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爷就是王爷啊,看个话本都在为黎民百姓忧虑,哪像她,光看不正经的了!抓起话本塞到凉簟下,姚黄安慰他道:“王爷勿忧,话本都是写书人瞎编的,父皇他老人家英明神武,朝廷吏治清明,至少咱们京城这一带百姓都过得很好,没听说哪里出了冤情。”
赵璲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正被长发润湿的另一侧肩头。
姚黄见了,往后面的床围上一靠,头微微后仰,除了被她握在手里的头发,其余的全都垂了下去,再也挨不到她的衣裳。
只是这样,她白皙的脖颈便完全呈现在赵璲面前,对襟襦衣被齐胸裙腰束缚住了,遮了里面的春光,却难掩其内雪丘之形。
屋里就两个人,彼此都只能看着对方,姚黄一下子就察觉了王爷视线的移动,脸上一烫,她轻斥道:“王爷往哪看呢?”
死气沉沉的王爷脸都不见变色的,指着她衣襟右侧道:“那里似乎湿了。”
姚黄摸了摸,被头发打潮的而已:“不碍事,一会儿就干了。”
当她抬起头,发现王爷已经看向了窗外的桂树。
还是有点别扭,姚黄挪开小桌,背对着坐到他面前:“王爷帮我梳吧,这样头发晒到的太阳也更多。”
赵璲没有回答,接过了她手中的玉梳。
如瀑的长发乌黑如缎,在夕阳中映出一层浅浅金光,淡淡的桂花香充斥在赵璲的鼻端,她似乎终于在王府预备的花露中找到了合她心意的味道。
姚黄在看两人投在黄花梨木地板上的影子,属于王爷的脑袋纹丝不动,应该就是一直在看她的头发,老老实实的。
忽地,那道影子抬起左手,在她肩头按了一下。
眼睛与肩头同时感受到了这一下,姚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了个激灵。
赵璲:“你很紧张?”
姚黄脸上一阵发热,能不紧张吗,挨得这么近,沐浴的时候又想了一幕幕书里羞人的场景。
赵璲:“是还记着那晚的事,怕我今晚留宿?”
姚黄才没想这个,否认道:“没有,我,我这辈子第一次让一个王爷伺候,当然紧张了。”
赵璲:“我没忘了我答应你的事,只是今晚我都过来了,吃完就走的话,底下人可能会以为你哪里做的不好,受了我的冷落。”
姚黄附和地点点头。
赵璲:“但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姚黄低头看手,红着脸道:“王爷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愿意。”
就算真不愿意,她也不可能傻到承认,何况她确实是愿意的,至少第一回的时候没有半点不情愿。
赵璲继续给她通发。
等头发干了,姚黄想叫百灵进来伺候她绾发,赵璲道:“别折腾了,叫厨房把饭送到后院。”
厨房,闻讯赶来的孔师傅抢着给王爷王妃炖了一条三斤重的草鱼,惹得高娘子一通唠叨:“说好了你管竹院我管明安堂,怎么又来抢活!”
孔师傅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鱼,笑眯眯道:“我是为了你好,万一王爷不爱吃你的鱼,你今晚能睡踏实?”
高娘子:“兴许王爷就是吃惯了你的手艺才要来王妃这边吃点新鲜的。”
孔师傅:“”
他想到了昨晚他特意给王爷烤的肉串,王爷好狠的心,居然一口都没吃,试试都不愿意试!
姚黄却对今晚的红烧鱼赞不绝口,王府的厨子就是厉害,不光鱼肉烧得细腻汤汁美味可口,连小刺都提前弄掉了,只留着支撑鱼身的主骨。
“王爷多吃点,这可是咱们自己钓的。”姚黄边吃边劝,劝了两次,赵璲就主动动筷子了。
一个身段丰腴好跑好动的王妃,一个虽然残了双腿但上半身依然强壮的王爷,暂且放弃了其他菜色,先集中精力吃鱼,居然把所有能夹起来的鱼肉都吃完了。
当小丫鬟将只剩鱼骨头的盘子端回厨房,孔师傅眼眶一红,差点落泪:“你看,王爷就爱吃我这口!”
高娘子悠悠道:“也许是王妃一人吃的,王妃胃口好,我做的菜王妃经常吃空盘。”
孔师傅:“”
.
吃得很饱的王妃在后院慢慢地绕圈消食,王爷由青霭推回了前院,看两刻钟的书,叫廖郎中推拿了两刻钟的腿,最后沐浴净身又用了近两刻钟。
当青霭重新将王爷推回后院,天已黑了下来。
姚黄散着头发出来接他,熟悉之后,她在青霭、飞泉面前越来越放得开了。
青霭可不敢多看,低头告退。
进了内室,赵璲扫眼窗边的罗汉床,指了指。
姚黄不解:“王爷的意思是?”
