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之前也来旁听过我们的辩论赛,老盯着我看呢,
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我打听过了,她没?对象。”
“得了吧你,
人家看的是凯玲娜好吧,
喂,凯玲娜,别复盘啦,有人想?抢你小?迷妹。”
马尾少女笑着戳了戳圆桌正中央正襟危坐的凯玲娜。
“谁?”,
凯玲娜摘下耳机,
过于冷漠的神情?在热闹会议室中显得格格不?入。
其他人挤过来,手脚并?用?比划介绍着,“法学院的新生许千妍,今天的二辩,绿衬衫,高高瘦瘦的那个学妹。”
凯玲娜想?了想?,
“没?什么印象。”
男生扯着嗓子哄笑起来,
“噢~看来小?学妹还没?有优秀到入我们凯神的眼啊。”
有风吹动会议室的大门?,
簌簌叶影晃动,
门?外刚伸出的手又?退却,躲入阴影中。
凯玲娜微皱起眉,
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别这?么说,别人怎么样不?是以我来衡量的。”
“下次我会注意。”
然?而下次见面,她们赫然?成了对立的正反方。
许千妍破格进入了法学院高年?级的辩论队,依旧担任二辩。
虽然?是新人,可她一上来就直接将火力集中在了蝉联数届最佳辩手的凯玲娜身上,双方你来我往间直接将辩题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连裁判都跟着多喝了几杯水。
许千妍擅长挖语言漏洞,依据情?绪引导干扰对方辩手,举的例子虽然?片面却更贴近生活,能够引起带着思维偏差的共鸣。
她的战术不?可谓不?优秀,只可惜遇上的是凯玲娜。
凯玲娜会冷静对她的偏差引导进行修正反击,以最简洁利落的方式将许千妍设出的陷阱一一排除。
到最后,许千妍反倒是受了情?绪的控制,激动得脸颊也泛红。
当裁判宣布是凯玲娜这?队获胜后,两队互相?握手致意,许千妍笑吟吟和每一个人说“多谢前辈指导”,除了凯玲娜。
她站在凯玲娜面前半步的位置,憋着气的语调也带着点鼻音,“你的理论脱离实际,你所构建的是乌托邦!”
凯玲娜微眯起眸子,也不?客气,含笑反问,“诡辩者,你的实际是从片面的理论中衍生的吗?”
“你才?是诡辩!”
“开?玩笑的,别生气,学妹”,凯玲娜露出几分笑意,“思路不?错,再接再厉。”
许千妍的怒火完全没?被消下去?,反倒是脸颊更红了几分,“谁是你学妹!迟早、迟早我会打败你的”
凯玲娜压低着笑,摇摇头,“好,拭目以待。”
许千妍在与凯玲娜的针锋相?对中迅速成长着,她们代表着各自的学院,赛场上实在算不?上友好,赛后的握手也开?始暗自较劲,非要捏得手发红才?肯放开?。
凯玲娜大许千妍两届,按照她的性格实在不?该和许千妍这?么计较,朋友也私下提醒过,没?必要让学妹太难堪啦。
凯玲娜挑眉,“要是放水才?会真让她不?舒服,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不?久后,学校放出公告要选拔校队去?参加国际辩论赛,许多人都在猜测这?一届会花落谁家,凯玲娜战队虽然?很强,可毕竟忙于毕设和实习,不?如初出茅庐的许千妍队精力旺盛。
有好事者甚至开?始打赌,押许千妍代表的法学院和凯玲娜代表的工科院谁会胜出。
然?而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许千妍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凯玲娜的师妹,听说是工科院那位厚颜无耻的指导老师亲自将人给挖到了组里。
她们开?始形影不?离,由唇齿间言辞的碰撞慢慢发展出了些不?一样的情?愫,比如略过那些薄薄的词汇,直接由唇齿进行交流。
起初还是因为许千妍摔倒时不?小?心碰到了凯玲娜的唇,而她羞红了脸、硬要说是撞到了石头。
“石头?”
凯玲娜单手将眼镜摘下,慢条斯理扣上许千妍的后脑勺,“相?信对方辩友不?会无缘无故杜撰出一块石头,不?如我们一起,找、找”
“找到了吗,师妹?”
