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零号的声音越来越小：【啊，抱歉，数据库里没有。】“我记得她早期经历和洛笙相似，童年似乎不太幸福，刚从CPL法律系毕业就遇上了职场霸凌和潜规则是顾青州帮了她？所以才转行的吗”
“那时候顾氏集团正处于转型期，这么多年来，顾氏的成就少不得她的一份功劳。”
祝知铉看着窗外的风景，声音淡淡，“原身都出国两年多了，她的执着和情报能力着实令我惊讶。”
“我很好奇，顾青州为她的能力开出了什么价格。”
零号的处理系统缓慢地转了转。
顾氏原本是靠房地产起家，在顾青州接手后迅速向新能源和互联网企业转型，恰巧赶上时代浪潮，一时间风头无两。
在此之前，顾家充其量只是个暴发户，和老牌祝家根本没法比。
回到家，祝知铉洗漱完看到顾青州撤回了一条消息，正不明所以，点开他朋友圈一看，发现他发了一张夜景照片：夜色真美，可惜无人共赏。
零号翻译了一下：【好孤独，好寂寞，想你的夜～】
祝知铉的沉默整耳欲聋。
她放下手机，直接当做没看见，美美睡下。
第二天一觉醒来，这才得知顾青州那鬼鬼祟祟的暗示是想邀请她三日后去参加一个度假酒店的晚宴。
那片度假村的项目祝家也有投资，祝知铉想了想，决定提前去会会这个男主还有许千妍。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祝父对于祝知铉中断疗养提前回国的事情很是担忧，零号担心暴露，尖锐爆鸣了无数遍，给她编造好了许多必须回国的合理借口。
但祝知铉只是拉着妈妈的手，轻轻说了一句：“我想家了。”
回家，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祝母湿了眼眶，将她拥在怀中。
零号卡顿了一下，随即发射出满屏橘色史莱姆在祝知铉的神识中嘤嘤乱窜。
幸好祝知铉已经掌握了静音模式，一键把它关进了小黑屋，自己则在妈妈怀中安然睡了个午觉。
晚饭后，司机便尽职尽责开一个多小时车去送祝知铉‘顺道散步’。
祝知铉到时洛笙已经开了嗓，相比初见时又进步了许多。
连祝知铉都暗自惊讶，洛笙说是天才也完全不为过。
可惜原世界线中，这么美的嗓子竟然被顾青州给毁了。
祝知铉没有说话，静静等她唱完才过去，洛笙的神色一瞬从淡漠转为惊喜：“姐姐！”
祝知铉还没来得及夸她，就看见洛笙跳起来，从一旁的秋千上拿起了一只狗尾巴草编织的花和小狗，而她洗好的外套正被洛笙抱在怀里。
“姐姐，这是我自己编的，谢谢你对我的指导，不然我绝对不会进步这么快”
祝知铉接过，看见狗尾巴草编的小狗尾巴晃了晃，没忍住笑了：“你的天资很高，还勤奋，要不要考虑一下签来瑶光？”
瑶光是祝知铉之前签约的娱乐公司，也是十八岁时父母送她的生日礼物。
“啊那些都太远了，我没有想过”
洛笙有些踌躇，掀起眼帘偷偷看向祝知铉，小指无意识缠上衣角，“我只是在准备一个歌唱比赛，如果能获名次就太好啦”
祝知铉也不勉强，便顺势和她聊了聊音乐，发现洛笙不但唱歌天赋高，对曲子相关的背景知识了解得也十分全面。
她真的很用心啊。
“你唱辛西娅之死已经很完美了，这首刚好在一个技巧和抒情的平衡点，也适合大众市场，参赛的话，像你刚刚提到的拂晓凯歌就不如这首，但如果到总决赛，练习时间更加充裕的话，可以挑战一下”
祝知铉认真给洛笙解答着，又收获到她亮晶晶的凝视。
零号紧张问:【宿主，你是希望引导女主用这首歌参赛，然后改变剧情走向吗？最好不要啊！】
【天道是会自动修复的，何况如果女主前期走得太顺，就会失去一些机遇，老话说因祸得福】
“我没看出来因祸得了什么福，不要美化苦难。”
“随便它修不修复，”祝知铉淡淡道：“这就是最适合洛笙的曲子。”
第二日，洛笙给她编好的狗尾巴草形状是一颗星星。
一颗胖嘟嘟，毛茸茸的星星。
她依旧练了几首歌，还给祝知铉介绍了许多小公园的宝藏，能吃的野果子、最漂亮的野花，还有一棵极适合攀上去看风景的树
分别时，洛笙跑到祝知铉前面，摇晃的裙摆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她笑吟吟正想开口，祝知铉说：“明天我有事就不来了，你一个人也要注意安全。”
“啊”
洛笙短促发出一声叹息，但很快就整理好表情，依旧笑着：“好啊，姐姐也是，我会想你的。”
祝知铉刚走出去几步，零号就开始抑扬顿挫的播报：
【她在向你行注目礼。】
【她的眼中，70％的落寞，15％的哀伤，还有15％的漫不经心，以上，就是零号为您分析的全部结果】
祝知铉：你在她的眼睛里画饼状图呢。
