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羞耻的应该是那对贱人，不是吗？

    处理完最后一个借书的，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到食堂时，已经没几个人了。

    食堂的素菜和荤菜区之间有个拐角，我端着饭盒止住了脚步。

    江楠站在橱窗外，里面给他打菜的，正是宋阳。

    “楠楠，你瘦了。”

    他呆呆站着，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

    宋阳伸出手，露出手背上的烫伤。

    “你的手！”江楠惊叫。

    “鱼太重了，我没拿住，被油溅到了。”

    宋阳委屈地说，“楠楠，没想到我拿笔的手，现在满手鱼腥了。”

    江楠心疼得眼眶泛红，要不是玻璃挡着......

    “宋阳，你再忍忍，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想办法把你调回来。”

    “真的吗？”宋阳惊喜，眼里泛起薄泪。

    “楠楠，村里知道我在大学当老师，爸妈脸上有光。所以我不能回去，我回去了，怎么对得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他们。”

    江楠的眼泪扑簌扑簌落下。

    宋阳急急掏兜，半天，终于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绢。

    江楠尴尬地接过，并没有用。

    她信誓旦旦：

    “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调你回来，你耐心等我。”

    “嗯，楠楠，我等你。”

    那天我没打饭，拿着空饭盒回了图书室。

    一场看似普通的对话，当中痴男怨女的味道太浓。

    浓到我不得不思考，我如今做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到底是惩罚，还是成全？

    “小孟，听说江老师搬出去了？”

    几天后，图书室的大姐终于忍不住，向我问起。

    “嗯，去她妈家住几天。”

    我把之前看完的教材放回书架，又继续找新的。

    大姐把我扯到一边，语重心长：

    “小孟啊，放在眼皮底下都难保不出事，这一搬出去，你不是给别人腾地方吗？”

    “你可别傻兮兮的离婚，你信不信你今天离婚，明天那个小白脸就能住进你们家。到时候人家酒席一摆，孩子一生，一家人美美的过起日子。再过几年，谁还记得你呢？”

    “当初的苦日子你陪着一天天熬过来，如今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你就要让给别人？”

    是啊，无论我对未来有什么计划，总不包括让狗男女幸福快乐这一条。

    我抽出一本微积分，点点头：

    “大姐，我心里有数。”

    “好好，有数就好，咱们就算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也不能便宜了不要脸的臭流氓。”

    大姐松了一口气，笑得牙不见眼。

    咬碎的牙我咽不下去，但从我碗里扒饭的手，我也要斩下来。

    12

    下班后我去看了马叔，虽然顶着修水管的名头，但他喜欢我时常陪他聊天。

    马叔年轻时为了革命事业受伤，他不是一般人，总能给我人生的指引。

    第二天，江楠回来了。

    院长找他谈话，她和宋阳的事刚刚发生，我们夫妻俩都在学校工作。

    同事们每天看我们不一起回家，难免议论纷纷。

    如果江楠不能妥善处理家庭矛盾，学校只能处理。

    她和宋阳，必须走一个。

    大概率，是在食堂当临时工的宋阳走。

    即使百般不愿，为了宋阳，她只能回家，回来面对我。

    “孟鹤堂，你之前做的我可以不计较，我也可以回家，但我有个条件。”

    江楠满脸冰霜，疲惫中透着冷漠。

    我收起笔记，抬头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