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84章

    赵璲:“”

    次日清晨,赵璲醒来时王妃还睡得很香,眼睛因为昨晚的两番哭啼略显浮肿,脸颊、唇瓣仍是花瓣一般的鲜嫩。

    赵璲多看了几眼才穿衣离去。

    惠王爷在宫门前下车时遇到了骑马而来的庆王。

    庆王先站在地上,看着二哥被身边的人稳稳地推下马车,庆王笑道:“二哥今日倒是好气色。”

    赵璲不知他是随口寒暄还是看出了什么,对视一眼便算打了招呼。

    庆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眼前的二哥确实比前几天瞧着神清气爽,姚麟四兄弟同时金榜题名时也没见二哥有这个气色。

    庆王猜不出来缘由,也没在这事上浪费时间,在他眼里,姚麟四兄弟的低阶武官根本无足轻重,毕竟他这边有个吏部尚书的外祖父,大哥那边有个镇国公岳父,二哥的妻族势力甚至连他跟大哥府里的侧妃娘家都比不过,虽然他的两个侧妃还要等九月才能进府。

    兄弟俩同行了一段宫道便分别去了礼部、工部。

    今日没有朝会,但永昌帝的书桌上仍是堆了两摞高高的奏折等着他批阅,就这还是中书省帮忙整理且预批过的,他觉得妥当的直接打个勾就行,不妥的再亲自批注。

    批着批着,永昌帝随手又拿起一张,就见封皮上写着“京师灵山县知县徐东阳奏”。

    永昌帝眉峰微挑,他记得老二去年便是去灵山避的暑,当时灵山还出了一桩人命官司。

    永昌帝打开奏折,更加意外地发现徐东阳说的竟然还是老二两口子给他带回来的灵山特产黄精。

    这徐东阳禀报了他去年秋天在灵山开荒了四分田地试种黄精之事,今年开春山上草木返青了,徐东阳试种的那些黄精也都活了过来,该发芽的发芽,该长出新根节的长出了新根节,跟山上野生的长势毫无差别,所以徐东阳认为在灵山开荒种黄精可行,提请朝廷批准,并拨两万两银子给灵山县用于劝农开荒、采购黄精根茎。

    折子上有左相的批注:交工部核实,如实可准。

    永昌帝就让人把左相叫了过来,问他:“这个徐东阳何时调去的灵山县?”

    左相顿时庆幸他因为徐东阳所奏之事过于新奇特意查了查徐东阳之前的考绩,道:“回皇上,徐东阳是二十五年的二甲进士,授官冀州大名县知县,三年任满后于前年调任的灵山县。”

    永昌帝:“他这几年考绩如何?”

    左相:“都是优等,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包括修桥铺路、平反冤案”

    永昌帝一听,顿时摸不准了,这徐东阳看起来是个能自己想到开荒种黄精之策的官员,可是,他调任后的第一年没想到,偏偏在老二过去避暑之后想到了,自家老二又是默默做事的脾气

    打发了左相,永昌帝又把严纶叫了过来,让他看徐东阳的折子。

    严纶仔细看了两遍,沉吟道:“真能种起来的话,确实是个富民的好法子,既不占用农田,又无须砍伐树木坏了灵山的名山秀景。”

    永昌帝:“朕只是奇怪,灵山县衙离灵山镇有二十多里,中间隔了一整座灵山,徐东阳平时忙于公务,休沐日只有一天,他不去灵山南面的主峰登高赏景,怎么会想到绕路去灵山北峰查看黄精长在哪里?”

    但凡徐东阳试种黄精的山峰位于灵山南麓,永昌帝都不会怀疑什么。

    严纶:“皇上的意思是,徐东阳这奏折所述不实?”

    永昌帝看着他道:“你可能不知道,去年六月到八月,惠王一直在灵山镇避暑,回来时还给朕带了他们自制的九制黄精。”

    严纶:“”

    永昌帝:“你想办法去试探试探惠王。”

    严纶:“是。”

    将奏折揣进袖口,严纶回到工部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晌午才端着自己的食盒去了惠王爷的公房。

    尚书大人来了,青霭、飞泉就去膳堂吃了。

    严纶一边吃一边跟惠王爷聊,快吃好了,严纶忽然拿出徐东阳的折子,放到惠王爷面前,神秘一笑。

    赵璲:“这是?”

