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137章

    “那是之前。”晏寒鹊道,“往后不是了。”

    晏聆:“……”

    晏聆抱着重剑,目瞪口呆半天,突然大哭出声,转身跑着去找朝夫人。

    ——虽然要抗议自己不想练剑,但晏聆还是没胆子当着晏寒鹊的面把新剑丢掉,吭叽吭叽地抱着重得要命的剑跑去朝夫人的药圃。

    “娘!娘——”

    朝夫人站起身,瞧见晏聆哭成这副德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笑着朝他伸手,任由晏聆一下扑到自己怀里。

    “不想练剑?”

    晏聆拼命点头:“不要拿剑。”

    朝夫人抬头看了看冷淡着脸走过来的晏寒鹊,无奈失笑:“那你想做什么?”

    晏聆想了想,忙起来一指周围的药圃:“想跟着娘学医,种花种草。”

    朝夫人道:“这是灵药。”

    晏聆改口:“……种灵草灵药。”

    晏聆从小就不爱练剑,也不爱修炼,一门心思只想着玩,对其他事兴致寥寥,非得被逼着哄着才能勉强动一点。

    朝夫人和晏寒鹊对视一眼,突然笑着道:“聆儿是不是今日要出去找朋友玩?”

    晏聆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点头:“嗯,找盛焦哥哥。”

    “我记得你盛焦哥哥是不是剑术很好?”朝夫人温柔道,“还有奚家的那个小少爷,小小年纪刚觉醒相纹就能将「何处行」用得出神入化;还有你鸩哥哥,医术毒术也了得……”

    晏聆听得小脸狂皱。

    朝夫人哄他:“他们都有自己厉害的,那我们聆儿呢?”

    “我、我……”一向能言善辩的晏聆突然就噎住了。

    朝夫人没让他立刻回答,而是推了推他:“不是和盛焦约好了去玩吗,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晏聆抱着剑,包子脸都要皱出十八个褶了。

    晏月对这种大事不太懂,还在等着出去玩,见晏聆不动,疑惑道:“师兄?”

    晏聆哆嗦了一下,怯怯看向晏寒鹊。

    晏寒鹊看出朝夫人哄孩子的套路也没拆穿,很配合地将晏聆怀里的剑拿起来,淡淡道:“先去玩吧。”

    刚才晏聆还嚎着闹着要出去玩,现在晏寒鹊放他去了,他倒是怂了。

    小心翼翼看了晏寒鹊神色好一会,晏聆才握住晏月的手,完全没了刚才的欢天喜地,心事重重地走了。

    等到两个小小的身影离开后,晏寒鹊才道:“不想他入剑道?”

    “聆儿是个吃不得苦的。”朝夫人无奈叹了一口气,“他想学剑就跟着你练剑,想当医修就跟着我学医术,全由他自己。”

    晏寒鹊蹙眉,看起来不怎么赞同。

    朝夫人笑着道:“我们两人还在,为何要逼着他处处超群出众高人一等呢?他只要活得开心,就算天赋不高也无碍。”

    晏聆不必要如此努力也能无忧无虑过一生。

    晏寒鹊没说话,垂着眸看着朝夫人精心培养在小结界中的灵花。

    娇嫩漂亮的花,根本不知晓什么叫风吹雨打。

    若是撤去结界,恐怕用不了三日就会枯萎。晏聆并不是娇贵的灵花。

    只要有晏寒鹊和朝夫人在,笼罩在晏聆身上的结界就绝不会撤去,任由他独自遭受风吹雨打的苦难。

    做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或许也不错。

    ***

    晏聆垂头丧气地牵着晏月往和盛焦约定的地方走,满头都是阴郁之气。

    晏月不懂晏聆在纠结什么:“师兄,你不是不想练剑吗,现在不练了难道不好?”

    “好。”晏聆闷闷不乐,“……也不好。”

    “啊?”

    “我觉得我没有练剑的天赋。”晏聆小声嘟囔,“刚才那剑我都拿不动。”

    晏月不明所以:“我觉得师兄很聪明啊。”

    就是有点懒。

    晏聆愁眉不展,还没走到和盛焦相约的地方,就见不远处盛焦正拿着串糖葫芦小口小口啃着。

    既然都出来玩了,晏聆索性不想了,赶紧跑过去:“哥哥。”

    盛焦眼神冷了一下,但还是露出温柔的笑容对晏聆道:“怎么这么晚才来?”

    晏聆:“有事儿耽搁了。”

    盛焦“哦”了一声,伸手揽住晏聆的肩膀,视线又扫了一眼旁边跟着的小屁孩晏月,眸子闪现一抹不耐烦。

    “走。”盛焦道,“我带你……们去城隍庙玩。”

    晏聆不明所以地被他推着往前走:“城隍庙?但昨天不是说要去桂山涧吗?”

    “那鬼地方有什么好玩的。”盛焦脱口而出,察觉到晏聆的疑惑,忙露出个温柔笑容,“城隍庙才好玩呢,人山人海,你不是喜欢热闹吗?”