赵璲:“在这边,不用担心打湿褥子。”
姚黄:“”
身如火烧,姚黄只庆幸这人瞧不见自己的脸,好一会儿才道:“太窄了,且也没热到能睡凉席的时候。”
窄不窄凉不凉的,罗汉床离窗边太近了,不是夫妻睡觉的正经地方,而且万一守夜的丫鬟胆大包天凑到内室的门缝,瞧不见里面的拔步床,看罗汉床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姚黄知道阿吉几个都不是那种人,可万一呢,尤其阿吉一直都担心她挨了王爷的欺负,说不定真想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一想,姚黄直接把人往拔步床里头推,硬着头皮道:“我叫人缝了巾子,一条垫着一条放旁边,够用了。”
动弹不了双腿的惠王爷只能保持沉默。
【作者有话说】
哈哈,100个小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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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重要还是我重要?”“你。”◎
姚黄还记得上次被王爷细细端详的煎熬,
所以才把轮椅推到床边,她就要去熄屋子里的几盏灯。
最亮的是一对儿鎏金莲花灯,每个烛台上都延伸出三朵莲花灯托,
燃着三根四指粗的蜡烛。
窗缝里多少能透进点微风,淡黄色的烛火轻轻地跃动着,
像她此刻怦怦乱跳的心。
走近了,姚黄拿起放在一旁的灯罩,
刚要对准一支蜡烛,背后忽然响起惠王的声音:“先留着。”
留着做什么?
王爷不说,
姚黄心里清楚,今晚王爷没带书过来,
除了看她再没有其他可以看的。
而那近似命令的平静语气,
让姚黄生不出再商量商量的念头,
白日里王爷很好说话,夜里却一直都强势霸道,即便看她哭得可怜嘴上哄哄,该继续的还会继续,心硬得很。
放下灯罩,姚黄慢吞吞地往回走,
连着放下两层帷帐,帐内依然很是亮堂。
轮椅是空的,
但姚黄知道那已经证明不了什么,王爷可以在中途褪去裤子,反正她背对着他,
看不见。
红着脸爬到床上,
姚黄直接朝内侧躺,
忐忑地等着熟悉的胸膛靠过来。
光想着王爷,
姚黄都没发现她自然而然地往前曲起了腿,提前配合上了。
赵璲看得清清楚楚,却并不希望自己的王妃认为他今晚留宿纯粹是为了那个。
他仰面平躺,对着帐顶问:“你不想见我?”
姚黄眨眨眼睛:“没有啊。”
赵璲:“那怎么做这种姿态?”
姚黄:“”
明明是误会,姚黄却没办法澄清,白白憋得自己一身火。
她转过来,幽怨地看向对面的王爷:“我想见王爷,恨不得一直睁着眼睛从白天看到深夜,再从深夜看到天明,行了吧?”
赵璲瞥她一眼,声音平淡地道:“休说傻话,之前你都喜欢抱着我说会儿闲话,今晚却那副模样,不是生气是什么?”
姚黄还是没法辩驳,因为辩驳只会徒添自己的羞恼。
既然他想听家常,姚黄若无其事地抱过去,贴着他的肩膀道:“好,我现在就跟王爷说闲话,王爷想听什么?”
赵璲:“李大石死后,潘絮娘如何了?”
姚黄:“她无权无势的,想替丈夫伸冤也没办法,只能想开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赵璲:“细说。”
姚黄:“为了打官司,她家原来的地都卖了,一贫如洗,还好遇到了一个善良的农夫,愿意分两亩地给她种”
赵璲打断她:“那农夫可有妻子?否则冒然帮助一个守寡的女子,此举恐会惹出闲言碎语。”
姚黄:“”
讲个故事还问东问西的,若非那话本不好见人,她真想把书丢给王爷自己看。
姚黄开始胡编:“确实有些风言风语,所以潘絮娘种了一年攒下一段时间的口粮后就不再租他的地了,改成去镇上找活儿干,她运气好,救了一个铁匠的老母亲,老母亲知道她的情况,把她收为养女,从此她在铁匠铺做些力气活,也算是自食其力了。”
赵璲:“继续。”
姚黄:“我也才看到这里,后面的还没来得及看,等我看完再给王爷讲。”
赵璲:“也罢,我现在还不困,你拿过来我自己看。”
姚黄人都傻了,书是万万不可能给他拿的,咬咬牙,姚黄抱着这人晃了晃,埋在他颈窝细着嗓子道:“王爷光想着看书,书重要还是我重要?”
