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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次姚黄让阿吉少倒了一些花露,从浴桶里出来时,她的每根头发丝都带着一丝淡淡的桂香。

    绞过的长发摸起来也泛着浓浓的潮气,姚黄叫人把椅子搬到院子里,就着舒爽的晚风吹头发。

    刚洗完澡,姚黄身上穿得齐整,脚就没再穿袜子了,惬意地搭在另一把椅子上。

    她的手肉乎乎的,脚背捏起来也很有肉,每次阿吉帮她洗脚,指头都能在她的脚背上按进去一个小窝,而阿吉的脚背戳起来仿佛只有一层皮。

    以前姚黄最多用花汁染染手指甲,成亲前宫里派嬷嬷来好好替她打扮了一番,连十个脚趾头也涂了红红的蔻丹,洗过好几次脚了也不见丁点脱落。不过这样的一双脚瞧着圆润可爱,姚黄挺喜欢的,已经决定蔻丹要继续用下去了。

    天一日比一日长,姚黄的头发还没全干,西边晚霞还未转青,伴随着木轮的滚动声,青霭推着轮椅的身影出现在了西边的游廊上。

    姚黄提前做好了准备,在听到动静的时候提前放下脚收进裙摆,然后就没再慌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姚黄要主动去习惯青霭、飞泉或其他小公公的近身,躲来躲去的纯粹是自找麻烦。

    “王爷来啦。”姚黄没起身,坐在椅子上朝惠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让王爷知道她很盼着他来,“我在晾头发,还没干透呢。”

    这样没什么意义的寒暄招呼赵璲通常都不会应,而傍晚的院子很适合纳凉,赵璲示意青霭将轮椅推到王妃的椅子旁边,就让青霭退下了。丫鬟们这边,自知王爷不喜人多的画眉四人同样离去,只留下了该今晚守夜的阿吉,自去躲在堂屋里头。

    姚黄没料到惠王爷要陪她一起等头发干,见王爷看向她摆在一旁的绣鞋,姚黄悄悄缩了缩裙摆下的脚,解释道:“这么坐着不舒服,腿搭在椅子上又怕弄脏椅子,便把鞋脱了,顺便让脚也透透气。”

    赵璲看看她的太师椅,问:“有纳凉专用的躺椅,怎么没用?”

    姚黄:“我才嫁过来,躺椅在库房放着呢,我叫她们明天去搬过来,今天懒得折腾了。”

    赵璲点头,靠到他的椅背上,抬眸看天。

    姚黄趁此机会,悄悄探出一只脚去够旁边的绣鞋。

    两只都穿好了,见王爷并未注意,姚黄的心踏实了,不时摸摸头发,全干了后问:“王爷继续在外面待一会儿,还是进去歇息了?”

    赵璲:“进去吧。”

    姚黄自来推他,几道门都没有门槛,一路平平稳稳地进了内室,学青霭那样将轮椅靠在床边。

    赵璲撑坐到床边,侧身,先把左腿搬到床上,再是右腿,他手臂力量足,这个动作也是做惯了的,看起来轻松简单,毫不吃力。

    姚黄:“我去熄灯?”

    赵璲:“不急,我想看看书,你叫阿吉去前院拿,青霭知道我要的是哪本。”

    姚黄便出去吩咐阿吉。

    再进来,发现王爷背靠床头,被子盖到腰处,轮椅空着。

    姚黄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碗温水。

    很快,阿吉拿了书回来,姚黄递给王爷,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上床躺着,还是坐在下面等着熄灯。

    赵璲拍拍身边:“上来吧。”

    姚黄只好脱了鞋爬到床上。

    钻进被窝,姚黄保持距离,瞅瞅王爷认真看书的侧脸,没敢乱开口打扰人家。

    翻了一页后,赵璲似乎察觉了王妃的注视,看眼姚黄,他放下书,同时道:“转过去。”

