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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姚黄嫌热,一一翻出来让丫鬟们带走。

    眼看着秋蝉要抱走最后一只汤婆子,姚黄心中一动,道:“给我暖怀的那个,明早提前热起来,我有用。”

    秋蝉应下。

    次日,姚黄陪惠王爷用过早饭,见惠王爷要出发了青霭、飞泉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再看看坐在硬邦邦没铺软垫的紫檀轮椅上的惠王爷,姚黄朝守在外面的阿吉使个眼色。

    阿吉匆匆跑了,再在王府的第二进追上王爷王妃,怀里抱着一个用崭新绸面薄垫裹着的物件。

    姚黄让青霭推轮椅,她接过阿吉的东西,继续将惠王爷送到门外。

    这次,姚黄跟着惠王爷一起上了马车。

    等惠王爷坐好了,姚黄打开薄垫,露出里面圆滚滚的紫铜鎏金汤婆子。

    “天越来越冷,王爷路上捂着暖手用,傍晚出宫前叫飞泉换上热水,回来时继续用。”

    冬日天寒,像青霭推着轮椅走来走去反倒能让四肢发热,王爷这样一动不动的则容易手脚冰凉。

    赵璲看向王妃硬塞过来的足有一只汤碗大小的紫铜圆壶。

    这东西,宫里后妃冬日出门行走时偶尔会捧一个暖手,很小的时候柳嬷嬷也往他的被子里塞过,但自从赵璲开始习武不怕寒且明确拒绝使用汤婆子后,他身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物件。

    见惠王爷一动不动,姚黄握住他远离汤婆子的左手,低声道:“瞧,王爷的手多凉。”

    夏日还不明显,秋冬一到,惠王爷的手确实不如王妃的温热。

    姚黄拉着他的双手环住汤婆子,笑道:“就车里用用,别人瞧不见的,还有那垫子,等我走了,王爷也可以自己塞到屁.股底下。”

    赵璲:“”

    姚黄笑着下了车。

    惠王爷瞧瞧被王妃特意留在侧位上的薄垫,一手捧着紫铜圆壶,一手拉开旁边的矮橱,将那张他绝不会用的薄垫收了进去。

    .

    惠王爷这一当差,姚黄便决定严格遵守逢三六九以及过节才把惠王爷推到后院的新规矩,免得她不小心耽误了惠王爷起早。

    因此,一连两晚姚黄都只是陪惠王爷共用晚饭,到了十三这晚日子对了,姚黄的月事却来了,只得在饭后尴尬地提醒惠王爷:“要不,这几晚王爷还是在前面睡?免得早上还要多浪费一些时间。”

    惠王爷住在后院,早上醒了还得摇铃铛唤青霭进屋推轮椅,回到前院飞泉再备水,如果惠王爷住在前面,醒来更衣时便可以让飞泉同时准备起来了。

    再有,春夏秋惠王爷可以穿着中衣于晚上、清晨往返两院,冬天这么冷,让他穿得严严实实过来,惠王爷又要偷偷摸摸地脱裤子,继续穿中衣只裹着斗篷,惠王爷的脚踝还是要露在外头,冻到了怎么办?

    总而言之,姚黄都是在替惠王爷着想。

    赵璲察觉了王妃的变化,以前王妃想的全是如何让他开怀,如今则成了如何让他当好差。

    那么,王妃是单纯地为正事着想,还是怕他贪色月事期间也要她动手伺候?

    王妃胆大却娇气,常常主动把他的火勾起来,坚持不上多久又闹着要结束。

    “可以。”

    为了肃正自己在王妃那里的不端印象,惠王爷同意了。

    这一同意,夫妻俩便一直分房到了十月十九。

    王爷王妃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明安堂近身伺候的青霭飞泉以及阿吉等丫鬟却毫不知情。

    青霭飞泉想的是,王爷早出晚归的整日埋首于工部卷宗之中,不去王妃那里是为了保证充足的睡眠,虽然可能会冷落了王妃,但王爷自幼勤勉,只要王爷跟王妃解释清楚,王妃定能理解。

    阿吉四个大丫鬟没他们那么了解王爷,更担心王爷是不是有了差事就不再看重王妃,毕竟以前即便王妃来了月事,王爷也会常常过来陪伴。

    百灵、春燕、秋蝉只敢在心里胡乱猜测,阿吉到底是与王妃一起长大的情分,趁着王妃在后花园溜金宝,阿吉忧虑地嘀咕道:“王爷真就那么喜欢当差啊?”

    姚黄狐疑地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阿吉嘟嘴:“王爷都好久没来后院了。”

    姚黄:“我现在又不方便,故意不让他来的,有了差事当然差事要紧,不比从前。”

    阿吉:“今天呢?”

