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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但他知道即使再好的止疼药对沈玥来讲都跟白开水一样,敏感体质会将任何疼痛翻起多倍,天赋异能的劣性现在的医学根本无法补足缓解。

    “呜......”沈玥悲鸣一声,喉咙里终于压抑不住难以忍受的痛呼,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流出任何眼泪,微睁的那双眼睛蒙上一层灰尘水雾,将玻璃一样的黑色瞳孔染得极为漆黑。

    omega

    看着他漂亮又失了光芒的眼睛,作为军人,面对犯人他不该生起同情心,但作为医生,医者仁心,看着沈玥如此受尽折磨,他的胸腔里泛起了一股浓浓的悲伤......明明,不该至于如此的。

    忽然,一股清冽霸道的信息素从密不透风的囚室散进来,它直冲沈玥而去,将沈玥缠绕起来,像一只巨兽趴伏在他身上,气息味道之浓甚至无风掀起了床单。

    这股充满了雄性烈感和荷尔蒙的气息直把魅惑的荼蘼花香压了下去,是永远不会让人忽视的存在,刚才腿软的omega直接眼睛一闭红着脸晕了过去。

    这是......omega惊讶的回过头,这股信息素一直以来都是富有侵略性的,然而此时这只无形的巨兽却趴在沈玥胸口,虽然依旧强势,却收敛起了绝大部分侵略感,带着安抚意味地伸舌舔弄身下人受伤的伤口。

    omega扶了扶眼镜犀利地看向大敞的门口,啧,还说不在乎,alpha真是口是心非。

    今天押犯人过来梁屈那小子还说上校说了他什么身份犯人什么身份,他堂堂一个上校怎么可能亲自押送一个死刑犯。

    再怎么嘴硬,直肠,哦不心肠也是软的,不也偷偷跟过来亲自送了么。

    沈玥安静了下来,这股信息素奇迹般地安抚了他的情绪,明明是两股相斥的信息素此刻却交融起来,强势的那股将濒临枯萎的荼蘼花缠绕包裹,似将花朵握在自己掌心。

    沈玥感觉到胸腔和腺体泛疼的地方暖融融的,就像有一个人抱着他,将他揽在怀里不断拍着他的背哄着他,沈玥喘息了一声不再乱动,整个人昏睡了下来,医生们立刻给他换药重新包扎。

    包扎好将他重新绑在床上,医生们将那个被夫妻两折腾得晕过去的小可怜搀扶着带出去。

    omgea拎起医药箱,临走前回头看了沈玥一眼,他昏睡的模样更是漂亮乖巧极了,雪白的睫毛似举世罕见的白色羽蝶,只是那张脸仍太过苍白瘦削,脸颊处都没有肉,让人忍不住起了怜惜的心思。

    他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门,门外已经没有人了,只留在墙边还有股萦绕不散的龙涎香信息素,像是有人曾抱胸靠着墙站在这里。omega摇摇头。

    真是作孽。

    ******

    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沈玥总算是恢复了神智,虽然看起来仍是病苦缠身的模样,但精神好多了,他看向屋里,除了这张囚床什么也没有,也没有其他人,只有他躺在这里。

    沈玥咳嗽了森*晚*整*理两声,他想起了公路发生的事情,在他被枪击中后,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昏迷前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拥入了一个怀抱,一个无比熟悉的炙热温暖的怀抱,现在指尖好像还留有那结实脊背的触感。

    是幻觉吧,沈玥想,君烛怎么会来,他恨不得自己立马去死,为死去的战友偿命,怎么还会回来救他?