    姚黄照做,听见他将书放到一旁,听见他挪腿褪裤子的声响。

    姚黄的心提了起来,王府富贵,光内室各处就点了好几盏灯,屋子里不说亮如白昼,至少也堪比外面的黄昏光景,比新婚夜的喜烛亮堂多了。

    她背对王爷半撑起来,一边掀被子一边道:“我去熄灯吧。”

    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不用。”

    姚黄侧躺着,急得想哭:“太亮了,我睡不着。”

    赵璲看着她绯红的脸微微颤动的睫毛,左手撑床,右手将她掰正,慢条斯理地帮她解开中衣。

    但凡他的腿没事,就算他是王爷,姚黄也不会这么干躺着,怎么也得躲一躲。

    可王爷有腿疾,姚黄只能双手掩面,颤颤巍巍地随了他。

    轮到裤子,赵璲拿走姚黄的枕头,让她往上躺躺。枕头与床头板中间还有一尺多宽的距离,姚黄的脑袋抵住床头板的话,赵璲帮她会更方便。

    姚黄发颤的声音从指缝间漏了出来:“我自己来吧?”

    女医都说过,要她伺候王爷,不是王爷伺候她!

    惠王回答的语气很温和:“不用,听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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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6

    ◎“除非王妃传唤,谁也不得进去扰她。”◎

    夜晚的烛光有种春水般的温柔,

    又像最最轻盈的薄纱毫无重量地罩在了姚黄身上。

    姚黄又想起了选秀前的日子,家里的武夫爹把她当宝贝疙瘩,凡是姚黄想要的想玩的,

    爹就是要花掉他辛辛苦苦藏的私房钱也要给她买。哥哥对她稍微比爹差一点点,那么老沉的身板真敢让她背,

    但哥哥给她当马骑的时候更多,她要摘外祖父家的柿子时,

    常常踩着哥哥的肩头扶着树站起来。

    娘算是对她最严厉的人了,姚黄小时候贪玩天黑也不回家,

    急得直哭的娘能抄起烧火棍打她的屁.股,可姚黄照样敢把娘的一些命令当耳旁风,

    该溜出去还是溜出去,

    直到她渐渐懂得道理,

    变成个知道不叫爹娘担心的半大姑娘。

    就这么一个不服管教的姑娘,嫁了人,竟是王爷夫君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王爷既没有用强硬的命令语气,也不是爹娘哄她吃药似的软声央哄,简短的二三字平静温和,偏因为他的腿,

    叫姚黄生不出拒绝的心。

    王爷叫她往上挪,姚黄慢慢蹭了上去,

    直到碰到床头板,王爷叫她抬左腿抬右腿,姚黄乖乖抬,

    王爷让她放下手,

    姚黄就不敢再捂脸,

    眼睛紧紧地闭着,

    两手不安地攥住名贵绸缎做成的褥单。她动了个小心眼,故意将褥单攥出一角拧出花,好让王爷知道这样子她有多难熬,但凡他有点良心就别再折磨她了吧?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攥花的拳头,慌得她手一松,花散了。

    姚黄努力并拢着双腿,用哭腔道:“王爷,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赵璲还是那句话:“你自找的。”

    前两晚她一直在拱火,早上在院子里也口没遮拦,他没直接带她去竹院已经够克制了。

    姚黄委屈极了,也是再也受不了这份煎熬,她虾米一样折了身子,头从他撑起的手臂下钻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利用他的身体藏住自己,两条腿侧叠成一线往下压,尽量减少能被他看到的地方。躲好了,姚黄小声地讲起道理来:“是我先朝王爷抛媚眼的,勾着王爷选我做王妃,可王爷亲口承认你不嫌弃我家官位低,还喜欢我的长相,这几天咱们也过得好好的,我哪都没得罪王爷,王爷为何要这样羞我?”

    赵璲低着头,看着缠住他的柔白水蛇:“我没有羞你,我只是想仔细打量我的王妃。”

    姚黄:“那也没有这么打量的,王爷真想看,可以看我的脸。”

    赵璲:“你怎知别的夫妻不会这么打量?”

