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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冷白顶灯,尤情的视线居高临下,“别再装了,一杯白酒你喝不醉。”

    梁西朝一笑,缓慢抬眼看她,“知道我是装的还敢送我上来?”

    被他抱在屏风后面,周子澄一会儿回头说不定就会看见,还不如把他给弄上来更保险。

    “你想怎么样。”

    “想要你陪我,不想你坐姓周的旁边。”

    “你不是已经叫人换走了他的位置。”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你,他还敢给你夹菜!”他语气愈发阴沉,“那傻帽儿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

    尤情忍无可忍打断:“他配不配得上我都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

    梁西朝的眼皮随着她的呵斥猛地颤动了下,有点陌生,没人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话。

    气氛肃静三秒。

    梁西朝微微垂下脑袋,“这是你第一次冲我发火。”

    尤情一默,看着他头顶翘起来的一缕短发,无言。

    不料下一刻,梁西朝忽然伸臂把她腰搂了过去,他从她胸口抬头,眼中是诡谲的兴奋,“宝宝你再骂一句试试。”

    “……”

    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尤情闭了闭眼,“梁西朝,我之所以跟着你上来,就是要把话说清楚。”

    她把腰间的手臂一点点掰开,往后退了一大步,双眸平静看着他。

    “梁西朝,我是喜欢过你,但现在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每天都很忙,那份……本来就渺不足道的喜欢早就已经被时间冲淡,彻底消失了。”

    梁西朝微怔,紧盯着她:“消失了就重新找回来。”

    “找不回来了,梁西朝,喜欢是一瞬间的事,不喜欢也是。”

    尤情语气平静,“我要说的就这些,梁总,不打扰您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尤情转过身。

    走到门口,抬手正要拉动面前这扇玻璃门,耳畔忽然一阵风袭来。

    梁西朝快她一步紧紧握住了玻璃门把手。

    望着他用力到青筋鼓胀的手背,此前一些相同的记忆迅速涌现,尤情脸白下来,僵硬着缓慢转过身。

    声音微抖,“你又想像两年前那样,把我关起来?”

    “不是。”

    “那件事我道歉。”

    梁西朝立刻把手臂撤了回来,“对不起。”

    “刚才也不是故意吓你,我有话跟你说。”梁西朝看着她:“当初你说你是故意设局,但上钩是我自愿,那晚在走廊里也是我自己要停在你面前。”

    梁西朝顿了顿,落定结论:“咱们这就算两清了行不行,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情奇怪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西朝扬扬眉,看她的目光变得分外灼热:“就觉得,我们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尤情:“……”

    第32章

    “这两年,我很想你。”

    包厢是单面玻璃,

    但尤情有所直觉,此时此刻梁西朝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转过身,接受了周子澄的顺路送回家邀请。

    咔嗒一声,

    陆泊年站在落地窗前点烟,

    微眯眼盯那辆开远的车子,“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下去把人抢过来塞自己车里。”

    那辆车后,

    陆泊年看到梁西朝的商务车徐徐缓缓地跟了上去,他失笑,

    “难怪。”

    就说小五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送尤情回家什么也不做。

    他扭头:“不过你干嘛不自己送她回去?”把人一抱直接扛上车不就行了。

    梁西朝抽走陆泊年手里的打火机,点燃自己手里的烟,白雾缭绕里他一双深邃黑眸极力克制着情绪,“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他送她回家。

    她不喜欢他。

    姑娘嘴唇软得要命,出口更要命,

    一字一句不留半分余地把话说到最尽。

    不喜欢他了。

    呵。

    也好,她连他都看不上,就更不可能看上那姓周的,

    说明她很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陆泊年沉默片刻,转头瞥他脸色,

    “小五,

    你来真的?”

    这个问题,

    两年前,

    陆泊年也是在瑭宫问的,那时候梁西朝没有回答。

    而这次,梁西朝还是沉默。

    就说嘛,

    玩什么不好玩感情,一旦栽进去还能有个大男人样吗,

    人活一世最重要是自己开心!

    “我什么时候不来真的?”

    “噗咳咳咳……”

    老烟枪陆少爷头一回被烟呛到,他倏地睁大眼:“你刚说什么?”

    梁西朝一脸嫌弃看他,“没奔三先耳聋?”

    瞥了眼手上镶钻的绿色打火机,更嫌弃,“什么品位。”

    “GSG的人明天什么审查进程?”

    “我怎么知道,明天周末啊大哥,人家双休的!”陆泊年顿了顿,挺热心给他出馊主意,“不然,明天我挑个刺把人给你弄过来?”

    梁西朝沉默着,似乎在思考这个主意的可行性,两位少爷压根就没有坏打工人双休十分缺德这个想法,就一我行我素。

    陆泊年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搜寻要挑什么刺了。

    梁西朝忽然道:“算了。”

    陆泊年:“又不想见人家了?”

    他何止想见她,他今晚就差没把她困在瑭宫顶层下不来。

    但她眼里的惊恐和防备都那么明显。

    不喜欢他了,呵。

    先抛开这层不说,他姑娘很聪明,陆泊年的馊主意她未必看不出来,届时弄巧成拙反而惹她不高兴。

    “那姓周的背景摸清了没?”

