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也这才明白,夏亦夏从始至终都抱着离开的想法,离他越来越远。这个悲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薛晴怀孕,还是从薛晴进府,还是更早?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被他弄丢了……
……
薛晴踏进栖云阁时,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
方敬禹双眼通红的颓坐在榻上,面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什么。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没羊脂锦囊还有一张有些被他攥得有些发皱的纸张。
和离书。
薛晴心中咯噔一下,见到这个场景,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夏亦夏真的走了……
薛晴看着方敬禹手中的和离书,心底五味杂陈,又暗生欢喜。
“敬禹哥哥……亦安姐姐她要跟你和离?”她欲言又止,想要确定这件事。
当初她只想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待在方敬禹的身边,从来没想过要逼走夏亦夏。
可现在,夏亦夏真的走了,就再也没人抢她的方敬禹了。
方敬禹红着眼看了一眼薛晴,眸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嗓子嘶哑:“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薛晴眼中的心疼掩饰不住,她真的很爱方敬禹。
方敬禹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眼底的疯狂的情绪。
他将和离书慢慢的撕裂成碎片。
“我永远都不会跟她和离,这辈子不会,就算是下辈子,我也不会!”方敬禹的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绪在翻涌着。
【第十八世】第13章
“来人!去给我找,沿着四方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给我把王妃找回来!”
他大喊道,站起身来就要绕过薛晴离开。
薛晴心中一痛,震惊的看着方敬禹。
这辈子……下辈子……
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过她的位置。
薛晴攥住方敬禹的衣袖,悲伤的气氛将她也笼罩在内。
“那我呢?”
那我算什么……
方敬禹顿住脚步,他现在根本无法面对薛晴,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跟薛晴无关。
他沉默着不说话。
长久的寂静。
良久,薛晴抽了抽鼻子,僵硬地扯出一个笑。
“敬禹哥哥,我找大师算过了,下月三日,是个极好的日子,我们就将典礼定在那天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是强装出来的镇定,可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现在的情绪。
方敬禹还是沉默。
半响,他嘶哑着嗓子道:“来人,带薛姑娘回怀桑院,好好照料。”
薛晴扯着他衣袖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方敬禹是什么意思。
一滴眼泪,在方敬禹拂开她攥住他衣袖的手那一刻,一起掉落在尘埃里。
方敬禹走了,又一次将她丢下。
……
夏亦夏骑着马一路向南,迎着夜色一路狂奔。
越往南走,春风就越和煦。
沉闷许久的心情,在跨上马背,冲出南城城关辖的那一刻,就彻底消散在风中。
她跨过南城的草地平原,跨过真州的黄沙,朝着夏南水乡而去。
那是她的家。
是从小到大,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的地方。
夏亦夏一路毫无阻碍的路过了青州和真州。
却在徐州被阻拦住了脚步。
在夏亦夏踏入徐州地界之时,城门忽然关闭,大批士兵把守城门,只进不出。
城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听说,是徐州王府内潜入了刺客,杀了王爷最疼爱的侧妃。”
“什么贼人啊,竟然如此嚣张?”
“王府守卫如此森严,那贼人竟然也能全身而退?”
夏亦夏听着周边的徐州百姓们的窃窃私语。
不由得蹙眉。
什么贼人冒险进了徐州王府,竟然只是为了杀一个小妾?
徐州王又为了这小妾如此大张旗鼓。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正想着,夏亦夏又豁然开朗。
那又如何,现在这些事跟她可毫无半点关系。
夏亦夏眯着眼看着把守严格的城门,不由得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几日是出不去σσψ了。”
正好连续赶了几天的路,自己也该歇歇脚了。
经过徐州,再走过晋夏关,她就彻底回家了。
夏亦夏随意找了家客栈,将马匹交给小二后,要了间天字号后,才热热乎乎的洗了个澡。
刚准备休息一会时,一个黑影悄悄潜入了夏亦夏的房间里。
【第十八世】第14章
夏亦夏微微蹙眉,藏在袖中的短剑已经滑落在她手心,她循着声音缓缓往内室帘后而去。
一柄长剑架在了夏亦夏的脖子上,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别动。”
夏亦夏没有动作,可从他的喘息中,夏亦夏能听出这个人定是身上有伤。
“你就是那个闯了徐州王府的刺客?”夏亦夏并不害怕,开口问道。
那黑衣人微微一愣,手中长剑的力道都加深了几分。
“我让你闭嘴,否则我就杀了你!”他声音里带着威胁。
夏亦夏勾了勾嘴角,她从八岁起就摸爬滚打在死人堆里,还会怕这些?