    沈玥垂下头,不自觉地看向自己胸口,他的衣领完好,没有什么异样,但他总感觉在鼻尖能闻到那股香气,即使现在什么味道都没有,沈玥放松身体躺在床上,让自己陷入幻想中的味道中,这样就仿佛他能欺骗自己还是被深爱着。

    大概一周沈玥的情况恢复了一些,有一天狱警进来把他带出去,为首的是一个闻起来像是薄荷口香糖的omega,沈玥没有问,他知道对自己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死亡,他并不害怕,因此来人将他扣上锁拷,戴上眼罩口枷时他并没有一丝抵抗的意思,反而是松了口气。

    套上头套后狱警推搡着把他拉出去,他们坐上了车,沈玥对目的地不感兴趣,他并没有完全恢复,精神反噬后那股余痛还让他心有余悸,胸口上的枪伤也才刚刚结痂,重伤未愈总会神情疲倦,他闭目养神起来。

    开了不知多久,久到沈玥快要睡着,汽车突然停下,有人拉着他下车,沈玥闻到了青草树木的味道,还有阳光晒在身上的那种舒适安逸的感觉。

    他们似乎是进了什么屋子,大概很大,他们走了不短的时间,沈玥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心脏忽然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刷拉——头套和眼罩被摘了下去,沈玥忍过阳光的光芒,在缓神看清这里时猛地瞪大了双眼。

    这里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任君烛庄园的中心别墅,这座庄园是他爸爸在他成年后送给他的,除了基地的临时休息室外,这是任君烛唯一愿意回去休息的地方,也是他们曾经的家。

    而此时任君烛就站在窗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在打电话,见他进来眼睛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下。

    而他朝思暮想又矛盾地不想再见的小崽子站在不远处眨巴着眼睛震惊地看他。

    “沈玥?”

    沈玥眉眼一喜,但片刻又羞耻起来,他这副样子被自己的孩子看到......他咬住嘴唇,却只能咬住束缚的口枷,脸色变得难堪起来,他甚至不敢和任岁星惊喜的目光对视,只能偏向一隅。

    而更令他感到惊愕的是——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睡衣,看起来和任君烛是同系列,男人相貌很是英俊,不是东方古典的容貌,而是带有西方的深邃英挺,但他的头发和瞳孔却是黑色的,面色如雪般白,身体似乎并不是很好,在一小口一小口喝着中药。

    他是个omega,右眼下有一小块浅圆印记。

    是颗泪痣。

    第15章

    第15章

    协议

    受配者衣食住行,支配……

    这个有泪痣的omega上下打量着他,暗沉的眸光让沈玥感到十分刺目。

    他垂下头,这么多人面前沈玥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此刻他感觉自己就是只生活在下水道的阴暗老鼠,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任君烛挂了电话,没搭理兴奋到蹦跶的小崽子,视线落在沈玥茫然的脸上,开口:“你没和他说?”

    林佑道:“着急送过来,还没来得及说,借我个房间。”

    任君烛抬了抬下巴,林佑拉着沈玥,“愣着干什么走啊”,沈玥发着呆被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着林佑进了客房。

    任君烛拿手机发消息,感到自己的裤子被拽了一下,低头看去,小崽子抓着他的裤腿皱着脸道:“臭老头,沈玥要来家里,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为什么要跟你说?”任君烛挑起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东西。

    “我......我上次不是故意的,你早告诉我我就可以准备好礼物了。”

    任岁星一直对上次害沈玥吐血的事情耿耿于怀,虽然哥哥姐姐们都对他说不关他的事,但他还是想再见一次沈玥。

    听说沈玥被老头子送到白露监狱,他还和彦轩左夜寻思着怎么偷溜进去呢,结果G7公路事件闹得太大,那几天任君烛都没有回家,他跑到办公室里去问,任君烛缄口不言,但任岁星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即使他已经洗过澡了,那股刻在任岁星灵魂,自诞生就出现在他记忆中的味道仍然触碰到了他的嗅觉神经。

    这血是沈玥的,他出事了,任岁星很着急,抓着人一直问,但基地的人受臭老头的命令,都只抱歉地看他却什么都不说,都快把他急死了。

    他抓耳挠腮了好几天,没想到今天下楼喝杯水的几分钟竟然就看到了监狱里的人把人送了过来。

    “沈玥为什么来家里?”

    “他受伤了吗,伤好了吗,他会住下吗?要住多久啊?”

