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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相反盛焦修为高天赋好,脸也长得合乎他胃口,有时在旁人看来无法理解的行为在奚将阑看来却莫名可爱——就如此时盛焦觉得灵石不够,又把送出去的储物戒要回去打算继续攒,攒到够养奚将阑了再送。

    盛焦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爱说话,奚将阑觉得反正自己已足够聒噪,一个人也能吵起来,没有必要再找个话多的道侣。

    “盛焦。”奚将阑咬着他的耳垂轻轻地磨,“等奚家之事了了……我便答应你。”

    他省略了最重要的一句。

    等奚家之事了了,我还未死,便答应你。

    行舫行在高空之中,大概是又飞跃一片乌云,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静谧夜色中,徒增几丝两人才懂的幽情。

    盛焦约摸受够了奚将阑总是给他画大饼,沉着脸扣住奚将阑的腰身将他固定在自己身上。

    宽阔手掌按着奚将阑的后脑勺猛地往下一用力,唇齿相依之际,盛宗主还得分神忌惮这个小骗子会不会又咬破舌尖给他下毒。

    奚将阑几乎被揉进盛焦怀里,他偏爱若即若离地撩拨盛焦,但这种浑身被禁锢的束缚感却下意识往后排斥,挣扎着往后退,眼眸都瞪大了。

    盛焦强行让他分开双腿跪坐在自己身上,扣着腰身的手缓缓上移,宛如宽幕覆盖住奚将阑的眼睛。

    奚将阑耳朵不好使,十分依赖眼睛,双手抵着盛焦胸口往外推,唇齿间发出含糊声:“不……别挡我的眼睛……”

    盛焦充耳不闻。

    奚将阑腰身几近发软,努力推开他喘了几口气,但还未喘匀又被堵住,眼圈都红透了,不中用的耳朵都因缺氧一阵嗡鸣。

    隐约听到有人似乎在敲门。

    “奚绝!奚绝你给我滚出来!”

    似乎是乐正鸩在砸门骂街。

    奚将阑眼眸一阵涣散,脸上全是泪痕,嗓音都带着点哭音,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来:“别,哥哥……在叫我……”

    盛焦沉着脸将他分开,拇指在磨得艳红的唇珠上一抚,冷冷看他。

    奚将阑伏在盛焦肩上喘个不停,还险些岔了气,咳得单薄身子直抖,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踉跄着从盛焦身上爬下去,胡乱理了理几乎被脱下去的外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羽睫湿润地愤恨瞪了盛焦一眼。

    “往后谁要再说你不解风情不知情爱,我第一个上去和他拼命。”

    盛焦:“……”

    乐正鸩还在咆哮:“奚将阑——!我砸门了啊!”

    奚将阑隐约觉得不对,系好被揉散的腰封,踉踉跄跄跑去开门。

    门外的乐正鸩看起来要气炸毛,瞧见奚将阑衣衫墨发凌乱的样子,更是气得仰倒,一把薅住他,压低声音怒道:“你给我滚过来!”

    奚将阑不明所以。

    但当跟着乐正鸩到了中堂时,终于明白他在气什么,脸登时绿了。

    中堂小矮桌旁,柳长行正在和酆聿打两人牌,几十枚玉牌飘在两人身边,看来才开局。

    见奚将阑过来,柳长行百忙之中瞪了他一眼。

    酆聿像是撒欢的狗子,双眸放光,满脸都是“乐子乐子乐子来了!”

    奚将阑:“……”

    奚将阑幽幽道:“柳迢迢你不是在九霄城吗,还有你,酆聿,你不是要去南境给掌院送东西吗,怎么还在这儿?”

    柳长行冷冷道:“我师尊吩咐说不必保护荀娘了,也就没必要在九霄城待着。”

    酆聿语速很快,连口气都不带顿的:“我爹用犀角灯传信给我掌院已经出关回到中州我也不必再过去啊什么乐子快点说说说等得我急死了。”

    奚将阑知道此事怕是不了轻易糊弄过去,沉着小脸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做好打算和他们好好胡言乱语一番。

    但气势十足的坐姿才刚摆好,乐正鸩就冷冷道:“你还敢坐着?”

    奚将阑:“……”

    奚将阑顿时一怂,蔫蔫地跪坐蒲团上,任由发落:“哥,我错了。”

    婉夫人待他如亲生子,有时天衍学宫放假小奚绝甚至不回奚家,颠颠跟着乐正鸩回药宗疯玩,婉夫人极其宠他,每回奚绝闯了祸都是乐正鸩挨骂。

    其他人的“哥哥”不知有多少真情实意,但因婉夫人,奚绝叫乐正鸩“哥”一直都是真心。

    乐正鸩拿着酆聿的鬼刀往桌子上一拍,厉声道:“怪不得我之前问你,你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敢情是这六年来一直在外厮混啊!”