    姚黄确实不知,正要耍赖,王爷抬起了他的右手,他的动作是那么方便自然,倒像姚黄主动送上的门!

    姚黄眼巴巴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床沿,只要她的胆子再大一点,她完全可以泥鳅般滑溜出去。

    可她能把废了双腿的王爷丢在床上吗?能仗着自己腿脚灵便欺负他动弹不得吗?

    姚黄干不出这种事,只能抓住他这边的被子往自己头上拽,随便王爷怎么看吧,她看不见就行。

    .

    次间,阿吉铺好了自己的铺盖,瞅瞅内室的门,想到上次她守夜时等了两刻钟左右王妃就叫水了,她便先去了堂屋,坐在一张椅子上等。王妃那样的声音,像猫尾巴似的在她心口挠痒,还是不听为妙。

    惠王府太大了,明安堂离左右邻居都很远,没有来自街坊家的大声吵闹或狗叫,夜里便显得十分幽静。

    明明多隔了一道墙,阿吉竟然还是听到了王妃的声音,好在比在次间听着轻多了,阿吉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棉花捏实了塞进耳朵,基本就得了清静。

    王府有很多小巧方便的漏壶,阿吉把漏壶也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距离两刻钟还差一点,阿吉取出棉花,刚拿下来,里头就传来一声甚是清晰的

    阿吉吐吐舌头,赶紧又把左边的棉花塞了回去,右耳朵空着,因为她怕王爷王妃已经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万一她错过了王妃的传唤,王妃不会跟她发脾气,王爷就不一定了。

    阿吉这一等,就又等了两刻钟。

    阿吉都心疼王妃了,她不清楚其中的具体滋味,可王妃的哭装不了假,就算不难受但也不会多舒服吧?

    阿吉悄悄地抱着漏壶回了次间,做好进去的准备。

    内室,姚黄被惠王禁锢在怀,等她终于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王爷的呼吸已经恢复如常。

    回想她的种种狼狈,姚黄气不过,抱起王爷的胳膊,咬上他的手腕。

    头顶传来一声闷笑。

    姚黄咬得更加用力。

    赵璲没觉得疼,只觉得她的嘴唇很软,忽地,他意识到她此时可不光是嘴在咬着他。

    赵璲挣开了她根本没什么力气的手。

    姚黄确实还没出够气,可堂堂王爷真的主动把手指送过来让她惩罚,姚黄又不好意思了,按下他的手指哼道:“刚刚不听我的,现在装好人有什么用。”

    赵璲听完她的抱怨,继续送上手指。

    姚黄嫌弃地别开脸:“脏死了,我才不咬。”他忘了他这只手都碰过哪里吗?

    赵璲倒是愿意擦干净再给她,可床边这边没有备水,有水他也无法在这个时候转身。

    快五月了,姚黄出了一身的汗,被惠王爷抱在怀里就像一张炉子挨着另一张炉子。就在姚黄准备叫他下去时,她难以置信地僵住了:“你”

    赵璲什么也没说,只用右手抱紧她。想归想,并不急,这么躺着就好,歇一会儿再来。

    让姚黄选,她真想收拾一下就睡了,但一想到明天开始王爷会连续四晚不过来,姚黄就觉得她还可以坚持。

    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的阿吉:“”

    .

    阿吉真正把两桶温水提进内室,都快二更天了,进屋时拔步床两重帷帐低垂,王妃并没像刚嫁过来那晚站在外面。

    沉甸甸的水桶落地,发出两声闷响。

    帐内,姚黄强打精神,叫阿吉可以出去了,明早再来收拾。

    阿吉走后,姚黄先穿上中衣才手臂发软地坐了起来,一旁的惠王早已靠坐在床头,居然还拿起了之前放在一旁的书,眉眼沉静心如止水地看着,仿佛前面的一个时辰他并没有叫她做那些难为情的事,更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弄哭她!