    “他可以住我那里吗,我的床很大的。”

    他抓着任君烛的裤子又蹦又跳,任君烛被他烦得不行,使用了家长惯用的敷衍大法:“你十万个为什么啊,滚上楼去做作业。”

    任岁星不满:“都周六了傻逼才会做作业,你别打岔快回答我!”

    任君烛不说话,直接揪住他的后脖颈扔球似的把小崽子扔上了楼。

    “你个暴力狂臭老头!”

    外面父子两的“亲密”互动沈玥看不到,他还沉寂在难以自拔的情绪里,林佑解了他的口枷,对他道:“坐吧。”

    沈玥浑浑噩噩地坐在他对面。

    “我们都认识就不说客套话了,沈玥,你的过去我都听参谋长说了,对于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你做的事情仍就无法被原谅,等你养父的组织被剿灭,你会站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沈玥点点头,对这种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没什么恐惧的。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吧。”林佑对他笑说。

    沈玥抬眸看他,漂亮黑瞳一眨不眨地看着。

    “我直说了沈玥,你的身体特殊,研究价值极高,中心和总部接洽了很多次,若是能解开你身上的秘密,会非常有利于国家的生物医学研究,甚至能在觉醒者领域迈出划时代的一步,总部经过慎重考虑,打算给你个机会。”

    林佑拿出了厚厚的两沓纸:“上面这份是意愿服务协议,你签了它我们就会对你的身体进行研究,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反而会最大程度地保护你,这也是第二份协议的由来。”

    “这份是监护协议。你担任过审讯科长知道什么是监护协议吧。经过多次检查,中心认为你的健康指标太差,尤其是腺体消耗过重,最初步的试验现在都不能承受,所以打算让任君烛上校做你的监护者协助修复你的身体。”

    沈玥懵掉了,睁眼歪头的样子像丛林里呆楞住的狐狸一模一样。

    《觉醒者监护协议》其实是总部针对危险级别较高的觉醒者制定的一项管理制度。

    监护协议分为两种,第一种是匹配协议,匹配的二者权利义务相同,两者相互监护,相互负责。这种协议大部分作用于AO,也有极少AB会参与这种协议。

    另一种为支配协议,此协议专门针对的是已经在行为上认定是难以控制的觉醒者,受配者被认定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支配者对受配者赋有监护责任,受配者的财产、出行等民事活动均受支配者支配,若受配者不受控,支配者有权利对受配者进行管理。

    匹配协议的双方构建的其实是觉醒者体系中的军婚关系,两者相对自由,而支配协议中的双方构建的是特殊监护关系,被监管的受配者一切行为均由支配者负责,即受配者衣食住行,支配者供应,受配者欠钱,支配者还,受配者犯罪,支配者坐牢,并接受问责。

    用比较通俗易懂的关系描述支配关系,就是受配者好似重度精神患者,而支配者是他的监护人,只不过这种关系里的支配者比监护人能使用的权利更大,也更强硬。

    林佑盯着沈玥玻璃质的瞳孔:“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同为alpha,属性又相克,上校可以对你产生安抚效果,但毕竟他能缓解你的痛苦对你来说就是好事。只不过你是嫌犯,在对你研究的时候为防止你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总部需要对你采取一定的强制措施。”

    “经过高层讨论,认为给你安排上校作为支配者做安全保障是现在最合理有效的方式,上校也同意了。”

    任君烛竟然同意了,沈玥有些惊讶,这意味着他之后做的所有事任君烛都要承担起责任,不过按照他的性格说不定答应是为了更好的报复他罢了。

    沈玥感到好笑,七年前他和任君烛签订的是匹配协议,两人还是对等关系,没想到七年后再见面却是要成为不对等的两方。

    “这件事对于你来说毕竟关乎全部身家,你仔细考虑,若是最后不答应我们也理解,我会将你送回白露监狱。”

    沈玥没有说话,他直接拿起笔在两份合同上签了字,林佑一惊,伸手按住他:“你不多考虑考虑?你可想清楚,签下字你几乎就要交出自己的一切。”

    沈玥挥开他的手,落下笔:“不用考虑,我已经想清楚了。”