“杀我?你还嫩了点。”夏亦夏一个俯身后踢,力道极重。
那黑衣人身上本就有伤,被夏亦夏一脚踹翻跌落在地,还没反应过来,一把短刃就架在了他脖颈间。
只一瞬间,夏亦夏便反客为主制衡住了黑衣人。
本以为夏亦夏就是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谁知他算错了。
“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徐州王的走狗,算我今日倒霉。”
“要杀要刮随意,我是不会说的!”黑衣人咬牙冲着夏亦夏喊道。
夏亦夏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的,她变成了徐州王的走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是你闯入我房间为先,怎么就变成我要杀你?”夏亦夏虽然这样问,但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你不是徐州王的人?”黑衣人眯了眯眼,明显松了口气。
夏亦夏并不想跟他过多纠缠:“你跟徐州王的恩怨跟我没关系,我不管你是谁,离开我的房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在徐州呆不了几天,也不想牵扯徐州王府。
她现在只想等着城门大开后,回家去。
她将短刃撤开,坐到一边给自己沏上一杯茶喝着:“门在这边,窗在那边,请随意。”
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夏亦夏就这样把他放了。
“你……”黑衣人欲言又止。
“怎么?不想走?要我送你一程?”夏亦夏挑了挑眉。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他双手抱拳:“……多谢。”
夏亦夏并未理会,可下一秒,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
夏亦夏回头一看,那黑衣人已经晕倒在地。
她蹙着眉上前推了推倒地的黑衣人,却触手满是鲜血。
他背上的伤口并没有包扎,鲜血浸湿了他整个背部,却因为是黑衣,一直没看出端倪。
夏亦夏目光晦暗的看着倒地的黑衣人,心道真是麻烦。
想着是将他从窗口扔出去还是怎么处理。
要是死在她这,那她离开徐州就有得麻烦了。
夏亦夏无奈的拍着他的脸颊,试图将他叫醒,最好是能自己离开。
可半响他都毫无动静。
夏亦夏眼神中透着一股怜悯:“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就这样将他从二楼扔下去。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不杀他已经是夏亦夏最大的仁慈了。
她拖着黑衣人的脚,往窗沿走去。
拖动的过程中,他腰间一枚锦囊叮叮当当的滚落在地。
夏亦夏费力的想要将他搬起,余光撇到那枚落地的锦囊。
蹙了蹙眉,方敬禹给她的那枚锦囊自己根本就没带走,那这枚一模一样的锦囊又是从何处来。
她放下黑衣人的脚,疑惑的捡起那枚锦囊。
触手软玉的质感,让夏亦夏一愣,这不是娘的遗物吗?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枚锦囊,又缓缓看向晕倒了的黑衣人。
【第十八世】第15章
她顿时有些慌乱,整颗心提了起来,看着晕倒在地的黑衣人,夏亦夏的眸光晦涩不明。
当年那场灭顶之灾中,她六岁的弟弟也不见了踪迹。
她本来以为,夏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夏亦夏眼睛眨了眨,眼底浮现出一抹希望。
她突然记起了什么,当年娘亲将锦囊给她和弟弟的时候,在锦囊底部刻下了她们姐弟的名字。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激动。
仔细摩挲着锦囊底部,借着烛火。
夏亦夏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个已经有好些磨痕的“年”字。
她心头一震,眼泪就这样措不及防的掉落下来,砸在锦囊上,荡开一个小小的水花。
是瑾年,是她的弟弟,她的亲人……
弟弟还没死……
她看向晕倒在地的夏瑾年,缓缓揭开他脸上的面罩。
面前的人,面容虽然陌生,可眉眼间却像极了娘亲。
“阿年……”夏亦夏一震后怕。
自己差点将自己亲弟弟再一次送进地狱。
夏亦夏连忙将他扶上榻,揭开夏瑾年身上的黑衣,他的肩胛出被射入了一只长箭,箭尾已经被折断,箭头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血还为止住,眼看着夏瑾年的面色一寸一寸惨白下去。
夏亦夏的心猛地一紧,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手头上的药物不多,可线下这个情况请郎中根本不可能。
思索片刻后,她借助自己手中的短剑,小心翼翼的将夏瑾年肩胛处的箭头拔出。
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后,将房门紧锁去了药铺。
她提着药往客栈走着。
街头巡查的士兵走来走去,正在沿街搜查着客栈。
眼看着就要搜查到夏亦夏所在的地方。
她蹙眉加快了脚步。
“诶!那个人,站住!”一个侍卫拦住夏亦夏脚步,“你买这么多药做什么?谁生病了?”
夏亦夏压下心头的焦急,扬起一个笑脸道。
“大人,我是从南城来的,去往扬州,今日刚刚到徐州。”她扬了扬手里的药包,“这不是连日赶路,伤药用完了,就想着买点以备不时之需。”
侍上下打量着夏亦夏,面容俏丽又弱不禁风的模样,确实也不像是什么刺客。
声音都不自觉的放软了些。
夏亦夏看着搜查的侍卫走进她所住的来福客栈,手不自觉的越收越紧。
见夏亦夏走神,拦住她的侍卫询问道:“姑娘,我在问你话呢?”
夏亦夏这才看向侍卫笑着问道:“抱歉,我是看见这街道上怎么多了这么多的侍卫有些好奇。”
“说起这个,那小贼正是胆大,竟然潜入王府盗窃,还杀了王爷最爱的侧妃。”那侍卫回头看了一眼。
“是丢了什么东西吗?”夏亦夏又问道。
“我们这些小人物哪知道这些,你也别问那么多,过几日等城门开后就赶紧离开。”那侍卫道,随意询问了几句,记下档案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