    严纶:“种黄精的事,王爷何必装糊涂,徐东阳不想贪功,在折子里给足了提示,皇上都看出来是王爷指点他的了,不信王爷自己瞧瞧?”

    赵璲微微皱眉,取出帕子擦擦手,再去拿奏折。

    还没拿到,严纶忽地抢回奏折,笑着跑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瘦瘦的加更[可怜],100个小红包,明天见

    121

    121

    ◎“今年父皇要去北苑避暑。”◎

    六十多岁的严尚书步伐矫健,

    转眼就跨出了公房,还体贴地帮惠王爷带上了房门。

    赵璲坐在轮椅上,看看关闭的门板,

    再看看严纶留下的几乎吃光的食盒,想到了那封折子。

    严纶应该不知道他与王妃去灵山镇避过暑,

    也就无从推测他参与了灵山开荒的提案,父皇

    赵璲微微摇首。

    按照他去灵山避暑前的性子,

    他与父皇鲜少见面,见了面父皇也不会跟他聊什么闲话。

    本来是能瞒住他在灵山避暑之事的,

    是王妃说去探望岳父岳母之前应该先去给父皇请安,王妃问他如果父皇提起两人去哪里避的暑她该不该说实话,

    当然是该了,

    他不想王妃因为这种小事背上欺君之罪,

    跟着,王妃又说要给父皇送九制黄精。

    赵璲无法拒绝,因为王妃也给岳父岳母准备了,岳父岳母都有的,他却不想给父皇,岂不成了不孝?

    那时赵璲想,

    送就送了,父皇每日要操劳那么多国事,

    等来年徐东阳递折子的时候父皇未必会记起这茬。

    然而到了十月,他又在王妃的推动下进了工部,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父皇面前。

    狄献修渠的事赵璲交代过严纶要瞒着,

    可闻喜宴上父皇问康王庆王的意见唯独没问他,

    如此刻意的忽略并不符合父皇平时对他的态度,

    赵璲便明白严纶那里漏了馅儿,

    被父皇看出来了。

    举荐狄献才过去一个月,徐东阳的折子一来,又是灵山镇又是黄精的,父皇

    申时,午后的阳光没那么晒了,御书房派来一位小公公,说皇上召惠王去御书房。

    赵璲只好换了四轮的外用轮椅。

    当青霭将惠王爷推到通往皇城内城承天门的笔直宫道上,主仆俩都瞧见了并肩走在前面的康王、庆王。

    康王在户部,是三王当中最先收到口谕的,他单独往里走的时候,被礼部那边出来的庆王喊住,康王就等了他一会儿,猜测着父皇又要出题同时考他们了。庆王不怕这种场合,康王紧张啊,没想到走着走着后面又有动静,回头一看,父皇居然还叫了二弟!

    这下子,庆王也紧张起来了,因为只有他跟大哥,他就是答得不好也有大哥给他垫底,二哥一来,万一二哥答得比他好,父皇看他的眼神大概会变成:瞧瞧,你二哥坐着轮椅都比你强!

    庆王一忧,康王却放松了下来,反正都是垫底的,但二弟一来,三弟就出不了风头。

    “我来吧。”

    稍等片刻,等青霭近了,康王再次接过了轮椅。

    惠王坐着,庆王只能低下头问:“二哥知道父皇叫咱们过去所为何事吗?”