    姚黄居然不太好回答。

    今日是她月事的最后一天,身子基本清爽了,又有那么一点藕断丝连,以前可以拉着惠王爷歇晌,所以每逢月事夫妻俩都能心平气和地等足七天才那样。

    想到足足素了整十日的惠王爷,姚黄决定让他来定。

    傍晚,惠王爷在笼罩的夜色中回来了。

    这么久没睡在一起,只早晚简简单单地吃一刻钟左右的饭,再看着一身威严蟒袍的惠王爷,姚黄居然重新生出几分生疏之感。待到晚饭结束该商量住哪的事了,姚黄久违地脸上一阵发热,偏惠王爷不爱开口,只能由姚黄羞羞地低着头:“今晚,王爷要去后院吗?”

    赵璲看眼王妃,话里带着一丝疑惑:“第八日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记错日子。

    姚黄脸更红了,小声解释:“没,不过”

    惠王爷没让她说完:“身子要紧,你好好休息,等二十三吧。”

    姚黄:“”

    就算今晚分房,明日休沐啊,以前馋成那样的惠王爷居然还能忍到二十三?

    姚黄想不明白,但惠王爷一本正经的,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生疏,姚黄就没好意思多问。

    休沐这日,吃过早饭,惠王爷竟然直接去了竹院。

    姚黄咬咬牙,干脆也回娘家去了,让哥哥陪她去逛铺子,给自己买了一堆东西,只给惠王爷挑了一方才花了一两银子绣了一簇绿竹的手帕敷衍了事。

    黄昏时才回府,在前院堂屋看到惠王爷,姚黄笑道:“我还以为王爷晚饭也要在竹院吃呢。”

    赵璲看着王妃:“为何这么说?”

    姚黄站在门口,偏着脸道:“好不容易休息一日,王爷一早就跑去竹院,肯定是想那些竹子了啊,可不得多陪一晚。”

    赵璲沉默片刻,问:“一早出门,去了何处?”

    姚黄笑:“好久没见我哥哥了,我也想他,趁他今日不用去武学叫他陪我逛了一日。”

    惠王爷意味不明地嗯了声。

    姚黄走进去,将她精心挑选的竹子绣帕展开在惠王爷面前的长几上:“给,我一看这竹子就知道王爷肯定喜欢。”

    从小见惯好东西的惠王爷看着这方勋贵子弟都拿不出手的绣帕料子,再看看上面亦谈不上精致的女红,十分确定王妃在为他去竹院的事不高兴。

    他握住王妃手腕,将人拉低按在腿上,看着她别过去的脸微嘟起的唇,提醒道:“你先将我往外推,我以为你不愿多见我。”

    姚黄瞪他:“我何时往外推你了?”

    赵璲看着她手腕上露出的半截红玉镯:“十三、十六,两晚。”

    姚黄:“我那是来了月事,昨晚我明明要王爷去后院,是你自己不想去。”

    赵璲:“你身子要紧。”

    姚黄:“今天呢?”

    赵璲还是看着那截镯子:“晌午我如约回来用饭,你不在。”

    姚黄:“谁让你早上走得那么快,一眼都不想多看我一样,你瞧,王爷现在都不愿意看我!”

    赵璲:“”

    姚黄拉开他的胳膊要下去,赵璲揽紧王妃的腰,随她的手如何推他的肩膀,随她的脚尖如何蹬着地板。

    四轮的紫檀轮椅并未固定,金料大轮顺畅地在长几北侧来回乱转。

    姚黄知道惠王爷脸皮薄,故意往堂屋门口蹬。

    距离近了,惠王爷仍禁锢她不放。

    姚黄又不能真的出去,咬牙道:“你到底想怎样?”

    赵璲看向王妃踩在他脚上的绣鞋:“是你先违的约。”

    他比晒干的苞谷都硬,姚黄懂:“好,我坏了规矩,少了王爷三晚,今晚我给你补上总行了吧?”

    惠王爷没说行与不行,但他松开了手。

    【作者有话说】

    S不该要的不要,该要的一次都不能少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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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那些算日子的破规矩了。◎

    晚饭吃得早,

    姚黄从水雾缭绕的浴桶里出来,才刚刚酉时五刻。

    柔和的灯光映在王妃被热气熏红的脸上,除了脸颊上的两团绯云,

    连白皙的颈子都透着薄薄的桃粉。

    阿吉一边用力帮王妃绞干头发,一边小声哼哼:“王妃这么美,

    王爷还舍得连着好几晚都不过来,也算是一种大能耐了。”

    姚黄暗道,

    惠王爷的确有大能耐,但与是否贪恋她的美色无关,

    而是能耐在无论他想要什么,惠王爷都极其能忍。

    对永昌帝,

    惠王爷想要差事却不愿开口。

    对美王妃,

    惠王爷想要同床却非要等到定好的日子,

    或是王妃主动把他推过去才行。

    前者是惠王爷跟永昌帝的父子关系不够亲近,至少在惠王爷这里父皇重在“皇”字,他被重重规矩束缚住了。她这边,惠王爷既矜持又脸皮薄,只有把她弄得神魂颠倒了惠王爷才能彻底放开。