    “小事一桩,不过你这么查人同事,这就不怕尤情知道不高兴了?”

    梁西朝眼中沉色闪过,“一码归一码。”

    -

    车里,周子澄偏头看向尤情,“你明天跟你朋友约在哪儿啊?我明天正好有空,可以给你们当司机。”

    “尤情?”

    尤情这才扭头,“抱歉,走神了。”

    “周子澄,你在这里靠边把我放下来吧。”

    “啊?这儿?你打算去逛街吗?”

    外边是一个大型商超门口,来往不少行人。

    “嗯,谢了。”尤情关上车门,转身走入人群。

    “尤情你等等!”周子澄正打算解开安全带下车过去陪她一起逛,他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妈?行行行马上回。”

    他一脸不耐挂断电话,抬眼再看车外,尤情早已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那边,梁西朝收到司机电话,说尤情从周子澄的车上下来,进了商场,他们没来得及下车,周五晚人又多,也跟丢了。

    尤情的确进了商场,却是南门进,北门出,外边是一整条江边人行道。

    秋末,入冬的寒潮还没来,晚上气温不冷不热。

    尤情沿着江边往前走,伸手取下脑袋上的发圈,一头长发随之柔顺散开,披在肩上,偶有微风掠过,发尾飘飘荡荡。

    尤情的包是言怡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里面有个隔层,把拉链打开,她取出一包烟和一个小巧的打火机。

    她买了很久,烟盒里还是满满当当的。

    烟有保质期吗?

    不管了,应该死不了。

    最惜命的人第一次有了这么个念头。

    有风,尤情点了两遍才点着,一瞬间,浸入喉间的是那股清冽感。

    周围是散步的行人,三三两两地闲谈,总归都是有伴,除了她。

    从两年前到今天,她的生活里除了学习就是工作,时间几乎被这些事占满,腾不出一点空去想别的。

    想要靠自己在这片花天锦?*?

    地站稳脚跟,她便一刻都不能松懈。

    尤情停下脚步,后靠在一处路灯杆边,抬眼,是倒映着高楼灯光粼粼闪动的江面。

    江面有来来回回行驶的观光船,尤情的视线也跟着移动,随之,思绪开始放空。

    -

    周六上午,尤情前往医院看望艾米,她胎动不适住院了。

    一束薄雾紫郁金香放床柜边,艾米很喜欢,连忙抱着自拍两张,说还是女人最懂女人,她老公买的大红玫瑰简直土死了。

    “怎么啦?有心事?”

    艾米一个眼神扫过来,觉得尤情今日比平时闷,虽然平时她话也不多,但女人的直觉就是这么准。

    艾米把花束放下,摆出一副准备倾听的姿势。

    尤情抿了抿唇,说:“前两天,我碰见梁西朝了。”

    艾米直接一个挺腰,眼睛发亮:“有情况?”

    艾米抬手去勾她衣领,往里看,肌肤白皙干净,对了,她今天穿的是弧领毛衣,简直光明正大。

    尤情也跟着垂眼,“你看什么?”

    “吻痕啊!”

    可惜没有,艾米遗憾地说。

    “……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旧情人再重逢直接做恨啊!”

    “……没有的事。”

    “那你是不知道,之前但凡你出现在梁总的视线范围之内,他看你的眼神立刻就跟那蛰伏良久的狼看自己的小白兔似的,啧啧!!”

    “对了,有一次你们在车里舌吻,我不小心看见了,当时你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最后他埋进你胸口一直喘气,你俩舌吻完了就搁那挺纯爱的抱了很久。”

    “你知道我当时看着脑海里闪过什么想法吗,你俩从身体到磁场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

    尤情眉心突地一跳。

    见鬼的,怎么又是这个词?

    艾米说完,左看看右看看尤情,观察她,“我都给你重温旧情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是脸不红眼睛也不眨一下的。”

    “是真的放下了?”

    艾米的描述简直太有画面感,那些刻意被她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已经不由自主地翻涌开来。

    黏腻湿热,气息交融。

    宝宝你怎么这么好吃啊……

    舌头再伸进来好不好……

    怎么身上哪里都是软的……

    拇指捻动食指,指甲暗暗深陷进肉里,尤情保持理智,面上十分冷静地说:“感情不是唯一。”

    “你真这么想?”

    “嗯。”

    “好吧,的确,感情不是唯一。”

    艾米看着她,多少有点欲言又止。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

    感情不是唯一,但梁西朝是唯一啊。

    然而关于情感论,艾米自己也是选了后退的那个。

    谁不知道人活一世最重要是开心,她们凭什么要迁就别人,凭什么要忍让别人,就因为感情吗。

    感情在彼此家世背景的差距和性格分歧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

    从医院离开,下午,尤情送岳萍去高铁站。

    岳萍在庆州的一个老姐妹娶儿媳妇,她回去喝喜酒,顺便住一晚,要周一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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