祝知铉想了想，叹了口气：“这样也不好，这孩子心思太单纯，才几次见面她就把我当朋友了，所以才容易被骗啊。”
零号夹着嗓子：【单纯吗？姐姐～～～】
祝知铉：“你现在的处理器未免也太先进了一点。”
【好！让我们一起感谢伟大的主神吧！】
祝知铉快给它气笑了：“不是在夸你。”
这场晚宴，祝知铉特意穿了一条红裙，更衬得肌肤似雪。
她轻抿红唇，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顾青州喜欢的是他青春记忆中的白月光，那她就偏要打破他的滤镜。
她和洛笙的音色不像，穿衣风格也不一样，这下总不该再拿什么替身当借口了吧？
零号略了一声：【那可未必，男人只要想，就能找出一万个理由比如你们都是女的，还都会呼吸呢】
祝父安排了特助凯玲娜陪她一起，一身干练的黑白礼裙，精致得连发丝都一丝不苟。
连祝知铉走在她前面都下意识收起了几分慵懒劲儿，具体表现为会少吃几块甜点。
随着她们的车缓缓驶入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有意无意落在这一块儿。
这还是祝知铉回国后首次公开露面。
离开的几年并未消减她的热度，反倒将众人对她的幻想保留在了最美好的时间。
祝知铉并不在意那些目光，她本就该被众生仰望，只礼貌性和几位合作商打了招呼，摇曳红裙浮起暗香。
她们如此在金碧辉煌处绽放着，远比水晶折射出的光线更令人晕眩。
凯玲娜推了推金丝眼镜，含着锐利的笑一一将那些过于炽热的视线挡下，她始终挂着胜券在握的强大气场，虽然只是作为「特助」，但没有任何人能够轻视她的权柄。
不过，显然也有些例外。
凯玲娜的目光一顿，随即轻蹙起眉，却并不是落在端着酒杯前来的顾青州身上，而是他身后一袭绿色夏花纹样连衣裙的许千妍。
这身衣服似乎在哪见过。
顾青州举杯：“知铉，好久不见，你今天真的很美。”
祝知铉微微颔首：“我知道。”
许千妍的目光慢慢描摹着祝知铉的发丝与眉眼，不动声色抿了抿唇，见她没有任何与顾青州继续说话的意思才笑着开口：
“祝小姐您好，我是顾总的秘书许千妍，也是您的粉丝呢”
凯玲娜盯着许千妍的笑，脚步微移，往祝知铉身前不易察觉地挡了挡，向她碰杯，开玩笑道：“今天祝小姐可不能给你签名噢。”
顾青州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客套完就说起了国际形势云云，又夸祝知铉这时回国是个明智的选择。
祝知铉：这是在干什么，爹瘾犯了？
零号哈哈一笑：【听起来有些难以理解，事实上也确实不太好懂。】
祝知铉眉间一挑，凯玲娜还没来得及打断顾青州施法，一旁的许千妍已经先她一步心领神会，迅速转移开话题。
顾青州谈天，许千妍说地，凯玲娜打官腔，祝知铉托着下巴观察现代人类，四人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慢慢的，连零号这只系统都开始感到尴尬和无聊，男人的自大无疑是灾难的开始，但他自己还意识不到，一副意犹未尽的宣讲嘴脸。
祝知铉看见有新上的小蛋糕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流心巧克力的魅力显然要比顾青州大上一点。
她们刚离开，顾青州的视线还粘在祝知铉的背影上，旋即被一只手轻掐在喉间。
顾青州垂眸揽住许千妍腰肢，笑道：“怎么，吃醋了？”
许千妍嗯了一声，眼底的锋芒随着祝知铉一同远去，她以手指慢慢卷起裙摆上垂下的珍珠帘，低低笑起来：
“她比我想象中更完美”
第15章
战斗！0000
返程途中，凯琳娜拿着平板不断输入着些什么，祝知铉余光一瞥，那竟然是一份报告文档。
二号标题，页面中间端端正正一行加粗大字：《x月xx日清雨山庄晚宴分析报告》
主办方、宾客名单、酒水蛋糕规格
祝知铉哑然，思量片刻，没忍住想笑。凯琳娜抬眸看了他一眼，认真解释道，“例行报告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凯琳娜调整好格式，将平板递给祝知铉。
上面赫然从顾轻舟的衣着开始分析，他和什么人碰杯几次，企业之间正在谈什么项目，吹捧他的狐朋狗友又是谁家的孩子。
“只要用心观察，就能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
凯琳娜正色，向祝知铉解释道：“像罗氏集团和城东的凯撒实业都想接顾轻舟新开的项目，他们处于竞争关系，罗氏是老板亲自来敬酒，陪着的是秘书小三，而他和原配所生的大公子没来，他们家权利交接必然不会太平稳”