许千妍生气时涨红的脸实在可爱,凯玲娜偏爱用?这?个叫法去?逗她。
毕竟初次见面时许千妍拒绝和她握手,还拒绝‘学妹’这?个称呼。
凯玲娜不?知道的是,那次辩论赛并?不?是她们的初遇,早在那之前,许千妍就和她「偶遇」过无数次了。
许千妍说,“师姐,你高傲得有些目中无人,我讨厌你的性格,讨厌你有那么多朋友,但是没?关系,我知道你迟早会爱上我的。”
许千妍的一声“师姐”是坏心眼限定版,只有她闯祸了才?会这?么喊凯玲娜,而凯玲娜总是默许她的放肆。
她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偷亲凯玲娜,看她处变不?惊的低声回应,公事公办的平静语调下暗藏玄机,以至于到后来凯玲娜正常和她聊案例都像是某种微妙的暗示。
凯玲娜是队长,而许千妍是队伍中年?纪最小?的,师长们总是理所当然?的将她们安排在同一间房里。
“师姐,老师她们让你照顾好我,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许千妍故意在半夜穿着许千妍的衬衫冲淋浴,搞得湿漉漉的再把她摇醒,然?而等凯玲娜的怒火被撩拨起,她就眨眨眼,全然?一副无辜模样,“明天还要比赛,你可不?能欺负我呀,我这?次出来都没?有带高领的衣服哦~”
凯玲娜压下她那些雀跃的小?九九,沙哑的语调沉下去?,“那就穿我的。”
于是许千妍一穿就是整个决赛。
她们顺利拿下了国际联赛第二名?的好成绩,而后凯玲娜接下了祝氏集团的offer,许千妍回到学校继续学习。
三岁的年?龄差,异地的距离,凯玲娜从不?觉得这?些会影响到彼此,然?而事实是,越来越少的通话,越来越多的谎言。
许千妍编造的过去?是假的,和凯玲娜讲起的幸福家庭也是假的,甚至连父母的姓名?也是假的。
她并?不?热爱社会实践,也不?会经常回家,在披着谎言的空缺时间中,她在打工兼职。
应该是我给她的安全感还不?够,凯玲娜想?,要是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就不?会让她这?么辛苦一个人。
然?而最后一次通话,许千妍在视频那头轻描淡写的点燃了一支烟,“分手吧,我已?经玩腻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凯玲娜强压下情?绪,皱起眉,“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了?我们需要谈一谈,而不?是这?么”
回应她的是挂断的滴滴声。
她的一切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
凯玲娜沉默片刻,买了第二天最早的票,连夜将手头的任务完成上交。
可当她费尽心思找到许千妍时,却看到她倚在另一个男生怀中,笑得花枝乱颤。
她从没?见过许千妍的这?种笑容,夸张的、刻意的刺眼的。
她从其他同学口中得知,这?个男生叫赵之敏,是许千妍的青梅竹马,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赵之敏喜欢谈起他们的过去?,那时候的许千妍羞涩、内向,和现在光芒万丈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凯玲娜听着只觉得陌生,可赵之敏笑得温柔,对许千妍也确实很好,他送她花,上下课时形影不?离,因为许千妍哼唱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就迅速为他们请好了假,亲自开?车带她去?了扬州古镇。
“他能给你的一切我也能给你,不?,我可以做得更好,我也在计划买车,我可以调到本?地来上班,每个月给你零花钱,你可以信任我、依靠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可是,师姐”,许千妍眨眨眼,笑起来,过于艳丽的唇似一柄致命弯刀,“我想?要的是他的命。”
“他还了我三十七块五毛钱,但他欠我的、欠我一辈子,你不?会懂的。”
“接近你只不?过是因为可笑的胜负欲,你曾经那么多次的无视我,谁知道,这?么轻易就被我追到了呢?如果我让你跪下,你会跪吗?但是他会啊。”
许千妍靠近,故意将烟圈吐在凯玲娜的脸上,笑吟吟点上她的唇,“你只不?过是我攻略游戏的目标之一,但我现在玩腻了,与其谈恋爱,我倒是更喜欢你在床上的样子啊,要和我继续做泡友吗?我不?介意和你偷晴哦。”
凯玲娜扇了她一巴掌后转身离去?,她们的联系自此戛然?而止。
半年?后,赵之敏死?了,警方找到了一封遗书,字里行间都倾诉着对许千妍的爱意和愧疚,而他出事那天,只有许千妍和他在一起。
这?封遗书,又?或许称为忏悔书才?更为确切,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曾经对许千妍的霸凌。
许千妍完全有作案动机。
赵之敏的父母叫嚣着要让许千妍偿命,而许千妍的监护人并?没?有出现。
案件调查中,凯玲娜久违的回到了这?里,她想?办法看到了那封遗书,也终于反应过来许千妍之前说的要他的命是什么意思。
“你做错事了,许千妍。”
“回答我的问题,我要知道那天晚上的一切细节,你必须如实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许千妍冷笑,拒不?配合,“我说过很多次,他是自杀,是自己跳下去?的,你也要帮他们来审我吗,师姐?你不?相?信我,你现在也觉得我就是个疯子!”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根本?就没?有和我说过一句真话,”凯玲娜垂眸,拉开?了椅子,“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任何事情?都是。”
不?久后,许千妍被无罪释放。
那天阳光明媚,许千妍抬手半遮太阳,余光一转就看见了等在树下的凯玲娜。
她笑吟吟走向她,点起一根烟,勾起的唇角带着冷意,“你默认我有罪,比起他们,我更恨你。我不?要你正义的劝告,不?要你高高在上的怜悯,你根本?无法理解我的过去?,只是几句甜言蜜语,你就要将它们称之为爱了呀,师姐,我应该感激你为我忙前忙后吗?你要来扮演救赎者的角色么?”
