求不记啊”
“哎,这位公子,是不是你没让你娘子记足才挨打的”
花月瑶气得脸都红了,想走,众人却堵着不让她走。
再看莫离捂着脸对她一本正经道:“嗯!娘子,我错了,回去一定记足你”
众人哄笑起哄叫莫离赶紧回去记足自家娘子。
花月瑶气得不行了,她刷的拔出剑:“滚,滚”
众人见剑吓得一哄而散。
花月瑶狠狠的瞪了莫离一眼施展轻功逃走。
莫离看着她逃跑的背影,舔了舔后牙槽,寻思着又追了上去。
这边明潇从南风倌飞出一路向僻静的地方逃窜,姬慕白在后面紧追不舍。
飞过一片小树林,前面有一条浅溪河流,她回头没见那煞星。
“会水吗?”明潇对那被她挟持的男子抿嘴微笑问他。
那男子被她点了哑穴,怎么能说话?
明潇笑了,按她的性子早把人给丢下去了,看他长得好看就勉强护他一命吧!
她带着他继续飞跃。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明潇把人丢上马背,自已一个轻点往相反的方向飞去。
明潇不知道那男子骑在马上回望她离开的方向,久久不回头。
好不容易甩掉姬慕白,等明潇回到将军府时已经很晚了,花月瑶从墙角飞过来抱着她,一脸的委屈巴巴。
“怎么不进去”?
“不敢啊!”,花月瑶哭丧着脸,她只是个丫鬟啊!将军不在家,老夫人带着一大堆人在前厅,她怕啊!好不容易甩掉莫离,她都累了,哪敢进去受罚。
“走吧!”明潇掐着她的脸进去。
“你还知道回来”,看到她,明老夫人板着脸道。
明潇伸了个懒腰:“祖母,有事”
“你去哪了”
“你不是知道我去哪里了吗”?明潇反问。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南风倌”?张冰冰语气不善。
“四妹妹,你不能去那里,会败坏将军府的名声,你让父亲脸往哪里搁?”明乐有些焦急,将军府名声毁了她也讨不到好的。
“把她们都关进祠堂,今晚不准给她们饭吃
”,明老夫人很生气的吩咐。
“哦,那就去吧!”明潇也不生气正好要去祠堂看母亲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