    赵璲:“不知。”

    他本以为父皇要问灵山开荒的事,见到康王庆王,赵璲便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御书房到了。

    三王在门外排成一排,汪公公进去通传一声,出来后请康王先进去。

    康王:“”

    康王进去后,庆王试图凝神倾听,然而御书房外间的厅堂里面的书房都很宽阔,除非永昌帝动怒骂人,或是庆王当着宫人、御前侍卫的面凑到窗户底下,正常谈话外面什么也别想听到。

    等了一刻钟左右,康王出来了,神色如释重负。

    庆王有些失望,不过大哥都没挨训,他就更安全了。

    “二殿下,该您了,老奴推您进去?”汪公公躬着腰问。

    赵璲颔首。

    等汪公公推着惠王进去了,庆王低声问还站在这边没走的康王:“父皇跟大哥说什么了?”

    康王:“就问问年后这段时间我都在忙哪些事情。”

    里面,汪公公将惠王爷推到永昌帝的书桌对面便退了出去。

    永昌帝看看老二,低声问:“徐东阳那法子,你教他的?”

    赵璲垂眸,道:“虽是儿臣教的,但能不能做、敢不敢做都要他决定,儿臣既无精力亲力亲为,此事若成便是徐知县一人的政绩。”

    永昌帝:“朕没想追究他的欺君之责,就是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的。”

    自家老二,怎么看都跟种药材的事扯不上关系。

    赵璲回忆片刻,道:“那日隔壁的齐老庆寿,儿臣与王妃去吃席,王妃听席间妇人们提起黄精,说早年灵山上的黄精很常见,随着药商来收黄精日益频繁,村人们大肆采挖才致使山上黄精锐减,只能去深山寻找。”

    “因为王妃的话,儿臣推测黄精在灵山容易存活,便让随行的郎中去山上探查,确认黄精可否在树下种植。”

    永昌帝意味深长地道:“你那媳妇,还真是什么鸡毛蒜皮都要跟你念叨。”

    赵璲:“当时儿臣深居寡出,听她说这些倒也觉得有趣。”

    永昌帝:“你哪是觉得有趣,你是听出了解决当地百姓生活困顿的一个好点子。”

    赵璲刚要开口,永昌帝堵住他的自谦,淡然道:“不必思虑太重,朕是为自己有个心怀民生的皇子感到高兴。”

    老大没有主见,就算看到问题也容易被身边的人左右而无法贯彻到底,老三目高于顶,连春闱选上来的新科进士们都看不上,永昌帝如何指望老三能自己栽培贤臣良将?光想用现成的能臣名将,哪个能臣名将不是一步步历练起来的?

    因为惠王言辞简练,他在里面连一刻钟都没待上就出来了。

    这回,轮到庆王进去了。

    今年的文武春闱都还算顺利,选出来的进士们也让永昌帝颇为满意,永昌帝简单地夸了夸老三,然后拿出一封奏折,让庆王自己看。

    这是荆州潭州知府递的折子,称当地有匪首陈威、王晟、柳四夷三人聚众上千人为祸乡里、杀掠过往陆商船商,潭州官兵出动三次都因匪群藏匿深山且占据地利而失手,百姓不堪其扰怨声载道,知府请求朝廷调兵前往镇压。

    庆王眼睛一亮,礼部除了科举再难显出本事,他早就想换个差事了,这波山匪出现的正好!

    “父皇,儿臣愿往潭州剿匪!”

    永昌帝问:“那你先说说,你准备怎么剿。”

    庆王熟读兵书,思索一番,道:“儿臣到了潭州,先找熟悉山势的樵夫猎户询问清楚都有哪些山道,看看可有小径供大军进山杀匪。若无法进山,儿臣会安排一支商旅大饵诱他们出山,能一网打尽最好,不能也能抓一批人,再威逼利诱这批俘虏带大兵进山。”

    永昌帝:“那你觉得,此次剿匪需要多少兵马?”