“凯撒出马的是他们家大小姐，穿的礼裙已经是去年的旧款，结合到上次的竞标失败，传统业务链也被新兴的小企业冲击，可以佐证，凯撒实业的资金周转大概不容乐观。”
凯琳娜撩了撩头发，勾起一个轻蔑的笑：“这个项目凯撒做了很多准备，可以说是势在必得，顾青州倒是以为凯撒大小姐喜欢他”
祝知铉静静听着，伸了个懒腰，像猫儿一般眯起眼睛：“也是大有学问呢，你真厉害。”
凯玲娜微微颔首，并不客气：“谢谢。”
虽然凯琳娜说的冠冕堂皇，但报告后篇一条条列着的顾青州个人分析堪比罪状，最后用红色字体给出结语：品行一般，不适宜私交。
「一般」这个评价，在一份官方态度评语中，已经是最婉转的说辞了。
祝知铉看到了，但没有点明。
凯琳娜注意到祝知铉有些困了，撑着下巴有迷迷糊糊地垂下头，便取出一条薄薄毛毯为她盖上。
祝知铉却忽然睁开眼，搭上凯玲娜的手腕，与她对视，那双眼在温和的灯光中闪出一种灵动的狡黠：“你和许千妍关系不好吗？”
“说不上不好，”凯琳娜淡淡道，“她算我半个师妹，但她在感情方面很容易迷失方向，感性胜过理性，是一种很危险的状态。”
祝知铉不置可否，只说，她办事能力也很强。
凯琳娜点点头，想了想，以一种试探性的口吻问道：“您对她感兴趣吗？”
“有一点好奇。”
凯玲娜的表情变得超乎寻常的严肃：“不，您最好和她保持距离，她的偏执已经超出正常人的范畴了。”
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凯琳娜的神色有片刻晦涩，还想再说，祝知铉却摆摆手，慢慢倚在抱枕上打起了盹儿。
零号蹲在角落里，有些幽怨地喃喃自语着：【宿主又关机了！】
【宿主的续航能力好差！】
随着歌唱比赛的日期临近，祝知铉再去那片小公园，却不见洛笙踪影。
月色撒下一片清冷，可怜的狗尾巴草已被晒得有些蔫儿，垂着脑袋，在阴影中暗自沉默着。
祝知铉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失落，又有些懊恼，为什么先前没有加洛笙的联系方式。
【没关系啦，有天道修正世界线，到比赛她一定会出现的。】
【毕竟是夏天嘛，可能是在外面太热了，就在家里练了～】
【宿主我们也回去吧，这里好多虫子啊】
“家？”祝知铉摇摇头，“如果她有一个房间能够练歌，刚开始就根本不会出来。”
祝知铉独自在小公园里逛了逛，原本静谧美丽的环境却在今夜显得索然无味。
时针又转了一格，祝知铉轻轻叹了口气。
洛笙匆匆把舅妈交代的一切琐碎事务料理干净，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然而还没走到小公园，远远便看见一辆车牌号为8888的黑色轿车驶过。
不知缘由的，洛笙有一种直觉，这是祝知铉的车。
优美的车身线条勾勒着低调奢华的气质，洛笙下意识躲在了树后。
飞驰的车影扬起一阵烟尘，她的裙摆被风吹起又落下，斑驳树影落在衣衫上，像洗不干净的污渍。
洛笙有些后知后觉的想，真是漂亮的车呀。
就像祝知铉本人一样。
她慢慢走到秋千旁，像往常一样练歌开嗓，不过最后犹豫良久，还是久违的唱起那首《若是盛夏》。
歌声荡过树林，有微弱的情绪在小池浮动的涟漪中复苏。
少女的心事化作最柔软的浅唱低吟，它摇曳着稚嫩的叶、满怀青春的迷茫，徘徊在月光下一遍遍踌躇彷徨
洛笙慢慢将脸藏到臂弯中。
她终于知晓如何将感情融入歌声，可是，这本该是多么温暖、多么有力量的一首歌呀。
就像祝知铉本人一样。
而她只敢拙劣模仿，装作乖巧可爱的模样妄图多沾染一寸月光。
第二天，洛笙早早的编好了一只花冠等待祝知铉。
但祝知铉没有来。
她将花冠放在一旁的秋千上，假装不在意地继续练着自己的歌。
第三天、第四天祝知铉再也没有来过。
参赛前夜，洛笙拾起那束已经枯萎的花冠，站在池塘边，闭着眼睛、轻轻为自己戴上。
事实上，祝知铉那夜回去后就病倒了。
她对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已经习以为常，只疑惑着，明明她一直坚持吃药健康作息，情绪也控制得很好，怎么身体还这么弱？
不过是吹了点风而已。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按照时间线来说，你现在应该还在国外接受治疗，但是你回来了，还对女主造成了一定影响，你甚至还诱导女主宝宝改变参赛的曲子】
祝知铉挑眉：“有吗？都是她用功，和我其实关系不大。”
零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