    晏聆被推着走了半条街才察觉到不对,将耳朵上的耳扣拿下来,一股熟悉的声音呼啸传到他耳中。

    晏聆小脸登时沉了下来,凶巴巴甩开“盛焦”的手:“奚绝!”

    “盛焦”的脸顿时一分为二褪去伪装,露出奚绝那张欠嗖嗖的脸,他被拆穿了没有任何抱歉和尴尬,反而笑眯眯地勾住晏聆的肩膀:“桂山涧都是山山水水和成堆的桂树,现在满山桂花一齐盛开,味道浓郁难闻死了,去哪儿干嘛啊?我和你说啊城隍庙有一条街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哥哥就给你买什么,吃一个扔一个都没问题。”

    晏聆要被气死了:“你!你竟然骗我?!”

    “是啊。”奚绝毫不心虚地承认了,甚至还为此洋洋得意,“我要不骗你,你肯定跟着盛焦跑去看破山水了,我这叫智取。”

    晏聆:“……”

    晏月怯怯拽了拽晏聆的手:“师、师兄。”

    他有点害怕这个奚绝。

    晏聆知道奚绝自小被骄纵着长大,思维和旁人不一样,只好强忍着怒气,耐着性子道:“我已经和盛焦说好啦,不能违约的,明天我们去城隍庙好不好?”

    奚绝突然伸手一把将小晏月薅过来当人质,挑眉道:“我才不管——限你半个时辰内到城隍庙,否则我可不能保证对这小屁孩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说罢,「何处行」猛地催动,奚绝和晏月瞬间消失在原地。

    晏聆:“?”

    晏聆人都要傻了。

    他虽然和奚绝认识,但才相处没几日,并不知道他本性到底如何,听到刚才那句话直接当真了,呆在原地好一会才匆匆忙忙地跑去和盛焦约的地方,飞快在中州城最大的那棵桂树下找到已经等待许久的盛焦。

    盛焦瞧见他,眼眸柔和下来:“你终于……”

    “城隍庙在哪儿?”晏聆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抓住盛焦的手,语无伦次地呜咽道,“阿月被抓走了,说、说是不去城隍庙,就就杀阿月。”

    盛焦愣了下,伸手给他顺了顺气,柔声道:“别着急,慢慢说。”

    晏聆害怕晏月出事,一个劲儿地说要去城隍庙。

    盛焦也没多问,看出来他体内灵力不高,只好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带着他催动灵力,只花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城南的城隍庙。

    晏聆都要急死了,一落地就急急忙忙拿掉耳扣,害怕地在嘈杂人群中去找两人。

    只是才细细听了没两下,耳畔就传来并非相纹,而是真正的声音,似乎是晏月的。

    晏月嘴似乎被塞住了,只能发出“唔唔”十分痛苦的声音。

    晏聆急得不行,赶忙循声而去,果不其然在城隍庙最显眼的地方瞧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晏月背对着他,身体好像在微微发抖。

    晏聆立刻冲过去,怒气冲冲道:“奚绝!”

    话音刚落,晏月一回头,嘴唇两边脏兮兮的,口中似乎叼着东西,瞧见晏聆过来,眼睛一亮,含糊地说:“师兄!唔唔唔!”

    晏聆:“?”

    奚绝双手环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晏聆。

    晏月终于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拿着手中一个竹签上吃了一半的肉串,眼眸发着光,高高兴兴道:“师兄!师兄这个好吃!我们就在城隍庙玩吧!”

    晏聆:“……”

    一串肉就被收买了?!

    第127章

    番外if线(9)

    晏聆臭着脸和奚绝一起逛城隍庙。

    片刻后,他也拿着肉串啃,还仰着头双眸发光,嘟嘟哝哝地对盛焦道:“这个,唔好吃!”

    盛焦:“……”

    开心就好。

    奚绝满脸得意地朝盛焦瞥了个眼神,故意问晏聆:“桂山涧有烤肉吃吗?”

    晏聆拿肉串的手一顿,想起自己答应盛焦要去桂山涧,登时陷入两难,又开始皱包子脸了。

    盛焦没和奚绝计较,笑着道:“没事,过几日再去桂山涧也行,到时桂花开得更盛。”

    晏聆忙高兴地点点头。

    奚绝双手环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晏聆和盛焦,心想你们可别想去那鬼地方。

    自那之后的一段时间,盛焦每回想带晏聆去桂山涧时,奚绝总会神出鬼没地出来搅和,有时候两人都走到桂山涧山脚下了,还会被强行掳走。

    就这样掰扯了好几个来回,桂山涧桂花全都败落。

    晏聆裹着毛茸茸的小披风,牵着盛焦的手在街上走,闷闷不乐道:“真的不能去啦?”

