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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秘书把坏掉的钢笔丢了,她看过来的眼神像要杀人,急的秘书连夜去垃圾场翻,被臭气熏的直流泪,不知道一只用了八年的笔,到底有什么好稀罕的。

    底下的人过得战战兢兢的,沐晚星也提不起精神,休了半个月的假,却一直躺在卧室里,连门都不出。

    和覃年的婚事告吹后,沐老爷子气得高血压都犯了,让助理把她带回老宅要问个明白。

    秉着宁可得罪老大,绝不得罪顶头上司的宗旨,助理绞尽脑汁找了无数个借口糊弄。

    最后成功把老爷子惹怒了,限她在一天之内把人带回去,不然就滚蛋。

    她只能鼓起勇气,敲响了沐晚星的卧室门。

    许是休息了很久,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听完整件事后没有再为难她,换了身衣服就回了老宅。

    这一场对话持续了十个小时。

    沐晚星再出来时,天都黑了。

    她的脸色很平静,助理没有办法从她脸上分辨出情绪好坏,只能殷勤地拉开车门。

    她却顿在原地,抬头看向墨色一样浓烈的天空,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天上这么多乌云,星星还能看见人间的事情吗?”

    助理的脑子紧急转着弯。

    都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沐总问的应该是已经逝去的人。

    她又刚和老爷子聊完,说不定就聊到了沐家哪位早逝的亲人,这么问应该是思念亲友了。

    助理觉得自己的推论很正常,自信满满地回答了她。

    “看得见的,沐总。”

    沐晚星当即就低头看向她,眼神阴沉沉的,吓得她马上改口。

    “那?看不见?”

    她这谄媚的态度,让沐晚星有些生气。

    她正要找个借口发落她,助理连忙翻出了免死金牌。

    一张机票,目的地写着新西兰。

    沐晚星身上的戾气转瞬即散,满脸复杂的表情。

    “什么意思?”

    助理虽然连头都不敢抬,但借口却是信手拈来。

    “明天奥克兰大学要举办新生开学典礼,少爷要参加的。我个人认为您作为亲眷出席这种场合是有必要的,所以擅作主张先买了机票……”

    后半句“你没空的话我这就去退掉”还卡在喉咙里,沐晚星已经抬腿上了车。

    双手合十感谢少爷救命后,助理跟着上了车,吩咐司机。

    “去机场。”

    【第六世】第25章

    开学典礼结束后,我把姑姑一家送出学校后,转身回了学院。

    刚走到门口,一抬头,我就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中。

    不知道为什么,彻底放下之后,我再见到沐晚星,总会生出一种犯了错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

    和当年我偷偷把妈妈的项链送给同学,被发现后的情绪一模一样。

    难道这就是来自长辈的威严吗?

    迎面碰上,我也不能装没看见,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嫂子,你怎么来了?”

    看着我躲闪的眼神,沐晚星的心间又生出一丝隐痛。

    但她强行压住了泛滥的心潮,故作镇定。

    “来看看开学典礼。”

    我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着,慢慢进了学院。

    这静默时刻让沐晚星很不适应,随口找了个话题。

    “怎么学的是雕塑?不是喜欢画画吗?怎么不继续深造?”

    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被行业拉了黑名单,换条路走走试试。”

    沐晚星这才想起那桩抄袭事件。

    愧疚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胸口闷闷的,怎么也喘不过气。

    沉默了几分钟后,她才鼓起勇气说出那句“对不起”。

    只可惜这局道歉来得太迟太迟,迟到我不再需要了。

    到底是几年的养育之恩,我没有办法怪她,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都过去了,雕塑也很好。”

    真的都过去了吗?

    沐晚星知道,就算她现在澄清事实,这件事也永远不会过去。

    泼在我身上的脏水能洗清,可对我造成的伤害会像碎镜上的裂痕一样,永远无法消除。

    那些因为见到我而生出来的欢喜,在这一刻全部被愧疚和懊悔所取代。

    就连身前长长的回廊,都成了锥伤我的刑场。

    她再没有颜面偷得这片刻的欢愉,只能仓促地找个借口要离开。

    我叫住了她。

    她带着纠缠成乱麻一样的心转过身,看见了我那双澄澈的眼睛。

    我背着手,语气真挚而诚恳。

    “嫂子,你睡在我房间那天,真的不是我扶你进去的,是你喝醉了记错了路。”

    沐晚星没想到我还记着这件事。

    也没想到我会提起这件事,会这么认真的解释。

    真相究竟如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很想不顾一切说出来,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她答应过渝兰姐要保守秘密,她身上背负着整个沐家的未来,她不能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还年轻,还有不可估量的未来,她不能自私地毁掉我的人生,让我在失去家人后,再度陷入舆论的漩涡里。

    一切都是能束缚住她的理由。

    所以她闭上了带着泪意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什么情绪的笑容。

    “我想起来了,那天是我喝多了,和你没关系,对不起,卿尘。”

    听见她的回答,我心中最后一点重负也释放了。

    我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抬起手对着她挥了挥。

    “那一路顺风,再见,嫂子。”

    沐晚星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回复我,看着我一蹦一跳慢慢远去,走向属于我的未来。

    我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的时候,一串眼泪猝不及防地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掉在嫩青色的草叶上,摇摇晃晃的,伪装成了露珠的模样。