    他早已一无所有,又何谈交出一切。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在监狱一直蹲到被处决,没想到临死前老天关照,他竟然还能再回到这里。

    成为任君烛的收配者可能会受他的磋磨,但他能呆在这里见到他和那个孩子,这是沈玥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事,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过是受点欺负,又不是没被欺负过,至于试验研究,他都被做七年试验了,早习惯了,他这副破身体能为总部做出点贡献也算是他唯一能做的的赎罪吧。

    看他放下笔,林佑呼出一口气,他或许知道沈玥的想法,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感觉到可惜。

    不过既然沈玥签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仔细地收好合同:“不管怎么说感谢你的付出,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沈玥抿住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整个人显得局促起来。

    “你是想问我那个omega是谁吧?”林佑似笑非笑道。

    沈玥脸色一红,他有些紧张地将长发别再耳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并不是这里的人,他的身份保密我也不能跟你说,但他和任上校是保护者和被保护者的关系,他会在上校家里住很长一段时间,你作为上校的受配者也会和他一起生活。”

    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沈玥听到这句话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但住在家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到时候改变也会十分简单。

    沈玥知道无论什么关系他已经没有立场去质疑评判,但每每想到任君烛可能会给孩子找个后妈,自己心脏还是被揪得生疼。

    林佑带着他出去,临出门时意有所指地说:“到了这个地步,你和任上校,已经没有别的可能了,你现在能想的只有努力表现自己,争取做到宽大处理,这样才有机会活下去,至于别的就不要再乱想了。”

    “这对你对任上校,还有对小星,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玥站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他明白林佑的意思......也正是因为明白痛楚才犹如看不见的酸涩深入骨髓。

    “我知道的。”

    他会控制自己不去奢望无法再拥有的东西。

    林佑点点头,他如此敲打沈玥也是为沈玥好,如今局面他想太多反而越会痛苦,他需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才能过的好一点。

    “他签了。”林佑拿着协议递给任君烛,出来就见任岁星朝楼下跳,被任君烛接住又当球扔回去。

    见人出来任君烛才没再管这小兔崽子,他接过来大致翻了一下,目光划过“沈玥”两个字,字和本人一样,格外端正秀气,他取笔在“沈玥”上方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上协议,任君烛才将视线落在沈玥身上,沈玥低垂着头,眼眸半阖,看起来呆呆地,但白色睫毛上好像湿漉漉地,像是雪白花朵上将落未落的露水。

    任君烛眉头皱起来。

    沈玥有些难过,他在忍耐自己的情绪,所以等狱警拿钥匙解了他的手铐脚镣还没回过神来。

    林佑拍拍他的肩膀:“之后任上校会给你安排一些工作,就跟监狱囚犯劳动做工一样,你得配合。”

    沈玥轻轻点头,他看向自己的手腕,竟然直接解了他的手铐,只是签了支配协议总部就这么放心的么,还是料定他在任君烛手里掀不起风浪来。

    任君烛站在那里,打量了他一会,淡淡道:

    “过来。”

    沈玥愣了一下不太确定是不是在叫他。

    林佑把他往那边推了推:“快过去吧。”

    沈玥十分紧张,虽然任君烛现在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审讯室那几天的暴力还是给沈玥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即使这样他也愿意承受任君烛的怒火,关起门来怎么弄都可以,只是小星现在在旁边,他不想让孩子看到他毫无尊严的样子。

    沈玥踌躇起来,直到任君烛的表情越来越不耐,他才鼓足勇气瘸着腿缓慢地走过去,他小心翼翼地站到任君烛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细白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

    第16章

    第16章

    佣人

    领口处露出纤细白皙的……

    任君烛打量着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人,嘴唇紧抿将唯一饱满的唇珠咬住,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单衣,领口处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和冰雪落霜的花枝并无不同,似乎微微用力便能轻易折断。

    曾经,他也是用这副模样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任君烛收回视线,他伸出手,从他身上跃出一道光,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一把精美锋利的匕首。