    盛焦撑着伞遮住漫天大雪,耐心地说:“桂山涧适宜赏桂,丹桂已败今日又落雪,去寻个其他地方玩吧。”

    “哦。”晏聆点点头,“那我们明年去吧。”

    盛焦说好。

    雪落的声音轻缓,在晏聆听来悦耳至极。

    两人正在街上溜达着,地面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声,像是有什么巨物从地底游了过去一般,动静细微,很少有人察觉。

    但晏聆却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盛焦回头:“怎么?”

    晏聆小脸煞白,这么冷的天他额头竟然沁出汗水,看起来极其难受。

    “有……有东西。”晏聆捂着耳朵,小声呢喃道,“有东西在哭。”

    盛焦见他摇摇欲坠,忙一把扶住他走到一旁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下,伸手将轻缓的灵力一点点灌入晏聆经脉中。

    但这根本没用。

    晏聆虽然带着婉夫人给他的耳扣,但却无法阻挡那好似万鬼恸哭的悲泣声,一阵阵往他耳朵里钻,震得他的相纹经脉都在微微发着抖,几乎要逆流灌入内府。

    看到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盛焦当机立断收回灵力,一把将晏聆小小的身体抱在怀中,飞快朝着晏家赶。

    晏聆蜷缩在盛焦怀中,奋力地捂住耳朵,眼泪簌簌往下流,似乎是被那股悲泣声给影响了,呢喃着道:“不要消失……”

    盛焦:“什么?”

    行至半途,晏聆突然睁开泪眼婆娑的双眼。

    那双全是童稚天真的双眸此时却宛如被夺舍般,化为冰冷的金色,面无表情看着落雪的天幕,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天衍。”

    盛焦脚步一顿,被这两个冰冷的字惊得诧异看去。

    当对上晏聆的眼眸,他蓦地产生一种抱了一块冰的错觉。

    “晏聆?”

    晏聆冷然看着盛焦,好一会突然如梦初醒,眸中金色如潮水似的褪去,他恹恹一闭眼,浑身瘫软地往盛焦心口一靠,嘟嘟哝哝地道:“……破了。”

    盛焦后知后《反派修为尽失后》,牢记网址:m.1.觉感觉到晏聆身体的温度,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什么破了?”

    晏聆含糊嘟囔了几个字。

    盛焦没听清,正要再去听,就听到长街的人群中猛地传来一阵惊叫。

    “……申天赦,破了!”

    盛焦霍然抬头。

    大雪纷纷中,最南边的乌黑天幕像是腾起一道直冲云霄的狼烟,无数怨鬼幽魂顺着“狼烟”从獬豸宗逃窜而出,疯癫尖啸着四散离开,遍布整个中州城。

    那是獬豸宗的方向。

    天衍枯竭,申天赦没有庞大的灵力支撑,终于在初雪这日彻底坍塌崩破。

    盛焦怔然低头看去,就见晏聆体内躁动的力量已经蛰伏在内府,小脸也恢复红润,不再像方才那样难看得吓人。

    晏聆觉醒的相纹「闲听声」被天衍学宫的长老判定为灵级相纹,但却只能听懂一些有的没的声音,堪称鸡肋,中州世家不少人明里暗里嘲讽个不停。

    盛焦抱着晏聆的手一紧。

    「闲听声」或许不鸡肋,他甚至能听到……

    天衍濒死的声音。

    ***

    晏聆呼呼大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已回到晏家。

    天已黑了,他迷茫地坐起身,看着外面的烛火,迷茫道:“爹?娘?”

    很快,晏寒鹊掀开床幔走进来,瞧见晏聆睡得长发都炸了,坐下来随手抚摸了两下,淡淡道:“好些了吗?”

    晏聆点点头,后知后觉想起睡之前的事,忙问:“盛焦哥哥呢?”

    “他将你送回后便回去了。”

    晏聆点点脑袋,又打了个哈欠,看起来还是很疲倦。

    白日里他好似被夺舍的那一瞬间消耗掉了孱弱体内那微弱的灵力,现在经脉枯竭酸涩,让他浑身不舒服,一心只想睡觉。

    晏寒鹊拿着枕头垫在他背后,用一种很随意的语调道:“聆儿,你的相纹能听到什么?”

    “就、就人的声音。”晏聆靠在枕头上,含糊地道,“好的、坏的,都能听到。”

    因为晏聆是罕见的灵级相纹,又是药宗婉夫人的义子,这几个月有不少人前来晏家拜谒。

    明明那些老狐狸笑容可掬热情至极,但在晏聆的「闲听声」看来,却是将好感、嫌弃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

    晏寒鹊又道:“除此之外呢?”

    晏聆想了想,道:“哦,还有花儿草儿鸟儿的声音,我和阿月养的那只猫也能听到它想说什么呢。”

    晏寒鹊沉默了下。

    这个他倒是没注意到。

    “还有今日。”晏聆想着又皱起眉来,“今天我听到有声音在哭,还有……什么东西轰地塌了,哦!是申天赦,那个坏幻境终于要破了。”

    晏寒鹊蹙眉,隐约意识到不对。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