    奚将阑有气无力地道:“没、没厮混,我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乐正鸩心说我呸,你童子身都被人破了还守身如玉。

    但奚将阑看起来并不像伪装,委屈得情真意切。

    乐正鸩眉头一皱。

    如果不是在外的六年,那就是这小骗子及冠之前?

    回想一下当年奚绝和谁最有可能,乐正鸩悄无声息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刚才他骂街半天奚将阑还在里面磨磨蹭蹭的到底在做什么勾当了。

    柳长行和酆聿还在不明所以,借着乐正鸩的气势逼问。

    “胡言乱语。”柳长行看起来又要被气得猛男落泪,“你还说什么自己近男色,近个鬼的男色,小小年纪不学点好,惯会……运日,那句话怎么骂的来着?……哦哦哦,惯会逾墙窥隙!寡廉鲜耻啊!”

    酆聿也跟着凑热闹:“你之前说盛焦对你情有独钟霸王硬上弓说得倒是有模有样,你可别告诉我是盛焦和你厮混啊?那可是不解风情不知情爱的天道大人,肯定没有此等世俗秽乱的淫欲,我现在可学聪明了,半个字都不会信你的。”

    柳长行:“就是,别想拖无灼下水!”

    奚将阑:“…………”

    见奚将阑不吭声,两人催促。

    柳长行:“绝儿!”

    酆聿说:“阿绝!”

    乐正鸩沉默许久,缓缓伸手比了个赞赏的手势,对柳长行和酆聿幽幽道。

    “你俩,真绝。”

    第58章

    十三相纹

    奚将阑被三人数落到天亮。

    他头昏脑涨地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诸位,谁能顾念顾念我才大病初愈剧毒未解啊,你们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少来。”酆聿说,“你不是都服用了虞昙花吗?我看你一丁点事儿都没有,起来,先打牌。”

    估摸着再有几个时辰就回到中州,奚将阑睡了这么久早已没了困意,见他们终于不再数落,悄无声息松了一口气,开始打牌。

    酆聿捏着玉牌,随口道:“我一直忘问了,巧儿呢?”

    奚将阑摸牌的手一顿,拧眉道:“他的分神被人打散了,傀儡身体也不翼而飞,等会中州我再去问问。”

    酆聿蹙眉:“谁有本事把他的分神打散啊?”

    奚将阑没回答,像是想到什么,偏头问乐正鸩:“哥,你哪来的虞昙花?”

    乐正鸩垂眸看牌,随口道:“天道大人的。”

    奚将阑一愣,这才意识到当时曲饶那个小怂货送给盛焦不少虞昙花,他竟然还真收着了。

    脑海中编排了一番盛焦将曲饶丢下的虞昙花默默收拢到储物戒的动作,奚将阑顿时被可爱得直蹬脚。

    “把蹄子收回去。”酆聿皱眉道,“——是不是又要经过雷云了?”

    乐正鸩柳长行和酆聿三人头也不抬,手指不约而同结了个诀打像奚将阑眉心。

    “定魂诀!”

    三个定魂诀一起,奚将阑直接被打得仰倒,玉牌稀里哗啦落了他满身。

    酆聿随意一瞥,偷看他牌:“他手里有睽卦、噬嗑卦,小心点别被他堵了啊。”

    奚将阑愤然起身:“不准看我的牌!——盛焦,盛无灼,来!”

    盛焦推门而出,蹙眉看向聒噪的四人。

    诸行斋众人只有在需要盛焦打架或断后的时候才会给他好脸色,平日里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倒是乐正鸩盯着盛焦默默磨了磨牙,恨不得将人从万丈高空扔下去。

    盛焦熟练坐在奚将阑身边。

    奚将阑本来高高兴兴打牌,但盛焦这回坐得有点近,宛如一座巨山黑影悄无声息从后笼罩而来,极具压迫感。

    奚将阑莫名不爽,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离我远点。”

    盛焦不说话。

    乐正鸩不耐烦地捏着玉牌敲桌子:“该你出牌了。”

    眉来眼去做什么呢,有碍观瞻。

    “哦。”奚将阑扭头继续打牌,但他运气一向不怎么样,皱着眉在两张卦象中犹豫好一会,还是没想好打哪张。

    乐正鸩看起来暴躁得要砍他了。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指尖在漂浮空中的一张观卦屈指一弹。

    奚将阑猛地回头,后背贴着盛焦胸口,一股凛冽桂香扑面而来,险些将他拥在怀里。

    盛焦帮他选完一张牌后,又若无其事地坐直。

    奚将阑强忍着沉脸继续打牌。

    但又轮到他的时候,又开始纠结打哪个。

    盛焦又替他选了张。

    奚将阑没忍住,怒道:“我不想打那个,你干嘛替我做选择?打那张我就输了,打这张才稳赢。”

    盛焦冷眼看他吹。

    他跟着奚将阑看诸行斋打了这么多年的牌,几乎从没见他赢过。

    奚将阑倒是很有自信这局能赢:“我这局因你这个牌输了,你要怎么赔给我?”