    再看看她自己,头发乱得不成样,中衣皱巴巴的,就连该穿在里面的小衣也为了救急被

    姚黄气鼓鼓地抢了他手上的书。

    赵璲看看她,视线渐渐下移。王爷王妃的寝衣用的都是最上等的绸缎,夏季的轻薄透汗,王爷的多是白色,王妃的就鲜艳多了,像今晚姚黄穿的就是一件正红色的,领口袖边绣了缠枝花,姚黄又不怎么讲究,想着等会儿还得清理,她只是随便系了系,抢书抢得太用力,领边都松了。

    姚黄顺着惠王的视线低头,这下子更恼了,忙把书塞回去,宁可他装模作样看书也别看她。

    确定王爷没乱看,姚黄背过去穿好裤子,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绸缎做的褥单有几处破了丝,有一处则是湿漉漉的,姚黄红着脸边检查范围边回忆,竟也分辨不清源头到底来自谁。

    “怎么了?”赵璲见她呆坐不动,放下书问。

    姚黄仍然背对着她,赌气地拍了拍破丝的地方。

    赵璲看了,再去看她的指甲:“下次备条手帕给你抓。”

    姚黄:“你肯轻点,我也不会这样。”

    赵璲继续看书。

    姚黄下了床,指着轮椅道:“你先下来,我要换条新的褥单。”

    赵璲扫眼轮椅,道:“凑合睡一晚,明早让丫鬟换。”

    姚黄:“好啊,你睡里面。”

    她不像那么娇气的人,连几处破丝也受不了,赵璲再去检查里面的褥单,终于发现了那团湿渍。

    养尊处优的惠王爷不想吃这份苦,当然也不会委屈他的王妃,对着书道:“你先去洗,洗完再换。”

    姚黄:“我去给你拿巾子。”

    赵璲默许。

    巾子交给他,桶也提到床边,姚黄提了另一只水桶去了里面。

    她用的时间更久,出来后赵璲已经收拾好了,穿着他并未沾染到多少汗水的中衣坐在轮椅上,床上的被子堆在角落,那条褥单被他扯了下来,还给叠了叠。

    姚黄小声嘀咕:“浣衣房的丫鬟不知道要怎么想”

    赵璲:“都学过规矩,不会乱嚼舌根。”

    姚黄再瞪他一眼,将褥单丢到竹篓,去衣橱里翻了一条新的铺好,总算可以熄灯睡觉了。

    这一觉姚黄睡得很沉很香,只是做了一个羞人的梦,梦见王爷又挨了过来。

    当姚黄猛然清醒意识到这不是梦时,王爷都快成了。

    姚黄很困,忘了自家夫君的王爷身份,一边推着他一边往里躲。

    她挣脱了王爷无力的腿,却没逃开他有力的臂弯,赵璲随手一捞,棉花似的王妃就滚回了他怀里。

    “最后一回。”赵璲在她耳边说。

    姚黄恢复些理智,睡眼惺忪地看着黑暗中王爷的身影,半推半就地应了,但也是有条件的:“不许再那么久。”

    王爷说好。

    然后姚黄就一直哭到了第一缕晨光透进窗纸。

    呜咽得最凶时,赵璲哄她:“接下来几晚就没有了,这几天随你做什么,我不会再过来。”

    姚黄昏昏涨涨断断续续地说胡话:“你当然不用过来,我都要死”

    赵璲拿手捂住她的嘴。

    天彻底地亮了。

    赵璲替王妃盖好被子,从脖子到脚都盖得严严实实,才叫了青霭进来。

    坐着轮椅离开内室,赵璲跟阿吉五个丫鬟说了大婚后对她们说的第二句话:“除非王妃传唤,谁也不得进去扰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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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7

    ◎“王爷真做过这些事?”◎

    熟睡的姚黄翻了个身,

    肌肤与锦被摩擦引起的不适叫她蹙起眉头,醒了。

    透过两层纱帐,她看到了窗边明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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