    庆王:“潭州有一千官兵,父皇再从荆州军里给儿臣调一千水军一千步兵,应该够用,再多了容易打草惊蛇。”

    永昌帝看着面前才二十一岁的三儿子,道:“朕给你调五千,切不可因匪群人少而轻敌。”

    庆王心里一暖,拱手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永昌帝继续道:“潭州山多水多,遇事不决可与当地将领商议,力争用最少的伤亡镇压匪乱,进展顺利当然好,若有失手也不要紧,递折子过来朕会帮你想办法,切记贪功冒进。历练历练,偶尔小事上栽个跟头反而是好事,记住教训了,将来担着大任才会考虑得更谨慎周全。”

    庆王听懂了,父皇这是不太信得过他啊。

    二哥十八岁去南边带兵便旗开得胜,他二十一岁去打一千多匪徒若是还能失手,就算父皇不介意,他自己也没脸回京了。

    虽然父皇的嘱咐有些画蛇添足,得了这个机会的庆王还是很高兴的,跨出御书房时脸上就带了些春风得意。

    瞧见候在外面的两位兄长,庆王笑道:“大哥二哥还在等我啊,我还以为你们早走了。”

    赵璲:“”

    他倒是想走,可康王掌握着轮椅坚持要等庆王,他便只能跟着等。

    康王对上庆王眼中的得意便心中一突,待离御书房远了,他故作随意地问:“看三弟一脸喜意,是有什么好事吗?”

    庆王扫眼矮了他们一大截的二哥,叹道:“荆州那边出了一股胆大包天的山匪,四处烧杀抢掠简直不将朝廷放在眼里,父皇让我过去剿匪,唉,此时出发,到那边正是热起来的时候,就怕匪徒也嫌热躲在山里不出来,让我有兵没处使。”

    康王:“”

    庆王:“不说了,我先去兵部问问荆州军的情况。”

    丢下两位等了他至少两盏茶功夫的兄长,庆王迈动他那两条修长长腿,恍如一匹终于可以放出笼子去撒欢的骏马快快活活地先走了。

    康王暗暗咬牙,低头对轮椅上的二弟道:“三弟这脾气,还是这么爱显摆。”

    不就是剿匪吗,让他去他也行,奈何他武艺不如老三,遇到这种武差父皇很难第一个想到他。

    他的二弟依旧沉默。

    .

    在庆王一党看来,他这番去剿匪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哪怕战功不够大,他们也能吹到大,怕的是康王那样只能在户部拨算盘,连立小功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的两天时间,沈柔妃、福成长公主、吏部尚书沈世彦以及庆王妃郑元贞都对庆王做了一番细细的嘱咐,直接把庆王听烦了,越发迫不及待地带上一队亲卫离了京。

    惠王爷不会跟自家王妃提与夫妻俩无关的事,直到端午姚黄随着惠王爷进宫参加宫宴,听见周皇后跟沈柔妃提起庆王此时应该已经到了荆州,姚黄才注意到永昌帝父子那边果然少了一道身影。

    不过跟庆王去剿匪这事相比,姚黄更好奇那些匪徒,长了多大的胆子敢在国泰民安的时候闹事?

    可惜周皇后、沈柔妃光关心庆王了,没说到这些。

    又该射柳了,姚黄悄悄地朝自家惠王爷望去。

    惠王爷目不斜视地端坐,就算王妃惦记魁首的一百两黄金,他也不好年年去抢这个风头。

    姚黄当然不会为此怨怪惠王爷,但这不妨碍她用此事消遣他。

    “才成亲一年,王爷就懒得哄我开心了,知道我喜欢金子都不去给我赢回来。”

    回府的马车上,姚黄坐在惠王爷的怀里,攀着他的脖子摇晃嘟嘴。

    夏日衣衫单薄,惠王爷禁不起王妃这样的撒娇。

    他闭上眼睛,提前报喜道:“今年父皇要去北苑避暑,五月下旬出发,一直住到九月中旬的大阅武结束。”

    王妃顿时不嘟嘴了:“我们也可以去?”

    赵璲点头。

    姚黄大喜,前不久她还遗憾当了差的惠王爷再也没法陪她去外面避暑游玩,今年竟然可以去皇家的北苑行宫!

    “太好了,王爷快给我讲讲,北苑里面什么样?”

    “坐好了再讲。”

    【作者有话说】

    来啦,100个小红包,傍晚见

    122

    122

    ◎庆王的【高光秀】◎

    端午永昌帝在宫里宴请群臣时,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