    沈玥诧异地看着这把匕首。

    任君烛一挥手,匕首在半空中逐渐抽长,然后变成一道弧线飞往沈玥垂落的双腕上。

    黑色圆扣锁在他的手腕上,中间是一条一指粗的锁链,沈玥被重新束缚起来,不是被特质管制器具,而是被那把意义非凡的匕首。

    “曾经送给你的礼物现在这样作用到你身上,高兴吗?”任君烛皮笑肉不笑道。

    沈玥呆愣地看着手上的锁链,一时间难以反应,明明这锁链比刚才戴的特质管制器具轻巧多了,但此刻却犹如万斤铁球重地让他连肩膀都垮塌了下去。

    他颤抖起嘴唇,细眉紧紧弯起,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这把匕首是当初任君烛向他求婚时送给他的,用自己胸腔里的肋骨,加以总部仅有的精金,自己亲手打造而成,刀身线条流畅,刀刃削铁如泥,可以随任君烛心意变化,是举世无双的神兵利器,然而这把神兵刀身却刻有一个异常柔软的名字。

    慕月。

    任君烛很少说漂亮话,说一句都能要他的命,这把刀这个名字已经是他所能想到地表达自己的所有。

    只是很可笑的是,任君烛肉身刀剑难摧,即使是枪也难以伤害他的身体一分一毫,但是这把由自己血骨制造的刀却能轻易划开他的皮肉,刺入他的心脏。

    或许正是因为给这把刀赋予了感情,所以成了他仅有的弱点,让他不再无坚不摧。

    大概想起了自己拿这把刀做过什么,沈玥忍住酸涩,心里涌起了浓浓地几乎将他淹没的愧疚。

    任君烛等了半天,也没见那露珠从微垂的白睫掉落下来,只是眼尾染上了浅淡的嫣红,连角落的泪痣都透出难以言说地哀伤来。

    任君烛重重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他似的坐到了椅子上。

    沈玥尴尬地站着,管家过来递给他帽子和围裙,示意他进厨房。沈玥这才意识到这是要他做饭,是他工作的一项。

    沈玥想到自己的手艺,犹豫地开口:“可我......我不会做啊。”

    和任君烛在一起的那几年沈玥别说做饭了,厨房都没进去过。

    觉醒者受血脉属性影响都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怪癖,身为水属性沈玥会本能地远离火,厨房烟火气太重,会给他强烈地排斥感,即使他已经和纯火属性的人有了最亲密的联系。

    相比来说,任君烛不仅会做,而且手艺胜过大厨。都说沈玥温良恭顺,任由自己丈夫予求予取,但实际上家里一直洗手做汤羹的是任君烛

    沈玥口味刁,喜好难以揣摩,只有任君烛做饭才吃得多,任君烛发现后就很少让厨子来做了,几乎都是他亲自动手,有时候他军务太多,在家里来不及,也会在基地偷偷给沈玥开小灶。

    没有人能想象那个拥有世界上最顶级的龙涎香信息素,脾气暴躁的3S级暴力狂上校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切菜打蛋的样子。

    可这副样子沈玥却看了很多年。

    沈玥默默地回头看向任君烛,任君烛自然听到了,也知道他不会做,他翻看文件头也不抬,很明显是故意的:

    “你那养父没教过你?”

    沈玥小声解释:“真的没有。”

    训练营只教怎么杀人,怎么会教做饭这种毫不相干的事吗?

    “不会不能学吗?做不出来......一顿做不出来,就一顿不准吃。”

    任君烛冷声,众人也明白这是不许帮忙的意思,看着情景也没人敢帮。

    沈玥只好笨拙地戴上帽子,有些忐忑地进了厨房。

    任岁星杵在门口,看着厨房里沈玥孤独茫然的身影,冲任君烛挥舞起拳头:

    “臭老头,你干嘛啊,我要向总部举报你,你虐待囚犯,你仗着权势作威作福你——”

    任君烛满不在意地说:“你去啊。”

    “你举报我,我不会怎样,沈玥倒是会离开家里,被安排在哪就不关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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