凯玲娜轻皱起眉,没?有反驳。
“游戏结束了,许千妍,恭喜你通关了,回到现实吧,至少,是在规则之内。”
凯玲娜抢走许千妍夹在指尖的烟,却在她意外的注视下自己吸了一口,而后是长久的沉默。
烟雾从她眼神中流淌而出,灰蒙蒙的。
“我确实无法理解。”
“我不?懂你的过去?,但是我懂你,是我帮你删除了文书,伪造的不?在场证明。”
许千妍已?经走远了。
凯玲娜那些低低的、模糊的声音也弥散在风中。
她上了车,从后视镜中看到,许千妍一路都没?有回头。
她也从不?回头。
第32章
温驯善良的零号
千垂野有一双淡金色眼瞳。
它像红丝绒间供奉的珍宝,
光华流转间便已足够摄人心魄,美得几乎有几分圣洁意味。
神爱世人
她?总是笑着,如此平等的与每一个人对?视,
不拘于对方是政客还是乞丐。
但很少有人能看得透,她?的笑意极少到达眼底,更多的是一种无谓的漠然。
她?喜欢鲜花,
喜欢漂亮小饰品,
也喜欢量子攻防和战略布局,
喜欢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在千垂野分化为Omega后?的第二年,她?的父亲,
联邦首席执行官,
在众多追求者中选定了最年轻的Alpha少将作为她?的联姻对?象。
执行官家的Omega小姐和元帅看好的Alpha少将,无疑是一对?完美结合,连生命树都给出了高达98%的匹配度。
但千垂野逃婚了,在大婚当夜。
她?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一个野蛮Alpha结婚,
更何况她?的事业还没有完成。
她?曾受邀去Aegis参与部分防御系统的开发,
也就是那?一年里,她?爱上了这颗虽然落后?但生机勃勃的星球。
她?要在这里构建史上最强大的边防和生态系统,她?要让黑色河水再度清澈、让自然的云朵再次流动于寰宇,她?要让这颗星球镌刻上她?的野心、她?的姓名。
但她?的父母和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Alpha却?坚决反对?她?深入参与Aegis的开发。
“Aegis太混乱了,那?里并不安全,不适合柔弱的Omega前往”
要想在婚礼上突破重重封锁逃出去确实不太容易,
所以千垂野选择了很早就找到自己?的能源富商司延作为合作对?象。
司延并不像其?他Alpha那?么?高傲自大、总想掌控一切,
也不会刻意对?Omega区别对?待,
他温文尔雅的皮囊之下隐藏着涌动的侵略性?,
像是抛出了一枚名为‘平等’的诱饵。
司延想在Aegis开展垄断业务,并坦率地?与千垂野达成了合作关系。
在‘流亡’途中,
千垂野慢慢喜欢上了司延的冷傲与神秘。
他们迅速坠入爱河,但司延身边总是不缺乏仰慕者,而他为了利益,往往来者不拒。
司延是一名商人,一名彻头彻尾的商人。
千垂野也曾痛苦挣扎,想要离开他的身边。
但司延只是用冰冷的眼神凝视着流泪的千垂野,矜贵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我以为,你和其?他Omega不一样,你不该这么?情绪化的。”
“你应该知道,我只爱你,否则我不会冒着风险为你提供信息素抑制剂、强压着我的需求纵容你,小野,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
千垂野笑了起来,只是泪水也跟着打湿睫毛。
“好呀,反正一切都不过?是交易,想要支持我项目的人还有很多,不差你这一个。”
她?再次流连于社交中心,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智慧获取最大便宜行事的权力,身边的伴侣换了一波又一波,偶尔碰面也会举起酒杯,笑吟吟唤一声“司延哥。”
也就是在那?时,司延才意识到心痛的感觉,原来他也早就爱上了她?,于是开始疯狂追妻火葬场。
但由?于千垂野的高调表现,未婚妻小将军很快就找上门来,想要强行将千垂野带走,即使她?并不愿意回?到那?座金色囚笼。
司延受到刺激,向来冷静到冷血的他第一次为了一个Omega和军部产生强烈冲突,赌上一切也要将千垂野护下。
司延的温柔和小将军的粗暴产生了极大反差,即使被打得唇角出血他也坚持挡在千垂野面前。
千垂野心疼不已,泪水渐渐填补起曾经的嫌隙。
仿佛老天也在帮这对?野鸳鸯,恰好战火陡升,小将军忙于指挥不再有机会关注着千垂野,他们便在战火纷飞中相拥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