    助理在身后叫了几声。

    沐晚星再转过身时,又带上了那张属于沐氏继承人的面具。

    上车前,她吩咐了一件事,要助理立即去办。

    “把覃年抄袭的证据,都放出去吧。”

    【第六世】第26章

    覃家虽然不是权贵富商之流,但因着世代书香,在京北一向吃得开。

    覃家到覃年这一代,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从小砸了无数资源,就是为了能有个好前途帮衬着家族。

    为此,覃家特意请了国内最出名的国画大师从小悉心教导着覃年,靠着詹大师亲传弟子的名头,这才让儿子年纪轻轻就在绘画界闯出了名头。

    靠着詹大师,覃年还结识了沐晚星。

    婚讯的消息传出来时,覃家大喜过望,本以为能就此一飞冲天。

    结果一个月不到,覃年被扫地出门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北。

    覃家瞬间偃旗息鼓,只想着等这波舆论过去后,再让覃年露头。

    而此番抄袭的丑闻一经曝光,覃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边还在准备通稿联系人脉,那边的源源不断流出的证据就把这件事锤得永无翻身之地。

    覃年之名,就此被整个绘画界钉上了耻辱柱。

    而热搜第一条,就是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新人画家沈卿尘抄袭案。

    覃年的前未婚妻,沐氏集团二小姐,沐晚星亲自出面,锤了覃年抄袭沈卿尘,还偷走了底稿的事情。

    一时间民怨愈发喧沸,吃瓜群众也总算解谜了两人缘尽的谜团。

    “原来是沐总发现了覃年抄袭才分手的啊!我还以为是女方变心呢,错怪沐总了。”

    “整件事最可怜的就是沈卿尘吧,这么多人骂沈卿尘,他连解释都没法解释,唉。”

    “沈卿尘是我高中同学,我可以作证画里的校服就是我们高中的,覃年可是十二中的学生,大家尽可以去查!”

    “卿尘现在在新西兰学习雕塑!大家要是喜欢沈卿尘这幅画,可以期待他后续的作品哦!”

    覃年看着评论区对我的心疼,再看着飞速增长的不堪入目的评论提醒,恨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出了这么大的丑闻,覃家掩盖不掉,直接和他划清了界限;他的老师也当中宣布已经和他恩断义绝。

    一夜之间,覃年就从高高在上的绘画界新星跌进了泥地里,被人踩得面目全非。

    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结局,只能把满腔怒气宣泄到始作俑者,沐晚星身上。

    彻底失去理智的覃年开着车去到沐家,没日没夜地蹲着点。

    熬到半夜,看见路灯下那道熟悉的人影时,他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砰的一声,惊醒了浅水湾无数人的好梦。

    这场车祸很快就上了头条。

    嫌疑人覃年断了三根肋骨,被当场抓获,面临的是法庭的审判和沐家的复仇。

    而受害者沐晚星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两条腿当场被碾断,往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事故发生后,还没走远点助理赶到现场,听到了沐晚星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瞒,瞒住,不,不要,让沈卿尘,知道。”

    助理的工作做得很好,将这件事瞒得密不透风。

    覃年都入狱了,我都没有知道这件事。

    逢到节日,我会精心编纂一条祝福的消息,发给我的嫂子。

    沐晚星每次都只会回复两句。

    “收到了,你注意身体健康。”

    这一年端午,也不例外。

    沐家原σσψ本的楼梯都被推倒了,建成无障碍的坡道楼梯。

    经过几个月的联系,沐晚星已经能独自上下楼,无需人照顾。

    她推着轮椅回到卧室,额头泛起一层汗水,盯着书桌上那张照片发着呆。

    照片里,她是站立着的,脸上笑意吟吟。

    我坐在秋千上,侧头看着她,要她推得重一点。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四年,但所有细节,她都还记得。

    不多时,秘书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她拿起笔正要签字,手机响了一声。

    一点开,就看了满屏掉落的饺子,和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祝福文案。

    “祝嫂子冬至节安康,多吃饺子。”

    沐晚星的嘴边终于露出来一抹笑容,笑着回复我,依然是那一句。

    一旁的助理看得有些心酸,多嘴问了一句。

    “沐总,这么久没见到少爷,为什么不叫我回来见上一面呢?”

    沐晚星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签下名字,把文件递给她。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她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眼里的笑意慢慢散去。

    明明那么想念,为什么不再见了呢?

    因为她再站不起来,又何必让我知道,多添一分烦忧呢?

    我有一双宽阔的翅膀,应该飞向一个广阔的、不会被她影响的未来。

    毕竟我才二十二岁。

    多么美好的年纪啊。

    值得用一生去铭记。

    ……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站在星空中,感受着脚下的虚无和头顶的浩瀚。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我迈步向前,毫不犹豫地跨入了光门之中……

    【第七世】第1章

    “卿尘,你若要和若言离婚,必须退还千万财产和股份净身出户。”

    “好。”

    “留下孩子抚养权,永远不得和她们母子见面,这你也能接受?”

    “我接受。”

    沈卿尘语气果断而淡漠:“伯母,契约已经到期了,若言和孩子现在也有人照顾了,我该走了。”

    电话里温母久久不语,最后长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要走,我就按约定送你去维也纳深造音乐,手续需要一周。”

    “至于离婚的事,你自己向若言提吧。”

    “谢谢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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