    姚黄以前没接触过这种性情的人,可惠王爷又是王爷又是残疾的,

    别的方面全没得挑,姚黄便懒得跟他计较。

    烧着地龙的内室暖如仲春,

    姚黄披散着一头半干的长发坐在拔步床内,捧着白天新买的话本看。

    翻了几页,外面有了动静。

    姚黄下了床,

    披上备在一旁的斗篷,

    一边打结一边往外走,

    来到堂屋,

    青霭也推着轮椅到了门口,轮椅上的惠王爷居然穿了一套绛红色的蟒袍,腰系玉带,再长了那么一张衿贵且清寂的脸,一个照面竟把姚黄给唬住了,莫名害怕惠王爷要来罚她什么。

    枕边人都如此,今晚守夜的百灵更是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赵璲看眼王妃,解释道:“明早直接从这边出发。”

    逢朝会的日子他寅时就要起来,那时候王妃睡得死死的,即便他要王妃看他穿裤子,王妃也睁不开眼睛。

    姚黄恍然大悟,替百灵问:“也是在这边洗漱?”

    是的话,百灵得提前准备好热水。

    赵璲摇头。

    姚黄便接过轮椅,推着惠王爷去了内室。

    夏日汗多,折腾过后擦拭也方便,天冷了就懒得动了,汗也没那么重,姚黄提前预备了四条巾子,夫妻俩各两条,夜里简单擦擦,白日再好好洗洗。

    把惠王爷推到床前,姚黄识趣地问:“我去熄灯?”

    赵璲点头。

    姚黄多扫了一眼穿得威风凛凛的惠王爷,再退出拔步床外,放下最外面的帐子挡住惠王爷的身影,一一熄了灯,顺手将解开的斗篷搭回架子上。

    她还假装去净房走了一圈,出来后床内已然没了衣料摩擦的声响。

    进了帐子,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姚黄发现惠王爷竟然背靠在床头。

    姚黄刚要从他脚底那边爬过去,就听他简单道:“过来。”

    姚黄贴着床沿坐在他旁边。

    赵璲伸手,托起王妃披散的一缕长发:“还没干?”

    姚黄:“是啊,冬天干得没那么快。”

    赵璲:“为何还要晚上洗?”

    姚黄瞪了他一眼,微微低头道:“我倒是想上午洗来着,吃完饭看王爷那么想竹子,我也突然特别想我哥,再加上昨日才洗过,就直接出门了。”

    并没有想竹子的惠王爷选择沉默,握住王妃的手腕,带着她坐到他怀里。

    这样的黑暗以及在黑暗中抱住她的惠王爷,都是姚黄熟悉的。

    可她的呼吸还是乱了,并且很快就小声地呜咽起来,她早该记得的,把惠王爷饿狠了,吃亏的是她。

    头发干得真的很慢,姚黄直接趴在惠王爷的肩头歇了一会儿,等惠王爷歇好了,他让她转过去。

    反正谁也看不清谁,姚黄随他摆布,误打误撞的倒也是预想之外的好法子。

    姚黄看不到惠王爷,但她能看见惠王爷那两条再也无法自己动弹的长腿,多能耐,中裤还在呢!

    姚黄羞恼得去拍他。

    惠王爷顿了一下,很快就决定随王妃去了,与其让她挠到肩背再被人瞧见,腿倒是可以随她祸害。

    好不容易王妃的头发终于干透,王妃的腿却麻了,可怜巴巴地歪倒在被子上,把罪魁祸首惠王爷当小太监使唤,她指哪他就得捏哪。

    等王妃的腿不麻了,惠王爷竟又压了过来。

    姚黄:“王爷就不怕误了明早的朝会?”

    赵璲:“不会误。”

    姚黄:“随你,反正只欠你三晚,这回完了今晚王爷不能再打扰我睡觉。”

    赵璲:“我以为,今晚补的是十三那晚,十六、十九哪天补还有待商议。”

    姚黄:“”

    .

    姚黄很渴,顾不得发软的手脚也要走出帐子给自己倒碗水喝。

    赵璲躺在床上,见王妃用火折子点了一盏灯,还托着灯凑过去看漏刻,他哑声问:“什么时辰了?”

    姚黄瞥他一眼,道:“丑时三刻,王爷只剩一个时辰好睡了。”

    心里多少有数的惠王爷:“我可以让你的丫鬟进来再报一次。”

    姚黄这才说了实话:“亥时四刻多一点,王爷赶紧睡,还能睡三个时辰。”

    或许是之前饿了太久,今晚惠王爷光贪多了,没想次次都要收了她的小命。

    赵璲:“给我倒碗水。”屋里烧着地龙,容易犯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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