    对面的三人表情各异。

    乐正鸩面如菜色,看起来似乎想要拔刀砍人;

    酆聿哪里还惦记着打牌,咔咔嗑松子眼睛眨都不眨地看两人吵架;

    柳长行摆好牌,迷茫道:“啊?怎么不打了?该谁出了?上一局打的是什么来着,我看看要不要。”

    乐正鸩:“…………”

    “你们到底谁打?”乐正鸩彻底不耐烦了,“你打?你打你还让盛焦指指点点?还有盛焦你,难道没听过‘观牌不语真君子’这句话吗,你要是再这样,以后谁还爱找奚绝打牌?”

    奚将阑忙道:“打打打,我打——你能不能别乱指,我就打这个!”

    他将盛焦打出去的那张牌捡回来,打出去另外一张。

    柳长行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手中牌,见状大喜:“我等得就是这张牌,赢了哈哈哈!”

    奚将阑:“…………”

    奚将阑差点气得仰倒,转头骂盛焦:“都怪你!”

    盛焦:“……”

    乐正鸩将牌一摔,冷冷道:“打个鬼!不打了。”

    气都气死了。

    柳长行好大一个剑修,心思敏感得要命,当即眼眶一红:“怎么我一赢你就如此不高兴,还摔牌?你莫不是对我有意见?终究是我蹭了你们行舫,不配打牌不配赢。”

    说完,把桌子上赢来的灵石扫到怀里,泪流满面地走了。

    乐正鸩头疼欲裂,只觉得诸行斋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酆聿正在收牌,随意一瞥旁边的犀角灯传来一道传音。

    “阿绝,帮我打开,听听看是不是玉度。”

    奚将阑埋怨了盛焦一通,沉着脸挪到酆聿身边坐着,掐了个枷鬼诀打开犀角灯。

    的确是横玉度的传音。

    “今年天衍学宫大比,我们要不要趁机会相聚一番。恰好让尘终于得了空闲。”

    平常诸行斋每年相聚时,奔逃在外的奚将阑和盛焦总是缺席——除了一回忘了喊伏瞒,剩下其他人无论多忙都会赴约。

    今年一直装死的奚将阑终于露面,若是答应过来,盛焦定也会跟来。

    诸行斋八人终于能团聚一次。

    酆聿收牌的动作一顿,和乐正鸩不约而同看向奚将阑。

    当年奚将阑破了让尘闭口禅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若是两人相见,不知要如何相处。

    奚将阑倒是没心没肺地道:“好啊,去呗,我好久没见让尘和伏瞒了,对了伏瞒的字是什么来着,当时及冠礼我没去成。”

    酆聿悄无声息松了一口气。

    乐正鸩蹙眉:“伏瞒的字……什么来着?”

    众人开始冥思苦想伏瞒的表字到底是什么。

    想了一路都没想起来。

    最后还是到达中州后,哭够了的柳长行下台阶时,随口道:“不隐啊。”

    奚将阑脚下一滑差点从木阶上摔下去,哈哈大笑道:“不隐?哈哈哈的确是他能取出来的字,很不错。”

    中州正在下着连绵细雨。

    众人都能掐避雨诀,奚将阑只能干淋着,长发上全是雪白水雾。

    乐正鸩正要打给他一个避雨诀,却见盛焦从储物戒拿出一把竹骨伞,在奚将阑脑袋上撑起,挡住漫天雨雾。

    奚将阑忙往伞里挤,这么纤弱的身体却几乎把伞占了大半,还把撑伞的盛焦半个身子挤到外面去。

    盛焦默不作声,也没布避雨诀,任由肩头被雨水打湿。

    乐正鸩:“……”

    娘的,想骂人。

    「引画绕」已拿到,乐正鸩马不停蹄就要带奚将阑回药宗,先解了毒再说。

    柳长行大概是得了剑宗宗主授意,寸步不离跟着奚将阑。

    酆聿又是个闲着无趣一心只想着玩,回到中州也不给他爹复命,而是颠颠要去药宗玩。

    盛焦本是想跟过去,但刚到门口就被乐正鸩再次拒之门外,又把那破破烂烂的「盛焦不得入内」的牌子拿来杵着。

    盛焦:“……”

    奚将阑正要说什么,乐正鸩却一把捂住他的嘴,强行将他从伞底薅出去,咬牙道:“闭嘴!”

    奚将阑朝盛焦伸手,似乎想说什么:“唔唔!”

    乐正鸩连拖带拽地将他带进药宗了。

    盛焦撑着伞孤身站在那,目送着奚将阑消失在药宗生门。

    往常再等个片刻,婉夫人就会熟练地过来将他带进药宗,盛焦刚等了一会,獬豸宗的传讯玉令微微一闪。

    倦寻芳传音给他。

    “宗主,让大人说有急事同您商议,让您前去让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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