片刻的沉寂后,赵璲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你。”
姚黄松了口气,幸好王爷给她面子,没再坚持要话本。
不看话本,有些事便是水到渠成了,惠王爷侧转过来,专心陪伴他的王妃。
可能顺手了,王爷没再把她转过去,反正眼下这些面对面也不耽误,姚黄就闭着眼睛任他动来动去。
两个人都吊得差不多的时候,姚黄自觉地要背过去。
赵璲扣住她的肩膀:“就这样。”
姚黄:“”
想想都觉得艰难,奈何惠王爷非要尝试,他只需要开口就行了,出力气配合的是姚黄。
怎么样都不行,姚黄倒是不介意,就怕王爷受不了屡试屡败。
姚黄都不敢睁开眼睛去看他的神情。
忽地,在她无意高抬左腿的瞬间,王爷托住了她:“就这样。”
姚黄:“”
.
姚黄几乎仰面倒在了锦褥中,王爷扯走了她的枕头,这样她被迫往上蹭时就没有了任何阻力。
前面那些夜里,姚黄都是半趴着,大半张脸埋进枕头,王爷看不清她,她也只有在求饶的时候才回头看他两眼,如今姚黄能清晰地感受到王爷在她这里上下游走的视线,她自己也瞧见了,宛如地动山晃,可她一点都不想看,抓起中衣蒙在脸上。
赵璲没有干涉,这样更耗力气,他也不想王妃看见他不顾身残沉溺于此事的狼狈或狰狞。
王爷终于松开右手时,姚黄的左腿好像也废了。
赵璲先休息,休息够了,侧过来,正好她还抵着床头板,方便他给她松松左腿的筋肉。
他是好意,姚黄却酸得直哎呦。
赵璲放轻力道,见她噙着泪的湿润眼眸幽幽地望过来,赵璲问:“不是经常骑马?”
姚黄:“哪有经常啊,我们家就两头骡子,平时都是我爹我哥骑,只有他们休息时我才能过过瘾,再说我从选秀造册开始到现在的大半年,就昨天出去跑了一回马,一下子就这样,谁受得了?”
赵璲:“现在有霓光了,可以多练练。”
姚黄:“”
太气人了,她拿右脚去推他的肩膀。
赵璲右手支撑身体,左手扣住她的脚踝,视线旁移。
姚黄连忙抓起被子往身上遮,同时试图挣开他的束缚,还烫着的脸更是重新烧了起来。
赵璲知道自己的情况,没再勉强。
次日他提前半个时辰醒来,帮他的王妃锻炼右腿,害得姚黄起得更晚,顾不上洗漱,先叫百灵进来给她捏捏。
阿吉很喜欢学习新本事,春燕的女红太精细复杂她既没有耐心也没有时间,秋蝉的算术简单的她会太难的琢磨得脑袋疼,于是百灵伺候王妃揉腿,阿吉就跪坐到床里头,一边看一边学地帮王妃揉另一条腿。
瞧见王妃腿根处的一圈掌印,她惊慌道:“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她见过更多王爷留下的痕迹,全都在上面,腿上的这处,难道王爷动怒掐王妃了?
姚黄瞪过去:“不该问的别问。”
阿吉愣愣,尴尬地笑笑,猜到王爷王妃又有了新花样。
上午就这样过去了,饭后姚黄叫来高娘子,让她好好准备明天的午宴:“都是我的娘家人,不用做太麻烦的菜,五荤三素一汤就行了,份量弄双份的,哪个盘子空了再上哪盘。”
高娘子笑道:“王妃放心,明日您就等着瞧好吧。”
双份的菜叫什么宴席,她要带着厨房给王妃的亲戚们做十六道不重样的席面,包括王妃预备的三条鱼也得做出三种吃法!
下午姚黄歇了一个长晌,醒来双腿总算恢复了七八成,想着这身子确实比半年前娇气了,姚黄叫阿吉取来长绳,让跳不来的百灵、春燕各站一头抡绳子,她带着阿吉、秋蝉一会儿轮流跳一会儿双人跳一会儿三人跳。
跳会儿歇会儿,一个时辰下来,主仆三个红扑扑的脸上都沾上了汗湿的碎发。
姚黄是三人里头坚持得最久的,阿吉都不如她。
百灵钦佩道:“王妃真厉害!”
刚见到王妃时,她还以为王妃是不爱动才养得这么珠圆玉润,没想到跳起来竟轻盈如燕。
阿吉与有荣焉地道:“这算什么,王妃还会耍枪呢,游龙走凤的,比我家少爷耍得还好看。”
春燕马上捧场:“王妃能让我们开开眼界吗?”
姚黄接过湿巾子擦擦汗,瞅瞅西边的日头,笑道:“还早,那就给你们露一手。”
她点了一个小丫鬟,让她去找郭枢借枪,惠王以战功扬名,府里肯定不缺兵器。
郭枢亲自过来了,带来两杆枪,一杆是木枪头,府里侍卫们平时切磋武艺用的,一杆漆成黑色又黑中带红的牛筋木长.枪,枪头锋利,乃是惠王少时练武所用的旧枪。
郭枢的声音带了一丝恳求:“王妃只是练手的话,还是用木.枪吧,万一伤了自己,王爷该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